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10、咖啡豆 沈知行果然

　　沈知行果然说到做到。

　　林蔓蔓开完会回工位，刚坐下，沈知行就过来了。他没打电话，也没让人转交，而是亲自拿着一个深蓝色纸袋，站在她工位旁边，笑着看她。

　　“林经理，正好你在。”他把纸袋放在她桌角，“上次说的咖啡豆，今天路过那家店，就带了一包。”

　　林蔓蔓抬头，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智利的单品豆，包装很素净。

　　“沈总监太客气了。”她说。

　　“同事之间，不算什么。”沈知行说，“我不知道你口味，就挑了款酸度低一点的，应该不会出错。”

　　林蔓蔓笑了一下：“其实我喝咖啡喝的不多，刚好朋友也送了一袋，这袋我放茶水间大家一起喝，谢了。”

　　沈知行没马上走。他看了看她桌上那杯美式，又看了看办公室里某知名澳洲品牌的精品咖啡袋，像在斟酌什么，最后只是说：“你忙，我先上去了。”

　　林蔓蔓点头：“好。”

　　沈知行走后，林蔓蔓看着那包咖啡豆，拿起来，然后起身去了茶水间。

　　前台不在。茶水间里也没人。她把咖啡豆放在公共置物架上，旁边贴了张便利贴，写了“共享”两个字，没署名。

　　做完这些，她回工位继续看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下班时，刘畅从办公室出来，说是要给她一份文件，实际八卦的说：“听说沈知行亲自给你送咖啡豆了？”

　　林蔓蔓：“放茶水间了。”

　　刘畅笑了一声：“你呀。”

　　林蔓蔓看完把文件推回去：“刘总，您最近对我太关心了啊。”

　　刘畅接过文件，拍了拍她肩膀：“是提醒你。沈知行这个人不错。”

　　林蔓蔓抬头看了刘畅一眼。

　　“我这不是当机立断吗？”她问。

　　刘畅说，“那你在等谁？”

　　林蔓蔓愣了一下。

　　“等什么，你自己知道。”刘畅走了。

　　林蔓蔓坐在位置上，看着刘畅的背影，忽然想，她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她有些烦躁，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干脆起身去了洗手间。

　　下班后，林母打来电话。

　　“蔓蔓，下班了没有？”林母的声音带着上海女人特有的软糯。

　　“刚出来，怎么啦？”

　　“你阿姨给我拿了些崇明糕，你晚上过来拿点？还是我让你叔叔给你送过去。”

　　“我过来吧。”林蔓蔓说，“正好今天没安排。”

　　“那我等你吃饭。你叔叔今天烧了红烧狮子头。”

　　林蔓蔓笑了笑：“好。”

　　林母住在徐汇。林蔓蔓进门时，继父老周正在厨房忙活。老周是林母再婚的丈夫，退休前在体制内做技术工作，人很实在，对林蔓蔓一向客气。

　　饭吃到一半，林母忽然放下筷子：“蔓蔓，我前两天在电梯里碰到你张阿姨，她拉着我说了半天。”

　　林蔓蔓“嗯”了一声，没在意。

　　“她说你现在跟澳洲一个很有名的公司在合作？姓壬，是不是？”林母问。

　　林蔓蔓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网上刷到的。”林母说，“这家人现在在网上还挺有名的，我刷到好几次。”

　　老周笑了：“你妈最近天天看那些豪门八卦。”

　　“谁天天看了。”林母白了老周一眼，又转向林蔓蔓，“说这家以前是内地出去的，后来去了香港，又去澳洲。做实业起家，摊子铺得很大。不过家里人也是真多，评论里都在说，什么几房几支，不是一条心。”

　　林蔓蔓没接话，低头吃菜。

　　“还有人说他们太爷爷当年靠原配发家，原配走了没几天就又娶了一个。”林母摇摇头，“下面评论区可热闹了，都在说这种人家，进去难出来更难。”

　　老周给林母舀了碗汤：“看个短视频都能记这么清楚。”

　　“我这不是看个新鲜吗。”林母说，“我刷到那会儿还跟你周叔说，不知道以后谁家姑娘要嫁进去，父母那真是要操碎心。”

　　林蔓蔓没再接话。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林母和林父还没离婚。她有一回问林母：“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林母正在叠衣服，头也没抬：“介绍认识的，有什么好问的。”

　　她又问：“那你们相爱吗？”

　　林母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小孩别管这些。”

　　那时候她不懂。后来他们离婚，各自再婚，她发现新的家庭也一样。不是不好，只是没有她想象中那种“爱”的样子。

　　她放下碗：“妈，我吃好了。”

　　林母点头：“去客厅看电视吧，厨房里有切好的水果拿了吃，今天叔叔还特意买了小蛋糕，等会儿回去把崇明糕带上。”

　　林蔓蔓吃着水果蛋糕，壬泽来了消息：“你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林蔓蔓一愣。

　　她低头回：“你怎么知道我在我妈这？”

　　“下雨了，我晚点来接你。”

　　过了几秒，她突然反应过来，打开朋友圈。晚上七点多，她发了张崇明糕的图，配了两个字：“妈妈的。”

　　林蔓蔓仿佛接受了命运般，没有拒绝，发了徐家汇某个小区的定位给壬泽。

　　陪林母看了一会儿电视，快十点才从妈妈家出来。林母走的时候还特地在崇明糕的袋子里塞了把伞。

　　她站在小区门口，林蔓蔓站在这小雨里，忽然有点想笑。

　　“你在哪？”她打字。

　　“你左手边，往前一百米。”

　　林蔓蔓抬头往左看。雨雾里，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马路斜对面。

　　她没打伞，小跑着穿过马路。壬泽已经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面前。

　　“跑什么。”他说，把伞往她这边倾。

　　林蔓蔓站在伞下，头发还是淋了点雨，贴了两缕在额角。她抬头看他：“壬泽，你该不会又是顺路吧。”

　　“没有。”壬泽说。

　　林蔓蔓愣了一下。他今天没找借口。反倒忽然不会说话了。

　　壬泽拉开车门：“上车吧。”

　　林蔓蔓坐进车里。壬泽收了伞，从另一侧上车。

　　车里暖气很足。林蔓蔓靠在椅背上，看着雨刮器左右摆动。

　　“咖啡好喝吗？”壬泽忽然问。

　　林蔓蔓转头看他：“什么？”

　　“我给你的咖啡豆。”他说。

　　“挺好喝的。”林蔓蔓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壬泽没回答，过了几秒才说：“听说沈知行也给你送了。”

　　林蔓蔓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壬泽没说话，只看着前面的路。

　　林蔓蔓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人今天不是来送她回家的，他是来问这包咖啡豆的。

　　“放茶水间了。”她说，语气很淡。

　　“嗯。”壬泽应了一声。

　　“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他说。

　　林蔓蔓笑了一下：“壬泽，你这个人，想问什么就直说。”

　　壬泽没接话。

　　车开上高架，雨点砸在车顶。林蔓蔓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雨。听着雨声，忽然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