《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28、暗手 林蔓蔓发现

　　林蔓蔓发现那个传谣的人被调走，是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那天下午，她去找刘畅签字，正好撞见人事的人在走廊里搬纸箱。箱子上贴着名字，林蔓蔓扫了一眼，是市场部一个叫赵菲的女孩。她平时坐得离林蔓蔓不远，偶尔也在茶水间说笑。林蔓蔓对她印象不深，只觉得这姑娘嘴挺甜，见谁都叫“老师”。
　　“怎么了？”林蔓蔓随口问了一句。
　　“调走了。”人事低声说，“总部下来的令，业务调整，去苏州那边的分部。”
　　林蔓蔓“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当时没多想。公司里人员调整是常事，尤其是跨区域项目收尾的时候，总部总会借机动几个人。可等她签完字回到工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那次在茶水间，那个带着酸味的女声，好像就是赵菲。
　　林蔓蔓打开公司通讯录，把赵菲的岗位和汇报线看了一眼。和市场部不同，赵菲其实没怎么沾过壬氏项目的边。她那种岗位，往苏州调，谈不上业务需要。
　　林蔓蔓把通讯录关了，没再查。
　　晚上，她和壬泽在常去的那家粤菜馆吃饭。林蔓蔓拨着碗里的白灼菜心，忽然说：“我们部门赵菲被调走了。”
　　壬泽“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林蔓蔓抬头看他：“你知不知道？”
　　“知道。”壬泽说。
　　“你做的？”
　　“不是。”壬泽说。
　　林蔓蔓没说话，只拿眼睛看着他。壬泽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还贴心的去了虾线，放到她碗里。他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今天的菜不错。
　　“你骗我。”林蔓蔓说。
　　壬泽：“我没骗你。”
　　林蔓蔓放下筷子：“那是谁？”
　　壬泽也没再绕，只说：“沈知行提的。”
　　林蔓蔓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沈知行？”她重复了一遍。
　　“他还在总部，听到点风声。”壬泽说，“这件事，他提了个建议。总部就顺手办了。”
　　“顺手？”林蔓蔓笑了一声，“你们男人做点事，怎么都爱说顺手。”
　　壬泽看她：“你不高兴？”
　　“我没什么高兴不高兴。”林蔓蔓重新拿起筷子，“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管。”
　　“他不管你。”壬泽说，“他管的是嘴不干净的人。”
　　林蔓蔓没说话。她低头吃菜，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没想到会是沈知行。更没想到，这件事已经结束得这么干净。在她已经把那些流言翻过去的时候，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替她把最后一点尾巴也清掉了。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那天知道吗？”林蔓蔓问。
　　“知道。”壬泽说。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不想你欠他人情。”壬泽说。
　　林蔓蔓抬头。壬泽也看着她，眼神很淡，但林蔓蔓能看出，他这句话不是玩笑。
　　“可你还是告诉我了。”林蔓蔓说。
　　“你现在该知道了。”壬泽说，“不是你欠他。是事到头了。”
　　林蔓蔓没再说话。她忽然觉得，壬泽这个人，有些时候真是又闷又稳。他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对沈知行生出什么情绪，不管是感激，还是负担。可他又不愿意一直瞒着。他选了一个最寻常的晚上，用最平常的语气，把这件事摆在她面前。
　　“壬泽。”林蔓蔓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今天我不问赵菲，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说？”
　　壬泽看她一眼：“你已经问了我。”
　　林蔓蔓“嗤”地笑了一下：“你这话，跟绕口令似的。”
　　壬泽没说话，只又给她剥了块虾。
　　林蔓蔓低头把虾吃完，没再说话。店里的暖光打下来，整间小包间都温温的。她忽然觉得，原来有人背着她把事清干净，自己也没想象中那么反感。
　　吃完饭出来，风比来时更大。林蔓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壬泽站在她旁边，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进自己掌心。
　　“回家。”他说。
　　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梧桐的枯枝在风里轻轻响。她想，有些事，不用她自己来，好像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