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就会变成小猫咪》郁沨

3、有病 梁序扫过那

　　“喵——”
　　什么情况？？

　　“喵呜。”
　　又变成猫了？

　　“喵~”
　　嘶，梁序的脸怎么这么近？

　　梁序深吸一口气，皱眉黑脸将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自己床上的猫拎起来。
　　两双大眼对小眼。

　　梁序叹气，继而拿出枕头底下藏着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原颂面无表情地仔细检查一通。

　　是只通身雪白、干净到无一丝杂毛的布偶。
　　手电筒灯光照到他的眼睛时，闪过一道漂亮的蓝影。
　　单从外表看，不像是校园里的流浪猫。

　　梁序起先怀疑是宿舍楼里的有人养了猫没看住乱跑进他们宿舍，但当他抬手对着门口一照，门是上锁的。
　　梁序眸色不禁暗了几分，正思考着，余光又忽地一瞥，他向原颂床铺看去。

　　平铺整齐的被子紧贴着床单，从梁序角度来看薄薄一片，床上没人，原颂又没在宿舍。

　　手里那只白色布偶在灯光打到原颂床上的时候忽然很大反应地扑棱起来，“喵喵喵！”
　　让我过去！！

　　梁序一顿，愣神功夫白猫奋力挣脱开他的手心，从床头一跃跳到原颂床铺。

　　“喵呜~”
　　累死我了。

　　原颂安稳着落，他举着猫爪借梁序照过来的光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看看手，看看角，又扯着尾巴往前挪。
　　怎么看怎么不像摆在橱窗里造型逼真的假猫。
　　这分明就是一只真猫！

　　可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呢？
　　原颂忍不住托腮咬着猫爪上的毛皱眉思考着。
　　而且，为什么两次都是在梁序床上醒过来？
　　梁序和自己变猫是有什么关系吗？

　　梁序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轻微痛意传来时他才惊觉好像并不是做梦。
　　否则他为什么会看到一只猫做出如此拟人的动作？
　　还有，明明宿舍已经上锁了，这只猫又是怎么爬到自己床上来的？

　　梁序回过头重新扫视一眼封闭严实的后窗，施工时因提前规避风险，所有宿舍的窗户都只能开一条缝。
　　依这猫的体格，倒不可能是从窗户外爬进来的。

　　梁序疑惑着，视线重新落到像是在发呆的白猫身上。
　　他伸出猫爪随意踩在原颂枕头上，懒洋洋地窝缩在柔软的被子里，颇有一副主人翁模样。

　　梁序盯着他思索一分钟，虽然他也不清楚原颂去了哪里，但任由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猫躺在他床上，好像不太好。
　　万一这猫身上沾染着不干净的细菌，对他们整个宿舍来说都是隐患。

　　梁序最终还是决定起身穿上拖鞋来到楼梯上层，弯腰伸手趁布偶猫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捞过他的后脖颈。

　　原颂受惊突然呲了一下牙，发出一声尖叫。
　　梁序停顿半秒后伸长胳膊把他拿远些。
　　接着踩着楼梯缓步下床。

　　悬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的原颂一脸震惊地自己再次被梁序拎着走向熟悉的宿舍门口。
　　然后响起“咔擦”两声。

　　开锁，关门，落锁。

　　原颂感觉身子一轻，又被扔到了宿舍门外。
　　“……？”
　　喂！
　　我特么没在你床上！！
　　原颂气极反笑，他握紧猫爪仰天朝空气猛挥几拳。

　　同样相信科学的梁序同学，在洗完手之后把柜子里仅剩下的一床被单重新铺上。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百度：
　　宿舍连着两个晚上半夜凭空出现一只猫是为什么？

　　407里另外两位室友依旧昏睡如死猪，呼吸声和鼾声此起彼伏。
　　梁序对着黑暗中发着白光的屏幕看了一整晚。

　　-

　　早.操结束后，原颂坐在拥挤的食堂连着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卫严冬喝了口凉透的豆浆，斜眼看他：“你这是发烧转感冒了？”
　　贾木斯咬包子的动作一顿，也关心地看向原颂，“我听人家说校医室治病效果一半，你要不请假去校外看看？”

　　原颂心想：我确实该去看看，不过不是看病。

　　“没事。”原颂将卫生纸折叠整齐放在一旁等收拾碗筷的时候一起扔，“可能是细菌回光返照吧，说不定当我把药吃完病就好了。”
　　贾木斯：“……”

　　原颂低头把鸡蛋剥干净，慢慢咬了一口。
　　脑袋晕胀的感觉实在难受，最主要的是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鬼知道今晚他又会不会再变成猫、再出现梁序床上、再被扔出门外。

　　原颂心里揣着事，连颗小小的鸡蛋都吃不完。
　　剩下一点蛋黄尤其噎挺，原颂本着不想浪费粮食勉强塞嘴里，刚要喝口小米粥顺顺，下一刻视线里却突然出现梁序的身影。

　　原颂扶碗动作一顿，顾不上喝便猛地起身。
　　不行，他现在就要找梁序。

　　“哎你干嘛去？”卫严冬看向着急忙慌的原颂，疑惑地问道。
　　原颂嘴里嚼着蛋黄说不出话，只好双手向后挥了挥，意思是不用管他。
　　贾木斯望着原颂离开的方向，轻声说：“我好像看见梁序了。”

