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就会变成小猫咪》郁沨

8、猫条 我操你大爷

　　原颂瞬间只觉天旋地转，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下一刻四肢便疼痛欲裂。
　　他痛苦地哀嚎一声。
　　短暂静寂的屋内传来一道极小的“喵呜”。

　　梁序本来在卧室写作业，写到一半被他爷爷梁得厚叫去客厅整理梁子铭昨晚堆积木留下来的烂摊子。
　　他一般不在卧室时会把门上锁，但这次想着只是出去一会儿就没锁。

　　谁知道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梁子铭会偷偷溜进梁序的卧室，还恰好撞见再次变成猫的原颂。
　　原颂刚过来那会正趴在梁序枕头上呼呼大睡。

　　家里的宠物只有梁佑养的那只哈士奇，一只只会冲人张嘴吐舌头的臭狗，因为这个缘故，梁子铭从外面买了好几次宠物猫都被这只臭狗咧着嘴舔猫毛给吓死了。
　　梁佑很霸道，会打人，所以梁子铭怕他。

　　但梁序不打人，最多只是冷眼瞥他。
　　所以梁子铭每次犯贱都挑梁序下手。
　　就像此刻，他非要趁着梁序没锁门进他房间瞧一瞧。

　　梁子铭走近原颂之后，误以为梁序在养猫。
　　本就喜欢小猫这种温顺动物的梁子铭非常惊喜，他一下子就把原颂抱起来，使劲揉搓他。

　　梁子铭这个狗嫌猫厌的年纪，对于喜欢只存在表面功夫，他并不懂得爱护。
　　他只想要掌握这只猫，让他完全听从自己指令。

　　原颂没睡醒之前就在无意识挣扎，他的猫爪没被人剪过，所以格外得长。
　　与梁子铭无意识争斗之间，他一巴掌呼到梁子铭脸上，一道破皮的印子立马出现。

　　脸上钝痛的感觉让梁子铭异常愤怒，他抓着原颂的尾巴和两条腿将他强行弄醒。
　　醒来之后的原颂更是震惊，慌乱之下又给他脸上加了一道更深的疤。
　　梁子铭又气又恼，连带着对梁序的讨厌，他一把将原颂重重甩扔出去。

　　“什么猫？”梁序捕捉到某个特殊字眼，他脚步一顿，看向状态不对劲的堂弟，“你在干什么？”

　　梁子铭扔完猫就跑，他年纪虽小，但吃得不少，矮胖的体格顶得梁序差点站不稳，他像只失去理智的小疯牛，朝着客厅方向大喊：“爷爷！奶奶！梁序的猫打我！”

　　卧室里那声极小的猫叫将梁序喊回过神来，他皱眉看向床头角落里蜷缩着的小白布偶，“原颂？”
　　原颂又叫了一声。

　　操！
　　小屁孩力气怎么这么大？
　　原颂觉得自己好像要骨折了。

　　梁序立刻按开卧室灯，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那只久别重逢的白色布偶，小心将它抱起来。
　　原颂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他歪着脑袋轻蹭了蹭梁序的手腕，像是出自本能反应。

　　“我现在马上带你去医院。”梁序皱眉打量原颂一番，接着动作很快地拿过书桌上的手机，反手将卧室门带上。

　　屋外梁子铭把在阳台听戏曲的爷爷叫起来，梁得厚拄着拐杖心疼地看着自己小孙儿脸上可怖的伤疤。
　　他想也不想便冲步履匆匆的梁序大喊一声，“子铭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梁序没理会身后小孩的哭闹和老人的喊叫。
　　他紧紧抱着怀里温热的原颂，推开玄关处的入户门。
　　“嘭”的一声，一切都隔离在内。

