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就会变成小猫咪》郁沨

5、哭闹 “我变成猫

　　“为什么我每次都从你床上醒来？”

　　问这句话的时候，原颂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他靠在教学楼天台的柱子上，说话时含糊不清。
　　梁序站在栏杆前，任风把他额前刘海吹乱。

　　早饭结束后，原颂借着给金全胜送语文作业的理由强行分给梁序大半练习册，从办公室出来他又拉着梁序跑到教学楼顶楼，说是讨论内容事关机密，绝对不能被除他们两人外的任一一人知道。

　　梁序没说话。
　　原颂依旧在那自问自答，“你说我会不会被一只猫妖附身了？”
　　梁序：“……”

　　“明天刚好周末，你觉得我要不要去找个道士驱邪？”
　　梁序：“……”

　　原颂见梁序不说话，忍不住走到他跟前，“喂！你不会在心里想着把我打包买到秘密研究基地会拿到多少报酬吧？”
　　梁序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原颂良久，“你这个提议不错。”

　　原颂不悦地睁大眼睛：“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

　　好吧，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确实不太肯定。
　　原颂想了想，又问：“那是不是同桌？是不是室友？是不是一起罚写检讨书的患难战友？”
　　梁序欲言又止。

　　半响，原颂叹气道：“好吧，我们好像确实没怎么说过话。”
　　梁序张了张嘴。

　　原颂语气一转，又立刻道：“但是现在——”
　　梁序看他。

　　“你可是这个秘密的唯一知情者，甚至与秘密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梁序深吸一口气，“……嗯。”
　　原颂想了想，突然正经起来，他一脸认真思考状。

　　梁序等了半天，只等来原颂咬着指甲盖小声地问了句：“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梁序一顿，他看着原颂小心翼翼的表情，迟疑地点了点头，“算。”
　　只是朋友而已，梁序并不觉得有什么。

　　原颂却瞬间高兴起来，他咧嘴一笑，像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喜事。
　　梁序看着原颂的傻样，不理解他脑回路怎么转得这么快。

　　周五放学后，原颂坐公交回家。
　　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他想起来还没问梁序要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好在班里建的有qq群，他点进去在六十个人的列表里翻找。
　　梁序没备注名字，但网名倒是可以轻易认出来。
　　LX。

　　原颂忍不住笑了一下，好梁序的起名方式。
　　发送好友申请后，一直到晚上，原颂都没有被通过。
　　但想着梁序估计在忙，原颂便打消了再发一遍的念头。

　　周五晚上原颂把周末布置的作业写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天起来一看，梁序还没同意。

　　他一边点进梁序空落落的主页刷新三次，一边咬着宋知意刚烤好的面包片。
　　这个梁序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啊？！

　　原颂重重撕咬面包片，宋知意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颂颂？”
　　“啊？”原颂顿住，呵呵笑两声，“没事没事。”

　　“赶紧吃，吃完把牛奶也喝了，等会儿我和你爸去超市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去？”
　　“超市？人太多了，不想去。”原颂摇头。

　　“那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午饭自己解决哦，等会儿我和你爸要去看望生病住院的同事。”
　　“同事？我认识吗？”
　　“还是上次让你喊的那个张叔，听说是给他闺女爬树拿风筝，被底下的猫叫声吓了一大跳没站稳掉下来了，有些轻微骨折。”

　　猫？
　　听到某个关键词的原颂一顿，他抿了抿唇，装作不在意地随口一问：“对了妈，之前好像还听你提起过和你关系不错的一个远方亲戚，他家里是不是做驱邪生意的？你还有他联系方式吗？”

　　“驱邪？”宋知意皱了皱眉，“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我这不是好奇嘛，最近看了本鬼神志怪小说，想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小小年纪信什么邪？现在可是新中国，法治社会，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宋知意不悦地看她儿子一样，“再说了，人家是祈福不是驱邪，以后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挂在嘴边，好好学习就行。”

　　原颂低头“哦”了一声。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愿意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什么妖变人人变妖的事。

