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就会变成小猫咪》郁沨

7、竞赛 他的爪子正

　　本以为梁序那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买来了猫猫用品。
　　除了基础的宠物猫粮，还有猫条、猫罐头和逗猫棒等等。

　　原颂一脸无语地看着梁序。
　　梁序错开视线，语气淡定：“有备无患。”
　　“我又不是真猫，怎么会吃猫粮？”

　　“什么猫粮？”
　　说话时卫严冬刚从洗漱间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好奇地看向背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的梁序，以及堵在门口不让对方进来的原颂。

　　梁序还没开口，原颂眼疾手快地捂着他的嘴，说：“就是喂给学校流浪猫的猫粮，人不能吃的。”
　　卫严冬一脸奇怪：“我当然知道人不能吃猫粮。”

　　原颂侧身让开，推着梁序赶紧回屋。
　　卫严冬问：“梁序你要养猫吗？宿舍应该不可以养吧。”
　　梁序脚步一顿，低低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是回复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原颂看起来颇为急切地解释：“那啥，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俩在操场那边看到一只流浪猫，就想着喂它点吃的，宿舍当然不能养宠物。”
　　卫严冬“哦”了一声，但看着梁序那有些过分多的猫粮张了张嘴，他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在心里感叹一句梁序还挺反差，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爱心。

　　丝毫不知卫严冬在想什么的原颂回过身狠狠瞪梁序一眼，眼神警告他。
　　梁序也不恼，轻笑一声后把托人从校外宠物用品店买回来的东西整齐归位。

　　但一直到第二次月考结束，原颂都没有变猫。
　　梁序买的猫粮也就没派上用场，他对此表示有些遗憾。

　　原颂轻哼一声：“我这么金贵的脑子万一吃猫粮吃坏了怎么办？”
　　梁序：“……”

　　月考出成绩以后，华誉的竞赛名单也随之公布。
　　依据两次月考数学平均成绩，原颂班上排名第一，顺利获得名额。

　　竞赛时间定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六，地点在临川市一个位置较偏的郊区。
　　其实原颂本人对于华誉这次竞赛并没有太大希望，除了大神云集以外，原颂竞赛经验其实不多，尤其是数学。

　　他小学初中参加的那些与华誉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玩过家家，原颂成绩是好，但也只是好在学校这一层面，他擅长将课本习题与考试卷子融会贯通运用起来。
　　可竞赛题库并非如此，难、偏、怪，是真正用来检验数学天才的测试。

　　但名额定下来就是定下来，原颂只得趁这一星期时间从网上下载题库拼命练习。
　　每天晚上熬夜到凌晨两点，睡两三个小时，肉眼可见瘦了一大圈。

　　也是凑巧，又是一周没有变成猫。
　　原颂感觉自己最近像是回到了初三中考前。
　　累得要死。
　　卫严冬知道他忙，下课也不多打扰他，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周五放学前，梁序递来一瓶玻璃罐装牛奶，“比赛加油。”
　　原颂挑眉，他以为梁序这种不爱学习的性子哪里会记得他考试的时间，“谢了。”

　　梁序刚要继续说什么，卫严冬忽地从后门踏进来半只脚，“原颂，老金找你。”
　　“好。”原颂把牛奶装进书包里，起身时低头看了同桌一眼，笑眯眯地说，“周一见。”
　　梁序默然，“嗯。”

　　金全胜找原颂还是为了华誉竞赛这件事，学校每年都会安排专车接送，今年的带队老师刚好轮到了金全胜。
　　他一边检查每位同学的竞赛牌一边整理入场名单，还时不时和原颂说着注意事项。

　　“你等会儿把你家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明天载你到大巴车集合处。”
　　原颂点头说好，他看着金全胜的表情像是比自己还要紧张几倍不免有些想笑。

　　周六早上六点正式集合，原颂打着哈欠靠在大巴车窗户上补觉。
　　金全胜坐在他旁边位置上，拿着一本素白封面的书在看。

　　大巴车碾到碎石颠一下，他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一下，厚底眼镜底下那双焦虑的目光始终停在书本最开始翻开那一页，半天没动。
　　大巴车晃，原颂脑袋一点一点，也睡不着，他睁眼一看，好奇问了句，“老师你在看什么书？怎么没有名字？”

　　金全胜像是刚回神一样“啊”了一声，他把书本合上，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落的镜腿，“你说这个啊，这其实是我的私作。”
　　“私作？”原颂没听明白。

　　“私作就是我自己写的一些小故事之类的，自己打印出来了。”金全胜有些不好意思，他咧嘴笑了笑，“平日一遇到什么紧张的事情就会掏出来看一看，比较解压。”

　　“原来是这样。”原颂又看了一眼他手里厚厚的书，如果不是他在车上看东西容易晕，那他一定要问金全胜借过来好好观摩一番。
　　“你紧张吗？”金全胜问。

　　原颂摇摇头，“我还好，除了把握不太大。”
　　说完原颂挠头笑了笑，意识到在老师面前说这种丧气话是会被教育的。
　　金全胜并没有责怪原颂的消极态度，“尽全力就好，这也是为自己的将来多谋一次机会。”

