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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变 他可是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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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吹响起床号角时天刚蒙蒙亮。
原颂才睡着没一会儿,他靠着门板被刺耳的铃响吓得忍不住抖了两下。
意识率先清醒,脑子里依旧乱得昏天黑地。
还没睁眼,就听见门上锁链轻响。
梁序抱着刚洗好床单拉开门,一堵柔软的人墙顺势倒在自己脚踝。
梁序低头一看:“……”
原颂“唉哟”一声,半边身子麻得完全动弹不了一点儿。
他止不住地狰狞哀嚎,同样早起准备洗漱的贾木斯听见动静好奇朝门口走去,黑框眼镜下一双迷蒙的细眼猛然睁大,他指着地上的原颂结巴道:“原……原颂?你怎么躺在门口?”
贾木斯的话让梁序短暂回神,他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想后退一步奈何却被原颂死死压着。
原颂有气无力地枕在梁序拖鞋上,说:“宿舍门锁了,我进不来。”
贾木斯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那你怎么不敲门?也不能在外面睡一宿吧。”
原颂抓着贾木斯的手臂借力被他拖到桌前坐下,呼了口气后感激地看向他:“怕打扰你们睡觉。”
贾木斯善良地摇头:“没关系的,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可以轻轻地敲门,我睡眠很浅的。”
晾完床单回来的梁序听到这句话时脚步一顿。
“谢谢你啊,贾木斯。”原颂感动得当场落泪。
贾木斯推了推镜框,而后关切地察觉出原颂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原颂,你好像发烧了。”
换好衣服准备上早操的梁序又一顿。
“是吗?”原颂摸摸自己吹了一整晚冷风的脸蛋,好像确实有些热,“那你帮我和金老师请个假吧,早.□□就不上了。”
贾木斯点点头,说:“好。”
原颂很宝贵自己的身体,生病了多影响学习啊。
等贾木斯离开去卫生间洗漱,原颂看了一眼梁序的背影,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不往自己这边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无情。
在校医室打完一瓶点滴后,原颂觉得自己好了不少。
至少脑子没那么晕。
回教室的路上他喝着从食堂买回来的豆浆,思考昨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怎么就突然变成一只猫了呢?
本来他还在幻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做了一个有梁序的逼真的梦。
但今早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在宿舍门口醒来。
好像又不是梦。
那难不成是梦游?
他在楼下自习室睡着然后梦游顺着肌肉记忆回宿舍结果发现宿舍门已经上锁?
那也不应该啊。
开学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原颂几乎每天都是最后回宿舍的人。
梁序和贾木斯两个人熄灯必睡,卫严冬则天天熬夜打游戏到凌晨才睡。
原颂和卫严冬说过自己一般都回来得比较晚,所以宿舍门就由他来锁。
按道理卫严冬不会见他不在宿舍就锁门。
但如果不是梦又不是梦游,自己真变成了一只猫。
嘶……
青天大白日,原颂恶寒地打了个冷颤。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原颂从后门回班的时候早读已经结束,离第一节上课还剩三分钟,金全胜照例站在讲台看纪律。
举起手里的消炎药给金全胜看过之后原颂才拉着椅子坐下。
前桌卫严冬瞧见金全胜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便放心大胆地回头和原颂说小话,“你咋了?听贾木斯说你发烧了?”
原颂说话还带着鼻音,他“嗯”了一声,又说:“医生说有些着凉,换季嘛。”
“贾木斯还说你是因为昨晚在门外睡了一夜才发烧的,和换季有什么关系?”
大直男就是大直男。
原颂掀起微肿的眼皮看了梁序一眼,才回卫严冬:“对,不知道是谁把门锁了,我没回去。”
“锁门?”卫严冬疑惑出声,“可你昨晚不是还提醒我手机的光——”
梁序突然轻咳一声。
卫严冬下意识朝后看去,政治老师来了。
吓得他立马转身坐直。
上午连着上了最容易头昏睡着的四节文科课后,终于迎来一节让人放松的体育课。
原颂打着哈欠和卫严冬、贾木斯勾肩搭背地下楼。
贾木斯走在原颂左边,这会儿他才找到时机关心原颂,于是问:“原颂,你发烧好些了吗?”
