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变猫 究竟是谁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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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来了！”
“哪呢哪呢？”
“黑板旁边贴着呢！”
“哎太挤了，你等会儿帮我也看看！”
原颂难得有耐心喝着刚接来的热水，他吹着杯口缓缓升起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将杯盖放到一边。
他抬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黑板旁边成绩单处乌压压一片后脑勺。
前桌卫严冬抱着堆答题卡刚从历史老师办公室回来，“累死我了，分个答题卡还要靠各班课代表蹲在地上抢，还有没有人性了？”
他仰头大喝一口上个课间买来尚有凉气的饮料，余光瞥见原颂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疑惑：“你这语文课代表怎么还没去分答题卡？”
临川高中，传统惯例之一：考试完出成绩后，由各班课代表前往各科办公室分答题卡。
他们高一年级，十八个班级，一千多个学生，全靠他们十几个课代表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办公室空地翻找各班答题卡。
不过倒也算是给老师们省了件烦心事。
原颂，也就是卫严冬口中的语文课代表。
若是要聊一聊他俩是怎么当上课代表的，那可真是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潦草、随意。
高一开学见面的第一次班会课，担任16班班主任的金全胜盯着底下鸦雀无声的同学，愣是招不来一个主动愿意做课代表的人。
金全胜差点气笑出声，于是大手一挥，索性直接随机抽签挑。
九门主课加上一门体育，一共十门主要课程，金全胜挑了十位同学。
原颂这个常年语文课闭眼不起的人光荣被评为语文课代表。
问话的男生叫卫严冬，是原颂的室友兼前桌，同时担任班上的历史课代表。
因为不喜这差事，平时没少找与他同病相怜的原颂吐槽。
原颂抬下巴示意卫严冬看桌面。
一张A3大小的白底红格黑字纸赫然出现在那堆凌乱的书本间。
“速度这么快？”卫严冬挑眉愣住。
原颂扬了扬唇，说：“金老师让我大课间去拿成绩表，答题卡已经被他分好看过一遍，我只需要替他发下来就行。”
“哦。”卫严冬把一张堪比鬼画符的答题卡悄悄塞进课桌，刚要坐下准备歇一歇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又猛地直起身，回头惊讶地看向原颂，“成绩表？！出成绩了？”
原颂视线又落到那堆黑漆漆的后脑勺上，回：“出了。”
“我说前门怎么那么多人。”卫严冬瞄了一眼便坐不住，“我也去看看。”
临上课前五分钟，卫严冬艰难从人群中重新挤回来，飞奔回座位，一脸震惊地抓着椅背向后看，“我靠！你牛逼啊！”
踩着后门门槛进来的梁序不经意瞥了卫严冬一眼。
“你945第一！我靠！年级第十！”卫严冬激动地大叫一声，惹得那些早知道原颂成绩的同学纷纷心痒难耐地借势好奇朝他看过来。
“看不出来啊兄弟，你平日课堂睡得比我都香，我还以为咱俩肯定大差不差，结果一看成绩单，碾压我三百多分！”
卫严冬着实惊讶，毕竟按原颂平时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一个隐藏不露的顶级学霸。
梁序面无表情地拉出原颂身侧的椅子，长腿一跨，径直坐下。
他垂眸在干净到只剩一张答题卡的桌面上扫视一遍。
龙飞凤舞的字迹与卫严冬那张鬼画符不相上下。
“还好还好。”原颂轻轻摆手，虽是面对着卫严冬说话，注意力倒从同桌梁序进门那一刻分出三分落在他身上。
他浅笑着回应卫严冬逐渐夸张的表达，听着他心里再舒坦也只好忍痛打断。
梁序淡定地将语文答题卡塞进课桌，然后抬眸看了眼值日生写好的今日课程表。
下一节是历史，于是便抽出历史课本放在桌面。
梁序的成绩嘛，倒是同他上课态度一样。
一样得糟糕。
勉勉强强称为表里如一吧。
班上一共六十名学生，梁序排倒数第三，倒数第一还因为生病请假缺了一天的考试。
顺着原颂的视线，卫严冬也跟着看向梁序，瞄了一眼他的历史书后，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过身，抓着两张最上方的答题卡转回来，“给，你俩的答题卡。”
卫严冬特意放在最上面，好发。
原颂接过：“谢了。”
梁序则看着空缺大半的硬卡纸不着痕迹地皱起眉。
卫严冬没注意梁序的异样，见他半响没动就径直给他放到课桌上，又说：“对了，我刚才顺便给梁序也看了眼成绩，梁序知道你考多少分吗？”