　　宋知意和原译出门后，原颂收到卫严冬给他发来的定位。
　　是一家新开的游戏厅，最近促销搞活动，十五块钱畅玩一整天。
　　这么便宜？原颂惊讶。

　　【喂喂喂：来吗？】
　　烦躁情绪被即将捡漏的惊喜替代，原颂一口气把牛奶喝完：来！

　　游戏厅位置有点绕，原颂走进商场跟着指示标转了两圈都没找到具体位置，正想着给卫严冬打个电话，突然余光一瞥，看见个眼熟的人。

　　梁序停在一家卖华夫饼冰淇淋的店门口，脚边坐着个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抱着一个比他身子都要大的玩具水枪，正张着嘴巴哇哇大哭。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还有一个比小男孩稍大几岁的男生，牵着一只成年体型的哈士奇。
　　男生脸上表情很不好看，他使劲拽着手里的牵引绳，怒气冲冲地看向梁序。

　　梁序视线落在离他最近的小男孩身上，他微垂眉头，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我就要吃冰淇淋！哇呜呜……”小男孩拿脚剁了几下地面，嘴巴咧得更大。
　　小孩哭闹声大，引来周围群众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
　　梁序眉头又皱几分。

　　“喂！”梁佑抬了抬自己手里的绳子，“梁序你还不赶紧带着你这破弟弟走？”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方才绳子的晃动正巧是示意那条哈士奇往前探，几欲流哈喇子的大红舌头围着地上小男孩不停乱嗅。

　　梁序视线依旧停在小男孩身上，“梁子铭，起来。”
　　他声音很低，属于七八岁小男孩的尖锐哭喊声完全盖过这五个字。
　　梁佑冷哼，得意洋洋地看向怕狗的梁序。

　　“喂小屁孩。”
　　梁佑肩头忽地搭上一只手，他向右后方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原颂在他左后方打了个响指，轻笑一声，接着说：“商场这么多人，你遛着你这条大狗，还能不能有点素质？”
　　梁佑恼羞成怒：“要你管！”

　　原颂不和小朋友争执，他后退一步来到梁序身边，不着痕迹地挡在他前面，偏头小声向后问道：“你家里的小孩？”
　　梁序对于原颂的出现有些意外，他怔愣片刻后回过神来，回：“不是，亲戚的。”
　　亲戚的？

　　那还不是家里的。
　　但原颂倒没计较他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又问：“现在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不过还没等梁序张口，原颂突然抬腿踢了一脚梁子铭的屁股。
　　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被这小孩察觉。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梁子铭被这一脚踢得瞬间闭上嘴巴，眼神害怕地看向原颂。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嘛，通常都是家里横。”原颂说，“要是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保准吓得屁滚尿流。”

　　下一步原颂索性抢了梁子铭手里的水枪，接着抬头对周围一圈看热闹的群众，“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弟弟耍性子闹脾气呢，刚拉完肚子还非要吃冰淇淋，不给买就坐着不走。”
　　梁子铭听他这么说，眼泪挂在睫毛完全反应不过来。

　　梁佑倒是看了梁序好几眼，见他盯着这个莫名多出来的男生一声不吭。
　　“我这人有点要面子，大家有事没事都散了吧，拜托拜托！”
　　原颂双手合十，笑着又说了句抱歉。

　　原颂五官端正，长得乖又帅。
　　笑起来与那画报里的福娃娃还有好几分神似。
　　周围人几乎没有一个不相信他的。
　　既然人家帅哥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纷纷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梁序神色复杂地看了原颂一眼。
　　原颂怀里抱着个大水枪，回头朝他眨了一下眼。
　　梁序：“……”

　　梁子铭迟钝的意识归来，他气愤地起身看向原颂，“把我的水枪还给我！”
　　原颂低头看他一眼，“哟，终于知道站起来了？露在外面的俩屁股蛋凉不凉？”

　　一旁十岁出头的梁佑瞬间就明白原颂在嘲讽梁子铭还在穿开裆裤，忍不住扑哧一声。
　　惹得梁子铭看他一眼，七岁的年纪也很快反应过来，他突然攒力地准备拿头狠狠拱原颂一把。

