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27、林蔓蔓被针对 流言是从茶

　　流言是从茶水间开始的。
　　那天林蔓蔓去洗杯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笑。一个女声说：“……我听说，是人家指名要她接的。不然哪轮得到她。”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接了一句什么，林蔓蔓没听清。她只听见最后一句，带着点酸：“黑车天天在楼下等，谁不知道。”
　　林蔓蔓在门口站了两秒。她没进去，也没出声，转身回了工位。
　　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职场里待久了，谁升得快一点，谁手里有大项目，谁又和合作方走得近一点，总会有人往最下作的方向想。她以前不在乎，现在也不想在乎。只要项目还在她手上，只要数据是对的，她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可流言的速度，比她想得快。
　　周五例会上，刘畅说总部那边有个季度复盘，需要项目组做一个阶段性汇报。会议结束，有人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句：“林经理，这次汇报你可得好好准备，总部那边可都看着呢。”
　　又有人接话：“是啊，别让人家觉得，你除了会跟壬总对接，别的都不行。”
　　林蔓蔓抬眼看过去。那人立刻笑了：“我开玩笑的，林经理别当真。”
　　“我当真。”林蔓蔓说，“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好好准备。”
　　她说完就走了，留了一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这个汇报本来就在她的计划里。只是现在，她做得比原定更细。
　　接下来几天，林蔓蔓把项目启动到现在所有关键节点全部调出来。数据、决策、风险、邮件记录，一条一条地过。她不是要证明给谁看，她是要把这几个月做的事，全部摆到台面上。让那些嘴里有话说的人，看看什么叫“这个项目能是她的”。
　　汇报那天，会议室坐满了人。刘畅来了，总部几个高管通过视频接入。沈知行也在视频那头，但他没说话，只在最后关摄像头前，对林蔓蔓轻轻点了一下头。
　　壬泽没来。林蔓蔓没叫他，壬泽也没问。这种事，她自己能完成。
　　林蔓蔓站在投影前，没看稿。她从项目背景讲起，到架构搭建、供应商筛选、风险预警、工期倒排、验收机制，一层一层往下推。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出处，每一个决策后面都有责任人。她讲得很稳，不快，不慢。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处含糊。
　　讲到壬铖那次故意拖延，她没点名，只把12月6号、13号、17号三个日期投出来，又放上墨尔本港口的公告截图。
　　“这七天，不在港口。”她说。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有人看了刘畅一眼，刘畅没说话，只示意林蔓蔓继续。
　　林蔓蔓又调出几封邮件。陈总监的口径和壬铖办公室的口径，被她放在同一页做对比。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已由林蔓蔓本人直接接管核心数据对接，无中间环节。
　　“这个调整，没有增加成本，也没有拖慢进度。”林蔓蔓说，“但我把它放在这，是想说清楚：项目里的每一件事，我都能说得出原因。”
　　她讲完最后一页，合上电脑。
　　刘畅靠进椅背，扫了一圈会议室，语气很淡：“谁还有问题？”
　　没人说话。
　　视频里总部高管，说：“林经理做得很细。总部这边没有更多意见。”
　　刘畅点头，看向林蔓蔓：“辛苦了。”
　　林蔓蔓“嗯”了一声，拿着电脑往外走。她走路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很脆，很稳。
　　回到工位，她没开电脑，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水还没喝，手机亮了一下。
　　壬泽：“今天汇报得怎么样？”
　　林蔓蔓回：“你不是没来？”
　　壬泽：“我知道结果。”
　　林蔓蔓：“那你问什么。”
　　壬泽：“想听你自己说。”
　　林蔓蔓盯着这行字，忽然笑了。她坐进椅子里，回了一句：“他们说没人有问题。”
　　壬泽：“正常。”
　　林蔓蔓：“你也不问问我紧不紧张。”
　　壬泽：“你不会。”
　　林蔓蔓没再回。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人往椅背上一靠。窗外天已经黑了，陆家嘴的楼群亮起来，像一片很小的星海。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关，过得不声不响，但挺痛快。
　　下班时，壬泽还是来了。
　　林蔓蔓看见那辆黑车停在老地方。她走过去，壬泽已经把副驾门打开。她坐进去，壬泽没问她今天的事，只把保温杯递过来。林蔓蔓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的，还是红枣水。
　　“今天想吃什么？”壬泽问。
　　林蔓蔓想了想：“本帮菜。红烧肉，油爆虾，草头圈子。”
　　壬泽看她一眼：“点这么多，心情不错？”
　　“不得庆祝一下。”林蔓蔓系好安全带。
　　壬泽没说话，只发动车子。林蔓蔓靠在椅背里，看着车窗外的灯。她没再说流言，也没说汇报。这些事，过了就过了。她不需要向壬泽复述，也不需要他安慰。她只是想，今晚吃顿好的。
　　车开出去，壬泽忽然说：“我昨晚订了位子。”
　　林蔓蔓转头看他：“你早订了？”
　　“嗯。”壬泽说，“愚园路那家福字号。”
　　林蔓蔓愣了一下。那家店她知道，开在一栋老洋房里，做的是老上海本帮菜，位子很难订。她一直想去，没顾上。
　　“你什么时候订的？”她问。
　　“昨天。”壬泽说。
　　林蔓蔓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她轻轻“嘁”了一声，转头看窗外。可车窗上倒映出她的脸，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车拐进愚园路，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地伸着枝丫，店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林蔓蔓跟着壬泽下车，风吹过来，她把围巾拢了拢。壬泽伸手，帮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冷吗？”他问。
　　“还好。”林蔓蔓说。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林蔓蔓没再说话，只跟着他跨进那扇旧旧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