梁序眼皮微抬，明显感受到来自同桌原颂的视线，他极淡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卫严冬此人没半分情商，张口就是：“你在班上第五十——”
一阵急促的上课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卫严冬刻意的不标准播音腔。
“我去！我还没发答题卡！”他停顿之后，看着已经走进教室的历史老师一拍脑袋，暗骂一声，紧接着抓起一堆凌乱的硬纸就往前跑着发。
周围同学见状好心分过去几份，在老师严肃的注视下紧赶慢赶一分钟内发完。
原颂跟在卫严冬身后回来，绕过梁序桌子时被他以不咸不淡的表情看了一眼。
原颂愣了一瞬，很快堆起平日里常有的好相处的笑容回视。
梁序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视线，抓起一根黑色中性笔握在掌心，挪动胳膊找舒服的姿势弯腰趴下去。
握有中性笔的那只手轻压在后脖颈上。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习惯，梁序一向如此。
讲台旁历史老师皱起眉头，拍桌子喊了他两声。
梁序不应答，他便作罢。
班上同学也见怪不怪地没往后瞧。
只有原颂，他一边订正试卷，一边时不时将视线落在梁序浓密的毛茸碎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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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一节自习过后，连上两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姓周的年轻女老师，她上课规矩多，不准迟到早退，更不允许做与讲课内容无关的事情，尤其是睡觉，违反一条罚抄当日所讲内容十遍。
开学一周内，梁序有幸抄过三次。
不睡觉比抄课本划算，梁序算明白后数学课没再睡觉。
国庆假期结束的每门第一节课都是重温月考试卷。
原颂数学考了135分，除却不认真错了一道选择题外，后面大题还扣了几个步骤分。
上课铃响后，周老师站在讲台简单点评本次考试难易程度，以及出题的视角和需要关注的重点。
梁序数学几乎空白的答题卡被他不小心拿胳膊肘蹭到原颂课桌边上，与原颂题题不落道道写满的答题卡两相对比。
不止一个惨烈可以形容。
刚准备翻页寻找错题的原颂注意到桌面多出的半份答题卡时，梁序正盯着自己的动作看。
原颂一顿，以为他在看圈画打勾的试卷。
写满潦草做题步骤的卷子上用红色签字笔刷刷打上对号。
再往梁序那边一瞧，只有涂黑框的地方勉强沾了点做题痕迹，其他白茫茫一片。
梁序垂着眼皮，看不清神色。
无声的试卷对峙，好伤人。
原颂突然猛地抽出被梁序压着的那张答题卡，神经病一样地说了句：“我乱写的，刚好蒙对。”
“……”
梁序嘴角抽了两下。
“啪——”
周老师一把将试卷拍在讲台上，双手抱胸凌厉地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原颂。
“原颂你说说，我刚才讲到哪一题了？”
被点到名字的原颂“啊”了一声，他暗道不好，磨磨蹭蹭站起身，支支吾吾中抬脚踢了一下前排卫严冬的凳子腿。
被周老师投以冷眼的卫严冬死死埋头，一声不敢吭，心里默默向好兄弟祈祷并诚恳道歉。
“讲到……”
原颂扫了一眼黑板旁边的钟表，现在距离上课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他估摸着周老师的讲题速度，大概是在选择题最后一道或者填空题第一道。
原颂纠结半秒，正要赌一把时。
梁序忽然抬手指了一下第二页试卷上上方写有题号的位置。
原颂怔愣一瞬，很快随着梁序的指引答：“第十五题。”
周老师脸色稍缓些，她重新拿起试卷，“坐下吧，即使讲的内容全会，上课也不能说小话影响其他同学。”
原颂有些耳尖发热，他不好意思地冲周老师点头。
“好，我们接着讲十五题，已知x为……”
原颂坐下后，梁序把答题卡抽走，又恢复成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原颂偷瞄了他一眼，极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心里有些疑惑，梁序竟然听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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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教室钟表分针指向“10”，九点五十，放学铃声恰时响起。