　　将来。
　　说实话原颂现在对于自己的将来还很迷茫，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对于学习，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似乎是看到原颂沉思的表情，金全胜担心他想太多，又安慰道：“不过你们现在毕竟是高一，谈以后还早，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认真准备竞赛，不要想太多。”

　　华誉竞赛分为两天，第一天是在周六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普通考试题。
　　第二天在周日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加赛一轮。
　　两次成绩按照六比四的权重计算，只公布前五名。

　　主办方提供了周六一晚的住宿时间，学生可以自主选择留宿或者回家。
　　因为地点偏僻，大多数学生选的都是住比赛提供的酒店。

　　原颂也不例外，匆匆回房间歇息半个小时，便又立刻前往考试地点。
　　相较于以往初中参加的物理竞赛，原颂只觉小巫见大巫。

　　在考场的上的两个小时里。他几乎把自己从小到大所有关于数学的知识点通通过了一遍。
　　除了做过的题不清楚对不对外，他还剩了最后一道大题的两小问。

　　一是时间原因，二是计算数据太过复杂，估计考场同学会做也不一定能算对，原颂干脆直接舍弃。

　　出了考场大门，闻着室外湿冷的空气，原颂才发觉自己的手有些抖。
　　身后三三两两结队的同学纷纷吐槽都是些什么鬼题目，也太难了吧，今年肯定又是陪跑。

　　原颂不喜欢事后讨论，加上本来也就没有相熟的朋友，考试一结束他就回了酒店。
　　他靠在酒店软和的沙发上出神休息，任由桌面的手机嗡嗡震动。

　　属于临川高中竞赛的群里正不断发送属于金全胜唠叨的叮嘱信息以及学生的吐槽。

　　隔了几分钟，qq群安静下来。
　　原颂又听见一声特别的震动，不是qq的消息提示，像是微信。

　　以为他爸妈在问他考试结果的事情，于是原颂坐直身子，伸手捞过桌角的手机。
　　屏幕角落里绿色图标果然多了个红色数字圈。

　　原颂点进去。
　　发现不是他爸妈发来的，是梁序。
　　【梁序：考完了吗？】

　　原颂觉得有些稀奇，他抬脚抵在地面，坐在旋转椅上转了个圈，头靠在椅背上，举着手机，饶有兴趣地打开与梁序的聊天界面。

　　这还是梁序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原颂手指微动，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原颂：刚考完，在酒店休息呢。】

　　梁序那边回消息很快。
　　【梁序：怎么样？】

　　原颂扬起一个笑，又打下几个字。
　　【原颂：超难，难哭了。】

　　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有半分钟，但梁序迟迟未回复。
　　原颂直接笑出声，接着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刚说过的话，他又连着发了好几条。

　　【原颂：一出考场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原颂：感觉自己好失败。】
　　【原颂：大哭.jpg】

　　原颂看着屏幕上端梁序的名字又闪动两下。
　　手机嗡嗡震动一声。
　　【梁序：什么时候结束？】
　　【原颂：明天中午。】
　　【梁序：等你考完，请你吃冰淇淋。】

　　冰淇淋？为什么是冰淇淋。
　　原颂疑惑一瞬，但并没有问出口，他打了个哈欠之后从椅子上起身，给梁序回了个好。

　　主办方提供的酒店里有午餐服务，原颂看了眼时间怕赶不上结束时间点，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吃完饭后，原颂有些犯困。

　　坐飘窗上接着午后日光看了会儿书之后，便压不住困倦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累，总感觉身子起起伏伏，一会儿天旋地转，一会儿头发像是被揪住一样生疼，但他又偏偏脑子沉沉，硬是醒不过来。

　　直到一声属于小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叫，原颂被吵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他记得金全胜说过酒店被华誉主办方已经全权包揽，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哭声？

　　入目是一片幽暗的环境，他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屋内有些阴冷，床榻间平铺着一张不算单薄的夏凉被。
　　原颂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软乎乎又肉肉的。

　　他的两双手，哦不对，应该是两只爪子，正按在一张小孩脸……上？
　　原颂瞬间惊醒。

　　未知的恐慌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地下意识蜷缩拳头。
　　“咯吱——”

　　藏在猫咪爪垫之间锋利的指甲将面前这个哭闹小男孩的脸抓得更紧。
　　小孩子脸皮薄，又嫩，很快一道血痕便出现在他脸上。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梁子铭咧着嘴巴哭天抢地。

　　原颂还没反应过来，昏暗的房间忽地涌入一道刺目的光。
　　门被推开了。

　　“梁子铭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好像是梁序的声音，原颂思考一瞬之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正飞速腾空。

　　“哪来的臭猫我要打死他！”梁子铭尖叫着两只手齐齐抓住原颂的身体，小胖手力度大到要陷进猫咪柔软的肚子里去。

　　原颂只来得及挣扎一瞬，便“嘭”的一下被甩飞，狠狠砸向水泥白灰的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