　　一直没说话的梁序却忽然伸手扯着梁颂的胳膊，将他带到自己身侧。
　　原颂挑了一下眉，意识这个叫梁子铭的小屁孩没安好心，正准备“好好”教训他一番。

　　不料被方才动静惊到的哈士奇突然狂吠一声。
　　梁序停在原颂小臂上的手猛地一松。

　　原颂细察慎观，方才只是看梁序神色不对猜测他可能怕狗，但现在他应该可以确定梁序确实怕狗。
　　他垂眸看着那只足足有梁佑一半身长高的哈士奇，不免有些替梁序生气。

　　梁序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怕狗，这个面色高傲的小屁孩还偏偏牵着大型犬来梁序面前晃悠。
　　原颂眉头止不住加深，他不悦地看向梁佑，“还不快把你的狗牵走，咬着别人了怎么办？你爸妈没教过你？还有没有教养？”

　　不知道是哪个词戳中了梁佑的心窝，他突然急促地喘着粗气，整个人以一种极为防备的状态看向原颂，眼睛一瞬变红，他撅着嘴巴又显出几分委屈，“可乐不会咬人的！你才没教养！”

　　原颂一怔，他没想到方才气势汹汹的小孩只是单纯因为自己这一句话掉眼泪，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看向梁序。

　　梁序神色也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轻拍原颂的手臂，“没事。”
　　“我讨厌你梁序！”
　　梁佑大喊一声，紧接着拽着自家哈士奇朝商场大门方向跑去。

　　“他，一个人没事吗？”原颂看着梁佑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太重了。
　　“他一个人习惯了。”梁序摇头，“本来也是他一个人出来找我的。”
　　原颂“哦”了一声。

　　家里小孩除了梁子铭就是梁佑，梁佑比梁子铭年长几岁，他见梁佑竟然能被原颂气哭吓跑，害怕地也开始蓄小珍珠。
　　“哥哥，我要找妈妈……”梁子铭一抽一抽的，他示弱地伸手拉着梁序的外套。

　　原颂看他一眼，问：“你家离这近吗？”
　　梁序点头：“几百米。”
　　原颂：“那我们送他回去？”
　　梁序迟疑：“你也要去？”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就勉为其难跟你跑一趟咯。”原颂笑着说，“我看这小孩还挺怕我，那我就送佛送到西，送你一程嘛。”
　　梁序：“……好。”

　　“哎等等。”原颂拽了拽梁序的衣摆。
　　梁序回头看他，“怎么了？”
　　原颂眼神瞥了一眼身后的店，朝梁序挑眉。

　　“你好，我要两个华夫饼加冰淇淋，巧克力口味的。”

　　出了商场大门，原颂转头递给梁序一个。
　　梁序刚开始没接，原颂非要强行塞到他手里。

　　“真好吃。”
　　原颂咬了一口喷香松软的蛋饼，饼间加了巧克力，甜甜的奶香混合醇厚的巧克力丝滑口感，咬到上层又带了些凉丝丝的冰淇淋，非常好吃。
　　怪不得这小屁孩吵着闹着要吃。

　　梁子铭可怜巴巴地盯着两人手里的冰淇淋。
　　原颂冷哼道：“小孩子不能吃冰！”
　　梁子铭只好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原颂感叹般地说了句：“怎么会想着让你来带孩子。”
　　“嗯？”
　　原颂：“你明明看起来如此高冷不近人情，却偏偏对一个哭闹的小孩束手无策。”
　　梁序：“……”

　　“不过你家里亲戚也够烦人的，把最不好带的两个交给你。”
　　“嗯。”隔了很久，梁序低低地应道，他垂眸落在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上，不再多言。

　　“如果还有下次。”原颂用小勺挖冰淇淋吃，“你就给我打电话，这里离我家也不远，到时候我肯定火速赶到，然后呢——”

　　原颂说后半句时专门往旁边看了看，确保没有其他人。
　　他轻轻踮脚凑近梁序，小声说：“我变成猫吓死他们。”

　　甜腻的呼吸因为过近的距离充斥在梁序鼻尖。
　　他闻言片刻失神，听到原颂再次同梁子铭打闹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
　　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