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闺蜜下午茶
周日， ...
-
周日，苏棠约林蔓蔓去一家新开的法式甜品店。
“你最近忙得微信都不回，我再不见你，你该把你闺蜜长什么样都忘了。”苏棠在电话里说。
林蔓蔓笑了一下：“没那么夸张。”
“就今天下午三点，地址我发你。别迟到。”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你以前不迟到，现在可说不定。毕竟你心里装着人，魂都不在你自己身上了。”
林蔓蔓没接话，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林蔓蔓到的时候，苏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奶黄色针织开衫，头发用抓夹随意夹起来，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柠檬挞，和甜品店的气氛浑然一体。
“你来得挺早。”林蔓蔓拉开椅子坐下。
“我为了今天这顿，把两个儿子都扔给阿姨了。”苏棠把菜单推过来，“你点。我随便。”
林蔓蔓翻了两页，点了一壶伯爵茶，一块柚子慕斯。苏棠点了一个草莓千层，又要了一杯香草拿铁。点完东西，她把手肘撑在桌上，盯着林蔓蔓看了好一会儿。
“干嘛？”林蔓蔓问。
“没。就是看看你。”苏棠说，“你最近气色不错。”
林蔓蔓没说话，低头翻手机。苏棠也不催，只托着下巴笑。茶和甜品上来后，苏棠切了一小块千层放进嘴里，忽然叹了口气。
“说吧。”林蔓蔓知道她这声叹气后面一定跟着话。
“林蔓蔓，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跟我聊天，十句里有八句能拐到壬泽身上？”苏棠说。
林蔓蔓切蛋糕的手一顿：“有吗？”
“上次我跟你讲我客户放我鸽子，你说壬泽一直很守时。”苏棠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诉苦呢，你跟我讲男人。”
林蔓蔓有点心虚：“那你说我该说什么，最近我接触的除了你就是他了。”
“算了。”苏棠摆摆手，“你能这样，我其实挺高兴。你以前聊到男人，只有‘没兴趣’三个字。”
林蔓蔓没接话。她端起伯爵茶，慢慢喝了一口。
“对了。”苏棠忽然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周野吗？”
林蔓蔓愣了一下：“周野？”
“就是高中同学，高高的，瘦瘦的。”
林蔓蔓想了想：“有点印象。他怎么了？”
“他下个月结婚。”苏棠说。
林蔓蔓“哦”了一声：“那挺好的。”
苏棠看着她：“你就不好奇，他结婚之前干了什么？”
林蔓蔓没说话。
“他上个月找我。”苏棠说，“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一个人，工作很忙。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早知道我和她不可能，所以一直没敢跟她说话。’”
林蔓蔓放下杯子，没出声。
“我问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你。”苏棠说，“他说要结婚了，可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林蔓蔓笑了一下：“他连话都没跟我说过几句，哪来那么多遗憾。”
“他说他在图书馆看你看了一年。”苏棠说，“你每次去，他就坐在你一桌看。他说你翻书很快，但笔记做得特别细。他连你喝水用哪只手都记得。”
林蔓蔓没说话。
“你说这种男人，看着老实，实际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苏棠叹了口气，“结婚了还来问一句。也够恶心的。”
林蔓蔓低头切了一小块柚子慕斯，慢慢吃掉。
她说，“他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苏棠笑了：“你嘴巴还是这么毒。”
“我说的是事实。”林蔓蔓说，“一个人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就算当初坐到我面前来，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所以壬泽不一样。”苏棠忽然说。
林蔓蔓抬头。
“壬泽是那种，喜欢你，就直接走到你面前的人。”苏棠说，“他坐到你对面，你就得看见他。”
林蔓蔓没接话。
她想起第一次在辰府，壬泽站起来，走过来，坐下。
然后她的手机就落下了。
“你想什么呢？”苏棠凑过来。
“没什么。”林蔓蔓说。
苏棠也不拆穿，低头喝了一口香草拿铁，忽然问：“你爸妈那边，知道壬泽吗？”
林蔓蔓摇头：“不知道。”
她转头看窗外。十月末的上海，梧桐叶已经黄了一半，街上有穿风衣的老人慢慢走过。甜品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暖黄的灯光落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一切都显得很软。
“苏棠。”她忽然说，“你说，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相爱吗？”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蔓蔓，你是不是想说，你爸妈那样，你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我从小看他们，觉得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林蔓蔓说，“我爸不会在我妈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她送粥，我妈也不会在我爸咳嗽的时候多问一句。他们都很爱我，可他们不爱彼此。”
苏棠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你妈，壬泽也不是你爸。”
林蔓蔓没说话。
“我不是说壬泽一定多好。”苏棠说，“我是说，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复制你爸妈。你早就不是那个被他们感情观影响的小女孩了。你比他们都要清楚，自己要什么。”
林蔓蔓看着她，没接话。
“对别人，你以前是想跑的人，最后都成了路人。”苏棠说，“你要碰到你想留下来的，才是真的。”
林蔓蔓把最后一口茶喝掉。茶已经凉了，但嘴里还有淡淡的佛手柑香。
“苏棠。”她忽然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给谁留门。”
苏棠笑了：“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没什么。”林蔓蔓站起来，“这顿我请。”
“那必须你请。”苏棠跟着起身，“我跟你说这么多，能顶好几次咨询费了。”
两人从甜品店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梧桐叶和烤面包的味道。
“蔓蔓。”苏棠走之前叫住她，“你听好。你现在这样，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三十岁的时候去喜欢一个年纪小的男孩子，但你已经往前走了。别停。”
林蔓蔓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棠挥挥手，拦了辆车走了。
林蔓蔓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拐进车流里，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像一条柔软的缓冲带，把她从壬泽、陈仪、周知微、沈知行那些人织成的网里，暂时接了出来。
但她也清楚，出了这条缓冲带，前面还是那张网。
开车回家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壬泽又来消息了，也没什么，最近两个人经常会聊一些有的没的，林蔓蔓发现有的东西确实是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