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就会变成小猫咪》郁沨

16、出事 原颂晕倒了

　　梁序的四十二名成绩出来后，卫严冬数着自己和他相差无几的排名，莫名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来。

　　于是趁原颂在自习室给梁序补课的时候，偷偷拉着贾木斯也跟着旁听。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而且听老金的意思，期末考还和下学期分班挂钩。”卫严冬学了一会儿觉得累，发呆之余弹着手里新发的文理分科表说道。

　　原颂视线从一道几何数学题上移开，看向和梁序并排而坐的卫严冬、贾木斯。
　　“你们准备选什么？”他问。

　　卫严冬思考一会儿，说：“其实我有点想选文科，但政史地那些好难背，如果选理科的话，我单单物理一门就能倒扣七八十分。”
　　原颂：“……”

　　贾木斯还在纠结，他只道：“我妈妈想让我学理，但我自己更喜欢学文。”

　　卫严冬看他一眼，“你的学习当然由你自己操心，你妈又不能替你考试，我觉得你政史地成绩都挺不错的，学文更好些。”

　　贾木斯低头看着只写了名字的半张纸，“我回去再和他们商量一下。”
　　“你俩呢？”卫严冬看向原颂和梁序。

　　原颂干脆利落：“理科。”

　　梁序的分科表在桌角，他已经填写完毕，黑色签字笔在理科对应的方框内重重一勾。

　　贾木斯看到之后惊讶问道：“你不和家里人商量吗？”
　　梁序低头掠过那张分科表，摇头，“不用。”

　　听到这话的原颂忽然想到什么，他忍不住抬眸看向梁序。

　　卫严冬毫无察觉地感叹一句：“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开了，下学期分班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起。”
　　“是啊。”贾木斯也说，“咱们高一都一千多个人呢，应该很难。”

　　梁序抬头，猝不及防和原颂对视上。
　　仅那一刻，原颂下意识偏移视线。

　　但自习室白炽灯的光线很亮，照得原颂眼底残留的关心之意一览无余。

　　梁序停顿两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卫严冬说：“反正我们肯定和原颂分不到一个班。”
　　原颂指侧轻蹭鼻尖，问他：“为什么？”

　　“文理分科之后是要按照成绩分班的，你没听老金说吗？”

　　上次开班会原颂听一半漏一半，课外辅导资料书里有几个难懂的知识点，他正沉迷在解题过程中消化理解，完全没注意金全胜后来又说了什么。

　　“前两个班依据理科成绩取全年级前一百二十名学生，为优等班，然后按照往年惯例，文科班不超过五个，就依次从三四五班往下排，剩下的理科生再排到文科生后边，除了前两个班级外，其他一律为普通班。”卫严冬复述道，“以原颂你的成绩，那不妥妥进一班嘛！”

　　贾木斯又接着说：“那以后岂不是连同一个楼层都很难分到一起？”
　　卫严冬表情立马变得伤感起来，“说得好让人难过。”

　　梁序和原颂同时沉默起来。

　　半响，原颂忍不住打破氛围，“那啥，说不定我期末考不到前一百二呢？”
　　卫严冬无语地白他一眼，“大哥，你上次月考年级第一，就算少算一门也能够得上二班吊车尾好吧！”

　　原颂讪笑：“哪有那么夸张？”
　　他又看向梁序，梁序却在两人即将对视前一刻移开视线。
　　原颂顿了顿，这次他倒是定定看着梁序。

　　身侧卫严冬和贾木斯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考试分班的事情，原颂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他惘然地看着梁序的侧脸，意识到两人的同桌可能要坐到头了。

　　如果真如卫严冬所说，自己被分到一班，那按照梁序的成绩，肯定要在十几班往后。

　　他们高一教学楼一共五层，一层和五层的距离很远，十分钟的下课时间他爬五层楼甚至也只能和梁序说两句话就又要匆匆下去。
　　要是碰到喜欢拖堂的老师，原颂甚至连爬楼梯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这里，原颂心里涌上一股没来由的难受。

　　许是原颂盯着自己看的时间久了，梁序终于回过头。
　　梁序看起来神情自然，只是在注意到原颂紧皱的眉头时微顿，问：“怎么了？”

　　原颂叹口气，“我在想。”
　　“想什么？”
　　“一个月提高六百多名的方法。”

　　梁序哑然。

　　-

　　临近期末，班里的氛围逐渐紧张起来。
　　课上睡觉的人少了，课下埋头猛学的人多了。
　　毕竟谁都想在过年前拿个好成绩，过个好年。

　　每天几乎一进班就能嗅到一股浓重的学习气息，金全胜对此深感欣慰，本来他还在为没被领导批准下来的帮扶计划忧心，但眼下一看，学习势头正盛，他也就不多操心。

　　卫严冬盯着不断往原颂座位上跑的同学，酸得牙疼。
　　都怨老金，扼杀了他的学习热情。
　　贾木斯表示不理解：“你不是还能回宿舍问原颂吗？”

　　卫严冬哀叹两句，虚虚抓了两把空气后，握成拳头，“其实我还是更想回宿舍打游戏，毕竟白天学习那么辛苦了，晚上劳逸结合也不过分吧？”
　　贾木斯：“……”

　　与此同时，不爽的还有一人。

　　梁序抱着两个接满温开水的杯子回来时，正好瞧见孟言明回过身与原颂极为亲密地头对头靠在一起。

　　“嘭！”
　　梁序重重把杯子放到两人正在探讨的试卷中央。

　　被打断思路的原颂抬起头，见是梁序，心上疑惑：“你怎么了？”
　　梁序没看原颂，反而不悦地盯向孟言明，视线大致掠过他问原颂那道题目，“不是班级第三名的学霸嘛，怎么连这道题都不会？”