“好多了。”原颂点头,“打了点滴,见效很快。”
卫严冬说:“干嘛不请假,拥有正当理由不用上课。”
原颂笑笑:“家里离得远,回去一趟太麻烦。”
卫严冬想了想后也说:“确实,谁让咱高中非建在这鸟不拉屎的臭地方。”
贾木斯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笑。
三人走到操场时,已经快要集合。
原颂余光瞥见人群中个子尤为突出的梁序,突然拍了拍卫严冬的肩膀问:“对了,今早我回教室的时候你说我昨晚提醒你手机灯光?”
卫严冬被猛地问个一脸懵,他看着原颂突然正经的表情点了点头,“对啊,我听到你敲我床板了,所以才疑惑你为什么会因为锁门被关在外面。”
原颂皱眉心上一沉。
卫严冬看着原颂难看的脸色,大白天的莫名有些起鸡皮疙瘩,“不……不会是……鬼在敲我床……吧?”
贾木斯明显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原颂抿着唇,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不是,应该是我梦游了。”
“梦游?”卫严冬搓着胳膊还想再问什么,却被突然的一声口哨叫停。
体育老师站在往日十六班活动区处伸长胳膊示意,“集合——”
原颂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班级队伍末尾。
青天白日,炙热烈阳。
原颂却觉一股阴沉沉的冷风正拂过他的额前刘海,带来一阵令人脚底生寒的胆颤。
原颂心想:他不会是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梁序站在原颂身后,看了眼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因为体育课上的猜想,原颂没心思吃午饭,下课后顶着满头大汗直接去小卖部买了罐冰镇可乐回来。
教室里空调度数开得很低,十月中旬临川气温白天不过二十五,除了中午那阵太阳正盛有些晒。
原颂喝了两口冰可乐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手将敞口的铝管放在桌面右上角,他起身去走廊接热水准备吃药。
回来时卫严冬和贾木斯已经吃完饭进班。
卫严冬两腿叉开坐在椅子上,侧着身子一手搭在原颂桌面,一手拿课本扇风,扇得呼哧作响。
原颂将水杯敞开晾着,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第五节下课铃刚响十分钟,“这么快?”
卫严冬看着他笑了两声:“这不是提前跑了吗。”
通常如果放学前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到自由休息时间偷溜去食堂方向的学生。
论临川高中的食堂,早去一分钟都能避开乌压压的吃饭大军。
“对了,体育课集合前你说你昨晚梦游了?”卫严冬又想起这件事,忍不住问道。
原颂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人突然叫了他一声。
“原颂。”
从后门进来的李敬云瞥见原颂刚好在位置上,想起晨跑时金老师的叮嘱,便说:“金老师让你补写一张请假条交给他。”
原颂下意识回头一看,见是李敬云,点了点头后说好。
李敬云是十六班的班长,她的班长倒不是由金全胜随机抽签点到的,是她自己报名上台竞选的。
李敬云长得很高,是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很飒的姑娘。
她成绩也好,班上排名第二,年级第二十。
可能是因为入学后第一次拿来试探所有学生底子的月考成绩,原颂表现得格外突出,李敬云站在原地多看了原颂几眼,视线不经意扫过他那堆并不整齐的桌面。
李敬云略微严肃的目光使得原颂有些紧张,他在自己乱中有序的桌面中抽出一张稿纸,低头刷刷刷开始写申请。
卫严冬看他在忙正事,只好扭过头不再打扰。
原颂写完再次回头发现李敬云已经走了,只好折两下胡乱塞进书架里。
不料他刚一转身,胳膊蹭着桌面课本猛地一旋,抵在桌角那瓶敞口的可乐上。
可乐罐摇摇欲坠,紧接着“哗啦”一声,倒了梁序一桌面。
原颂:“……”
梁序体育课下楼前特意把数学课本放在桌角,可能是怕自己连着午休和后面两节课睡过去,数学老师又要罚他抄写课本。
“什么情况?”听见动静转身的卫严冬见状一挑眉,“我去,梁序的书啊?”
原颂动作僵硬地把还剩小半罐的可乐扶起来,“你说我该以死谢罪吗?”