　　原颂微眯着眼，他抬头看向梁序紧绷的下颌。
　　小猫咪张着嘴巴，哈了一口气。
　　原颂有些嫉妒，怎么有人连这个角度都这么好看。

　　梁序脸小头小，五官立体精致，睫毛很长，鼻梁挺翘。
　　皮肤是冷白，瞳孔和发色乌墨。
　　此刻因为紧张的情绪嘴唇微抿，又透着几分轻薄。

　　原颂自打第一眼瞧见梁序，就觉得他是电视剧里演得那种帅到夺目，让人移不开目光，又能一见钟情的男生。
　　原颂其实自幼都想成为这样的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梁序说的宠物医院应该不远，因为他是跑着去的。
　　原颂紧紧贴在梁序的胸膛处，和他心跳挨的很近。

　　他能听到“扑通”“扑通”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梁序呼吸声也很重。

　　温热的、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气体将原颂整个人，哦不对，是在整只猫都包围裹起来。
　　梁序的臂弯很稳当，如果不是身体时不时传来几道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痛，原颂觉得自己都要睡过去了。

　　很快，原颂被放到冰凉的检查台上。
　　他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宠物医生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

　　原颂看着玻璃门之外的神情紧张的梁序，本来那一丝因为羞耻而生无可恋的情绪被另外一种很莫名、奇怪的心理代替。
　　梁序好像还挺在乎自己这个同桌。
　　原颂想着。

　　嗯……不对，自己毕竟是被他弟弟打成这样的，就算不是同桌不是朋友，做到这种地步应该也算正常吧。
　　原颂呼了口气，他刚想要下意识咬唇眼神躲闪，下一刻便被两根带有医疗防护手套的手指掰开。

　　头顶刺目的灯光打在他眼睛上，嘴巴上。
　　原颂：“……”

　　到底谁想如此没面子地被当成一只猫在手术台上被身为同类的宠物医生检查！
　　原颂欲哭无泪：“……”

　　简单外检之后，原颂又被送上仪器台，做了个全身CT。
　　好在店里目前只有他这一只病猫，结果出来很快。

　　原颂四脚朝天被固定在台子上这件事对他的心灵造成了很大伤害，被眼前这个陌生医生抱出去的时候还在难过心碎。

　　他能察觉到一推门，梁序便立刻走上前来，眼神直直盯在自己身上。
　　原颂有些不想搭理他。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他只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局部皮下存有淤血，右后腿有些轻微擦伤，骨骼和内脏暂时没有发现损伤，也没有颅内震荡的迹象，不算很严重，但据你所说是被撞到了墙上，保险起见，还是需要静养，消炎止痛之后注意留意精神和进食状态。”
　　“好的，谢谢医生。”

　　交完费之后，梁序抱着原颂来到休息区。
　　医生开好的药被他仔细再检查一遍注意事项，然后把原颂放到软垫上，他起身去接水。
　　原颂趴在坐凳上神情恹恹地看着梁序的动作。

　　梁序先给原颂抹了外伤的药，他动作很轻，拿着棉球小心扒开布偶浓长的毛发。
　　不知道是不是和原颂茂密的头发有关，变成这只小布偶之后，布偶的毛发也是出奇旺盛，厚厚一层都能织毛衣。

　　原颂侧头将下巴搁在自己柔软的胸膛，温着热乎乎的小猫味，他下意识伸舌头舔了一口毛。
　　舌尖倒刺瞬间带走大团短白毛发。

　　原颂喉咙涌上一阵想要呕吐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原颂猫身一僵，一动不动。

　　正专心上药的梁序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直到他摸着一次性纸杯里的热水不烫口的时候，准备掰开原颂的嘴喂药，突然发现他咬紧牙关，鼓着两边腮帮子，气势汹汹，不肯松口。

　　“原颂。”梁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很温柔，“张嘴吃药。”

　　前台默默摸鱼观察一人一猫的工作人员闻言好奇问：“他叫圆送吗？好特别的名字。”
　　她在宠物医院呆久了，什么动物名字都听过。
　　比如胖胖、滚滚、发财、小咪、多宝、豆豆之类的，都是些一听就知道是小宠物的名字。