　　孟言明推了推因为低头快要从鼻梁上滑落的镜框，而后抬头看向梁序，“我正在和原颂同学讨论这道题目的第三种解法。”

　　梁序皱眉：“知道那么多种解法有什么用？你考试全写上去老师又不会多给你加分。”
　　听他这么说，孟言明也不恼，“学习有时候不止是为了应付考试，获取知识也是一种乐趣。”

　　“乐趣？你——”
　　梁序话还没说完就被原颂拉着坐下，“马上讲完马上讲完。”
　　原颂以为是最近太多人过来找他问题，梁序觉得太吵嫌烦。

　　梁序坐下后原颂立马重新坐直身子，拿铅笔在孟言明试卷上勾勾画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把它们连起来……”

　　梁序背靠在椅子上，长腿伸在课桌底部杆子，轻往后仰，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们二人。

　　一根黑色签字笔在他手里快要转出花，数着时间，在他回来以后，原颂又足足讲了五分钟。
　　等孟言明终于回过头去，梁序才坐直身子。

　　“讲题就讲题，靠那么近干嘛？”
　　原颂刚喝完一口温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梁序这么说。
　　一口水呛在喉间，原颂咳得两眼冒泪花，“你说什么？”

　　梁序赶忙抽了几张卫生纸递到原颂嘴边，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什么。”
　　原颂接过纸巾顺便擤了把鼻子，缓和过来后长舒一口气，这才看向梁序。

　　“不都是男生嘛，靠近点又怎么了。”

　　梁序哽住半天后说道：“……那万一他有传染病怎么办？”
　　原颂一愣。

　　前排听得一真二切的孟言明幽幽举起左手发誓说：“我没有传染病。”
　　“……”

　　“哈哈哈，梁序开个玩笑。”原颂立马打圆场地笑着说。
　　孟言明倒没有要计较的意思，“……没事。”

　　“行了，大家也就再做半个多月的同班同学，你也先忍一忍。”原颂安慰地说。
　　梁序盯着原颂一无所知的脸，顿了顿，欲言又止，但终是没说什么。

　　日子一如既往，直到来到期末这一天。
　　原颂正常吃完早饭去食堂门口洗手，余光忽地一瞥，看见一只眼熟的黑猫。

　　黑猫走路姿势很奇怪，一瘸一拐地，像是后腿受伤了。
　　原颂低头把他捞起来，仔细检查，却不料黑猫猛地突然发狂，尖锐一声猫叫后狠狠抓破了原颂的左手手腕。

　　细嫩的皮肤内侧立马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液。
　　“嘶——”
　　原颂吃痛，下意识松开。

　　那只黑猫挣脱束缚，很快瘸着一条腿跳着跑远。
　　后一步从食堂出来的梁序见原颂正蹲在地上发呆，走上前问他怎么了。

　　没想到余光一瞥，原颂左手已经留了大半个小臂的血。
　　梁序紧皱眉头，“怎么回事？”

　　原颂像是刚回过神来，他站起身，看向黑猫逃跑的方向，“被猫抓了一下。”
　　“猫抓？马上去医务室！”
　　梁序语气刻不容缓。

　　原颂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处，后知后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校医室内。
　　医生先给原颂做了简单的清洗，然后又打了一针狂犬疫苗。

　　之后他看着擦掉血迹伤口不浅的皮肤表面皱了皱眉，“我还是建议你现在去外面医院再补一针狂犬免疫球蛋白，毕竟是学校里的流浪猫，携带病菌较多，打一个保险些。”

　　原颂按着用来止血的白色棉球，问：“医生，这里不能打吗？我等会儿还要考试。”
　　医生摇头：“学校这批药还没到货，我现在没法给你打？”

　　原颂又问：“那等我考完试中午去打可以吗？”
　　医生皱眉看向原颂：“当然是越早治疗越好，不就是一次考试吗？有你身体重要？”
　　原颂低下头，有些纠结。

　　“学校最近有一家三公里外的三甲医院。”医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你现在打车过去再打车回来，最多耽误你第一场考试的十五分钟。”
　　梁序说：“我陪你去。”

　　原颂拒绝：“不用，打个针而已，我自己去就行。”
　　“我——”
　　梁序还要说什么，原颂打断他：“你帮我和金老师请个假。”

　　梁序皱眉，原颂又笑着安慰他说：“我少十五分钟照样能拿第一，你能吗？”
　　梁序：“都什么时候了。”
　　原颂无奈耸肩：“实话而已啦。”

　　医生好笑地看着如此大言不惭的原颂。

　　“好了，再不走金老师还以为咱俩私奔了呢。”原颂推着梁序往门外走，“你就赶紧帮我去报个信，我现在也立马打车去医院。”
　　梁序只好同意。

　　原颂看着手腕上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心里感叹伤得还好是左手，不然今天考试肯定受影响。
　　工作日白天这个时间点，出租车很容易打到。

　　果真如校医所说，原颂十五分钟之后抵达临川第一人民医院，他一边跑去挂号，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在手机上打个预订车。

　　挂号预约之后的打针流程也很顺利，原颂从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出来后，突然打了个哈欠。

　　接着又走两步，控制不住地眼前一黑，原颂直直倒在医院长廊光滑的地板上。

　　原颂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闪过一丝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