自习课班长坐镇，不拖堂直接放学。
卫严冬打了个哈欠叫住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原颂，“去小卖部搓一顿？”
原颂摇头：“不了，我不饿。”
“好吧。”卫严冬转身又揽上刚好走到后门的另外一个室友，“贾木斯你去吃吗？”
带着黑框眼镜穿男生最小尺码校服也显得空落落的男生闻言点了点头，“去。”
原颂在宿舍一楼不断电自习室补完今日错题又额外加练两道后，整栋楼都已经熄灯了。
他回去的时候，宿舍里只有卫严冬还没睡，窝在被子里偷偷拿手机打游戏。
没掖好的被角溢出一丝亮光，亮光随着卫严冬小幅度的动作，几乎都快要打在门口玻璃窗户上。
值班老师举着手电正一层一层巡逻。
原颂轻轻敲了敲他的床板提醒。
卫严冬熟练地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挥了挥表示感谢，接着又拉起被子往里钻，这下没光透出来了。
贾木斯和梁序这两人每天上床都早，这会儿功夫听着已经有两道此起彼伏的平稳呼吸声。
原颂动作轻缓地简单洗漱后也躺到床上。
他们高一新生开学在新校区上课，所有学生都是标准的上床下桌四人寝。
原颂他们四个住在四楼，407。
床位从靠门开始，从左往右，从前到后依次是卫严冬、原颂、贾木斯和梁序。
梁序和原颂住对床，两床之间只有一个宽约五十公分的台阶隔断。
原颂睡前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距离第二天起床上早操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今晚的睡觉时间格外充裕，原颂闭眼沉睡前想道。
凌晨两点二十。
梁序床铺上方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咚”的一声，一团热乎乎毛茸茸的重物狠狠砸在梁序脸上。
梁序被砸醒，下巴处一阵顿痛袭来。
他皱眉睁开眼，视线内一片漆黑，夹杂凸起的哺乳动物肚皮紧紧贴着他的鼻子和嘴巴。
身体浓重的疲惫倦意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消退后，梁序呼吸停滞一瞬，接着猛然直起身。
借着门口透过来的隐约月光看清在自己床头缓缓转醒的——猫？？？
那团大概可以称之为猫的“东西”正慢慢伸出两只前爪，在自己脸上开始胡乱揉搓，看起来像是在揉眼睛。
梁序不太喜欢会动的软物。
他喉结滚动一下，一眨不眨盯着这只猫看，在想他如果有下一步扑过来的动作就立马把他扔下去。
猫醒神醒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梁序觉得他好像僵住了。
身子一动不动。
梁序皱眉在宿舍内环视一圈。
贾木斯睡得依旧平稳，丝毫没有被这只猫掉落的声音惊醒。
卫严冬处则传来低低的鼾声，睡得堪比死猪。
视线在移到隔壁原颂床位时微微停顿一瞬。
被子扁平，床上没人。
原颂没在宿舍。
梁序最后抬头看了眼墙顶，光秃秃的白色墙面，与平日相比毫无异样。
猫从墙上掉下来的想法太过荒谬，梁序皱眉反驳这个想法，接着他又往宿舍门看去。
门口走廊上有灯光，看得清楚些。
那串本该拴在门框进行反锁的链子此刻却垂落着。
梁序觉得应该是原颂没回来，宿舍门没锁，校园里的流浪猫偷跑进来了。
最后，梁序重新看向动作僵硬得像是“石化”了的猫。
昏暗环境中看不出来具体花色，但应该是个通身浅色的纯猫。
梁序忍着恶心抓起猫的后颈，翻身下床。
至今还未发出一点声响的猫忽地扑腾两下。
梁序差点手一松把他从上铺摔下去。
手心里的猫张开嘴巴“喵呜”一声，像是惊惧、害怕、不可置信。
梁序动作顿了一下，见他没反应之后继续下床。
原颂整个身子被悬在半空中，他不知道是做梦还是脑子出毛病。
不然他现在为什么会是一只猫的模样？！！！
圆润的眼睛睁得巨大，盯着面前庞然大物一般存在的梁序。
操！
苍天大地！
牛鬼蛇神！
究竟是谁要害我？？！！！
原颂无声咒骂中听见宿舍门“嘎吱”一声。
他警惕性地竖起耳朵。
还没等继续听到些什么，就只觉脚底板忽然一凉。
梁序干脆利落地把猫丢出门外，头也不回地关门落锁。
接着是洗手间“滴滴答答”的水声，梁序在洗手。
十月呼呼的夜风吹乱原颂一身白毛，他瘫倒在宿舍门口，望着远处两头尖尖像小船形状的月亮。
这是梦吗？
这肯定是梦吧。
睡吧，睡吧。
睡醒就梦醒了。
原颂决定闭上眼睛。
……
半小时后，又睁开。
四只猫脚像扑棱蛾子一样猛踹空气。
啊啊啊啊梁序我恨你！！！！
白色布偶生无可恋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太特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变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