　　圆送。
　　这个倒是稀奇。
　　女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于是随便猜了个问：“是圆滚滚的圆？送礼物的送吗？”

　　原颂闻言瞥了一眼前台女生，女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真可爱。”

　　听到这句话，原颂情绪又低落几分。
　　虽然没有过什么关于感情方面的经历，但他还是能够看出那位女生明显对梁序有意思，甚至还在借自己和梁序搭话。

　　对梁序是一脸欣赏羞涩的怀春模样。
　　对自己呢？
　　完全逗猫来的。
　　原颂愤愤想。

　　梁序听到之后并没有抬眼看他，依旧死磕掰开原颂的嘴巴。
　　只是注意到身后女生炙热的视线，他才极冷淡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的女生笑起来，“好有意思的名字。”
　　原颂不高兴了，他呲牙一脸凶相地看着梁序：你才圆送！你全家都是圆送！

　　梁序觉得原颂有些生气，但具体气什么他不清楚，不过此刻刚好是个好时机，他眼疾手快地掰着原颂的尖牙，将他整个嘴巴都撑开。
　　原颂嫩粉的舌头躺在口腔里，细软小刺上粘连的白色猫毛一览无余。

　　“……”
　　原颂恼羞成怒，伸出前爪抓着梁序的外套袖子想要挣扎着跑开。
　　“别动。”

　　梁序轻轻拿掉一缕原颂舌尖上的猫毛，“你应该不吃化毛膏。”
　　原颂被迫张着嘴，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喵。”
　　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委屈调。

　　梁序出门着急，没带卫生纸，他看了一圈所幸直接抬手接住原颂的口水。

　　前台女生见状递过来一包卫生纸，“用这个擦擦吧。”
　　“谢谢。”梁序抽出几张叠在一起，将原颂舌头上的毛发清理干净后放到上面。

　　女生看着梁序的动作，忍不住感概道：“你对你家的猫可真好。”

　　原颂眼神落在梁序外套上湿漉漉的深色痕迹处，他心情复杂地喵了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口腔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苦以及恶心的药味充斥。

　　“喝水。”
　　梁序轻抬纸杯，递到小猫嘴边。

　　清冽的温水缓缓冲淡药味，原颂伸爪抱着纸杯猛喝。
　　“慢点。”梁序伸手接过原颂因为喝得太快溢出来的水珠。

　　“喵。”
　　喝完最后一口温水，原颂呆滞地倒在梁序怀里。
　　当猫的世界，也好不容易。

　　原颂注意到梁序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他细细簌簌地拆开包装，还没等原颂抬头看，梁序忽地递到他嘴边。
　　原颂一顿，下意识张开嘴巴咬上去。

　　温润鲜美的肉浆，一口吃下去，香甜软糯的口感瞬间掩盖方才让猫难以忍受的药味。
　　原颂眼睛瞬间亮起来。

　　他伸舌头去舔散发着浓郁鲜味的肉泥，软乎乎，甜滋滋，一口下去，舒服得他耳根子都酥了。

　　“喵喵喵！”
　　好好吃好好吃！

　　梁序伸手抚平原颂后背翘起的毛发，动作轻缓温柔。
　　原颂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等梁序手里的东西吃完，原颂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一双圆溜大眼直勾勾盯着他看。

　　梁序腾出一只手去摸猫头，喉咙里溢出几声轻笑，“真乖。”
　　原颂不明所以。

　　其实梁序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不确定原颂会不会吃。
　　但没想到原颂竟也真吃了，而且吃完还要再要。

　　梁序只好举起手里的猫条，“只带了一根，下次再给你好不好？”
　　看清在原颂心里误以为是零食袋上的图案和文字后，原颂猛地睁大眼睛。

　　“喵呜？！”
　　我操你大爷的梁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