“那倒不至于。”卫严冬摇头,“不过你应该会被梁序的冷眼剜死。”
“有什么区别嘛!”原颂重重叹口气。
梁序这人,冷淡至极。
除了上课睡觉,几乎没有其他特别的点表露出来。
高一开学一个月,最开始还有女生因为他尤为突出的长相暗戳戳心动送礼物博好感。
但梁序一概不收,拒绝干脆,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久而久之,也只有外班女生好奇他那惊为天人的长相偶尔跑来门口看。
但通常瞧不见正脸,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留给她们。
连同为室友的原颂、卫严冬和贾木斯,和他说话都不超过十句。
不过要说他绝情冷漠没礼貌,那倒也没有。
如果正常同他讲话收作业什么的,他也会正常回答,不故意冷落,只是话少而已。
军训结束后,原颂和梁序在金全胜的安排下成为同桌。
原颂这走哪都受欢迎的性子头一次在梁序这儿碰了壁。
本来要是换个人,原颂早表面和煦背地阴阳怪气骂他祖宗十八代。
但偏偏是梁序。
原颂觉得梁序特劲儿,特像他以前看的黑白漫画里那类沉默少言的角色。
角色被作者赋予魅力,梁序被原颂赋予滤镜。
梁序长得高高瘦瘦,又帅又酷。
单看背影,妥妥一平面模特。
把脸转过来,又晋升为电影明星。
原颂这人有些颜控,对着梁序生出股又怕又崇拜的感情。
抽了半包卫生纸,原颂把梁序课本擦干净之后拿到走廊有阳光的地方晾晒。
他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和梁序道歉。
但一想起梁序,就又想起昨晚自己莫名变成猫之后对方嫌弃厌恶地把自己丢到门外的行为。
虽然对梁序的酷有那么一丝丝崇拜,但原颂本人还是十分地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梁序那么对待自己,自己都还没有找他算账,泼点可乐算什么?还没泼他身上呢!
原颂盯着钟表一脸严肃地托下巴思考。
梁序是卡着点从后门进班的,也凑巧中午金全胜没提前到班数人数,不然少不了一顿批评。
梁序几乎刚坐下就开始午休,攥着中性笔趴桌子上睡觉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课本不见了。
一直偷摸注意着的原颂缓缓转移视线,将目光定到梁序后脑勺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等梁序发现再承认。
原颂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午休结束,第一节课结束,第二节课结束,第三节数学课打响上课铃。
梁序断断续续的睡眠终于悠然转醒。
但原颂此刻已经完全忘记那本被可乐泼湿的数学书。
梁序醒来后察觉小臂微酸,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神才清醒。
讲台上站着周老师,她正对着提前板书过的内容在讲新单元知识点。
梁序扫了一眼,没在桌面发现数学书,顿了顿后弯腰在课桌里搜寻一通。
周老师站在台前瞄到梁序的动作,她皱了皱眉,在布置一道课堂练习后,缓缓走下讲台。
她走到梁序身侧时,梁序还没找到课本,余光瞥见一团黑影,于是下意识抬头,没想到恰好和周老师对视。
周老师语气凌厉:“课本呢?”
梁序顿了一下。
埋头写题的原颂闻言身子一僵。
糟了,他忘记把梁序的课本拿回来了。
“上课连课本都不带,你——”周老师冷呵一声,还没等她继续把话说完,原颂“噌”地一下突然站起身。
“老师,梁序的课本在我这里。”原颂把自己桌面的课本移过去,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老师,“我的课本不小心丢了,是梁序同学好心把他的借给我。”
梁序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并不属于自己的课本,他不清楚原颂为什么这么说。
周老师则看向原颂,停顿半秒后并没拆穿他过于拙略的借口,只说:“两个人看一本也不是不行,不能只顾着自己,不顾及别人。”
原颂愧疚地低下头,“周老师,我知道错了。”
“行了,坐下吧。”周老师不想耽误上课时间,凌厉的眼神扫过回头看热闹的众人,看得他们纷纷低下头去,“我现在挑三位同学上来把自己的答案写上去。”
“那个……”
原颂坐下后侧低头看向梁序,用蚊子哼的声音支支吾吾:“你的课本……在走廊。”
梁序看他一眼,没说话。
“对不起啊。”原颂又超小声地说。
梁序还是没搭理他。
原颂只好紧张又愧疚地转过身去,盯着桌面只留一半的课本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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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晚自习放学后,原颂没继续待在宿舍自习室学习,早早回宿舍洗漱之后便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
熄灯铃也很快响起,屋内彻底昏暗下去。
原颂闭上眼睛开始想那件变猫的事情。
昨晚被梁序丢出去太早,没弄清楚前因后果。
今晚再看一次,究竟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着想着,原颂不自觉睡着了。
凌晨两点半,梁序床位上空又是白光一闪。
一团蜷缩起来的猫从天而降,直直砸落在梁序脑袋旁的枕头上。
梁序又被惊醒,刚一睁开眼,就见那只猫笨拙翻滚起身。
还不太能适应这具柔弱似无骨猫身的原颂一屁股坐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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