　　大步迈出食堂大门，原颂咽完嘴里的蛋黄，拍着胸脯松了口气，他走到正在洗手的梁序身侧。
　　“梁序。”

　　梁序关掉水龙头，拿出一张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闻言抬头一看是原颂，问：“有事？”
　　原颂点头，“我有事要和你说。”

　　梁序目光在原颂嘴角一小颗黄色不明物体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什么事？”
　　原颂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早读开始还有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简短纠结过后，说：“你别再把那只猫扔门外了。”

　　梁序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一变，他抬眸凌厉地朝原颂看去，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多出几分意外，“你什么意思？”
　　原颂看着他：“字面意思。”

　　梁序迟疑：“你，知道那只猫？”
　　“当然知道！”原颂扬了扬下巴，耷拉着嘴角伸手指向自己眼底浓郁的乌青，又环视一圈，小声凑过去对梁序说：“因为我就是那只猫。”

　　梁序眼皮跳了一下，他后退一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原颂，接着极为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有病。”

　　“我真是！”原颂见梁序竟然不信，心生怒火忍不住跟着上前一步。
　　梁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抓住肩膀。

　　原颂睁着一双大眼真挚又诚恳地盯着他看，“我就是！”
　　梁序皱眉下意识把原颂的手推开：“……”

　　原颂被他推了个踉跄，与梁序重新又隔开半米距离。
　　脑子的晕顿让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再抬头看向梁序时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我实在是太困了，你不知道休息不够是会影响身体发育吗？我可是立志在高中毕业前长到一米八的人。”

　　梁序：“……”
　　见梁序又不说话，原颂揉揉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我知道这让你很难理解，但只要你今晚和我一起别睡觉，到时候你就可以亲眼见证这个真相了。”
　　“你……”梁序刚说一个字，就被从食堂吃完饭出来的卫严冬和贾木斯打断。

　　“原颂梁序？你俩怎么还在这呢？”卫严冬惊讶地问，“今天早读可是老金值班，马上要迟到了！”
　　原颂这才发现周围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你们几个！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回班？”
　　卫严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高一新来的教导主任，忍不住暗骂一句，“不好，秃头李来了！赶紧跑！”

　　秃头李是今年新从隔壁高中调来的教导主任，行事办公雷厉风行，也因着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进临川高中的大门，就制定了一系列苦不堪言的严格规定，尤其对吃饭时间这块抓得厉害。

　　于是乎，高一某班四名男生，狂奔在一条连接食堂与高一教学楼的直角大道上。
　　梁序个高腿长排第一，原颂紧随其后。

　　耳边秋风呼啸而过，原颂忍不住抬头望向梁序的背影。
　　宽松校服外套被风吹鼓起下摆，十六七岁的少年肩背尚且单薄。
　　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服布料，梁序漂亮的肩胛骨若隐若现。

　　卡着打铃前五秒进班，原颂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转眼一看，同样全程跑回来的梁序面无表情，只有额前碎发微乱。
　　原颂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他一个问题：“梁序，你有多高？”

　　梁序顿了一下，他抬眸看向坐在讲台低头写教案的金全胜，嘴角扯了个不算明显的弧度。
　　“也就领先你的梦想三年。”

　　“一米八？”原颂羡慕地看向梁序，“是不是腿长连跑步都不觉得累？”
　　梁序：“……”

　　-

　　晚自习结束后，原颂依旧没有去自习室。
　　十一点宿舍熄灯，他拉着昏昏欲睡的梁序小声说：“你别睡了，等会儿就能瞧见电视剧里才有的魔幻桥段，你要是睡了，可亏大发了。”
　　梁序：“……”

　　他面无表情拉被子盖到身上，不料对面原颂忽地长腿一伸，直直抵到自己床边。
　　梁序扫了一眼原颂白皙修长的腿，原颂毛发不旺盛，加上夜晚灯光昏暗，几乎瞧不出来一点儿腿毛的痕迹。

　　原颂瞥见梁序蹙起眉头，立马自觉收回腿，盘坐在自己床尾诚恳地看向梁序，“你就相信我一次，晚点再睡，好不好？”

　　梁序不耐地问：“几点？”
　　原颂思考一会儿：“两点？”
　　梁序：“……”

　　凌晨一点刚过，梁序看着困到已经睁不开眼的原颂，对方瘫靠在墙壁上，脑袋一点一点，嘴巴微张，时不时吐出一口平稳的气儿。

　　借着月光看，他唇很红，鼻子很挺，眼睛闭起来睫毛很长。
　　梁序淡淡扫过原颂那张可以用漂亮形容的脸。

　　其实和原颂做同桌以来，梁序并没有怎么认真打量过原颂的长相，只对他的声音有印象。
　　少年音清亮，和卫严冬插科打诨时尾音拖长，带着股黏糊调调，偶尔语出惊人，听得梁序抬手掩饰嘴角的弧度。
　　但面对老师同学时，又会正经很多，字正腔圆地像是考过普通话一甲随时准备上台讲课。

　　“原颂。”梁序看了许久，忽然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原颂迷迷糊糊“哎”了一声，刚要直起身就因为远离墙壁的依靠，他下意识往后仰，倒在松软的床铺间。

　　这就好比人瞌睡给送枕头一样。

　　原颂倒头就睡，平稳的呼吸几乎下一刻便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传了过来。
　　梁序：“……”

　　这一夜，原颂并没有变成猫。
　　梁序之前一直好奇的那只流浪猫也没有再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