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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壬母试探 壬泽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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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泽的母亲是周五到的上海。
林蔓蔓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刘畅嘴里。
“陈仪来了。”刘畅说,“壬泽的母亲,壬氏集团真正的内当家。说是来考察项目,但你别真当她是来听汇报的。”
林蔓蔓正在整理会议资料,闻言抬头:“刘总,你见过她?”
“见过一次。”刘畅说,“三年前在香港。很难搞的一个女人,说话慢,眼睛毒。你站她面前,她会把你从头到脚看一遍,最后只跟你说一句‘辛苦’。你回去能琢磨三天。”
林蔓蔓笑了一下:“那不正好。我心理素质还行。”
刘畅看她一眼:“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次饭局,沈董那边也要来,就在明晚,你准备一下。她儿子是壬泽,你又是项目负责人,她的眼睛一定往你身上放。”
林蔓蔓点头:“我知道了。”
刘畅走后,她给壬泽发了条消息:“你妈明晚来。”
壬泽过了几分钟回:“你应付得了。”
林蔓蔓:“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壬泽:“我知道你。”
第二天下午,刘畅突然发烧,被林蔓蔓劝着去了医院。
“晚上的饭局……”刘畅在电话里声音发虚。
“我自己去。”林蔓蔓说,“沈董沈太太都在,沈知行也在,出不了错。您安心看病。”
刘畅还想说什么,林蔓蔓已经挂了电话。她知道刘畅不放心,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陈仪这顿饭,沈董做东,刘畅作为上海负责人本应在场,可高烧到三十九度,去了也是强撑。
林蔓蔓给沈太太发了条消息,说明刘畅突发高烧,今晚由她代表。沈太太很快回了一个“好”,又补了一句:“你放宽心,就是顿便饭。”
林蔓蔓看着“便饭”两个字,笑了一下。沈太太的“便饭”,从来都不简单。
林蔓蔓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二十分钟。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蓝的及膝裙,妆画得比平时淡。整个人不抢眼,但很稳。
沈董和沈太太先到。沈太太拉着林蔓蔓坐下,说她今天气色不错。沈知行也在,穿得比平时正式,坐在沈董另一侧,看见林蔓蔓,轻轻点了一下头。
七点整,壬泽和他母亲到了。
陈仪走在壬泽前面。
她五十五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头发是低调的深棕色,一丝不乱。穿一件黑色真丝上衣,领口别了枚很小的玉扣,手腕上一只满绿镯子,走路的时候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壬泽跟在她身后,黑色西装,没打领带,和平时一样安静。他看到林蔓蔓时,目光停了一下,又移开。
“沈太太,好久不见。”陈仪先和沈太太拥抱,声音软中带刚,“这次来上海,待几天?怎么也不约我喝茶。”
沈太太笑:“你那么忙,哪敢烦你。”
寒暄一圈后,陈仪的目光落在林蔓蔓身上。
“这位是林经理吧?”她伸出手,笑得得体,“阿泽提过你,说项目上你很能干。”
林蔓蔓站起来,不慌不忙地回握:“壬太客气了。”
陈仪的手很软,但只是轻轻一碰,就松开了。
“坐。”陈仪说。
席间,陈仪没怎么问项目。她问的是上海,是天气,是沈太太最近看什么展。偶尔夹一筷子菜,也是慢条斯理。但她每次抬头,目光都像在扫桌上每个人。
林蔓蔓注意到,壬泽今晚比平时更安静。他坐在母亲身边,几乎不说话,只偶尔帮陈仪倒茶。那个动作很熟练,像从小做到大。林蔓蔓忽然想,壬泽在他母亲面前,好像自动就变回了一个沉默的小孩。陈仪也没怎么看他。母子俩像隔着一张无形的桌子,各坐各的。
“林经理在上海多久了?”陈仪忽然问。
林蔓蔓放下筷子:“一直在上海。”
“那很好。”陈仪点头,“守规矩,说话、做事,有分寸。”
她说着,看了壬泽一眼:“阿泽这两年总是上海澳洲两边跑,身边要是多几个像林经理这样靠谱的人,我也能少操点心。”
壬泽“嗯”了一声,没接话。
林蔓蔓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也没接话。
她听得出来,陈仪的话里没有多少真正的欣赏。那更像一种归类——你懂分寸,那你应该也懂什么叫“别越界”。
饭吃到一半,沈知行忽然往林蔓蔓碗边推过来一盅汤。
“林经理,你刚进来就空腹喝了茶,喝点汤压一压。”他说,声音不高,但桌上的人都听得见。
林蔓蔓抬头:“谢谢。”
沈知行笑了笑,没再多说。
林蔓蔓低头喝汤,没有看壬泽。可她感觉到,对面有一道目光,很轻地落过来,又移开了。
陈仪也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慢慢夹了一筷子菜。
饭吃到尾声,陈仪起身去洗手间。沈太太也起来,说要一起去。林蔓蔓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最好不动。她坐在位子上,低头喝茶。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趁沈董和沈知行说话,低头看了一眼。
是壬泽。
“别喝他推过来的汤。”
林蔓蔓盯着屏幕,差点被茶呛到。她抬头看向壬泽。他正侧着脸和沈董说着什么,神色如常,像刚才那条消息不是他发的。
林蔓蔓把手机塞回包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一碗汤而已。
可她又不能否认,他这句话让她想笑。
饭局结束,一行人往外走。陈仪落在最后,等林蔓蔓经过时,她轻声说:“林经理,借一步说话。”
林蔓蔓脚步一顿,点头跟着陈仪走到一边。
夜色已经下来了,思南路的梧桐树影落在陈仪肩上。她转过身,看着林蔓蔓,眼神很温和。
可那种温和,让林蔓蔓想起刘畅说过的话:她会把你从头到脚看一遍。
“林经理,你很好。”陈仪说,“但我实话告诉你,阿泽重心一直会在澳洲。上海这边,不会一直待下去。”
林蔓蔓微笑:“我理解。我这边只对项目负责。”
陈仪看着她,笑了。
“那就好。”她说。
这笑很轻,像夜风里一闪而过的灯。
陈仪转身走了。林蔓蔓站在原地,看陈仪走远。
她忽然发现,自己手心里出了一层很薄的汗。
可她脸上什么也没露。
壬泽的车停在路边。壬泽站在车旁,没有先上车。陈仪走到他面前,说了句什么。壬泽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陈仪,落在林蔓蔓身上。
林蔓蔓也看着他。
母子俩不知说了什么,陈仪先坐进了车里。壬泽还站在原地,等林蔓蔓走过去。
“你坐我的车。”他说。
林蔓蔓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仪,又看他:“不用了,你妈怎么办?”
“司机送她。”壬泽说。
林蔓蔓没再说话,跟着壬泽上了另一辆车。
车里很安静。开出去一段路后,壬泽忽然开口:“她今晚跟你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林蔓蔓说,“不过你妈说得没错,你确实重心在澳洲。”
壬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一定。”
林蔓蔓转头看他。
“哪里不一定?”
壬泽看着前面的路,没立刻答。过了几秒,他说:“我不一定一直在澳洲。”
林蔓蔓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呢?”壬泽忽然问。
“我什么?”
“你希望我在哪?”
林蔓蔓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突然,像从车窗外突然涌进来的冷风。
她转过头,看窗外。梧桐树一棵棵往后跑,上海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我不知道。”她说。
这是实话。可她心里清楚,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说。
“我明天和他们一起回澳洲,等下次再来就会时间呆的久一点了。”壬泽忽然说。
“啊?”林蔓蔓又开始想退缩了,壬泽好像一下就看出来了,突然就开始报备了。
“回来的时候我提前约你。”壬泽说。
林蔓蔓没回答,靠在椅背上,听着风声,忽然觉得今晚比想象中长。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想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