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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男主!还是著名导演的 试镜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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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这天上午,林杳接到陆青的电话。
“林先生,”陆青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平稳,“何总这边帮您安排了一个试镜,是方时导演的新戏《在黑暗尽头》。时间定在后天下午两点,您方便吗?”
林杳心头一震,瞬间回忆起一周前的傍晚。
他端着水杯经过书房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何昑正在通电话。
“方导,听说您手里有个新本子,男主角还没确定的话,我推荐一个人。”何昑停顿了几秒,在等对面回答,“他叫林杳,国内念的表演本科,后来又去国外念过几年戏剧硕士,您考虑一下。”
林杳静静地站在门外,呼吸放轻。他虽然知道何昑是在履行合约,但听到这些话,心底涌起一股情绪,喜悦、苦涩又夹杂着一丝心动。
业内无人不知方时,文艺片标杆人物,拿奖拿到手软。连配角都被无数人抢破头,更不用说男主角。
林杳激动到手止不住得颤抖,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方便!”
“好,具体地址我稍后发到您手机上。”陆青说。
电话挂断,窗外细细的雪粒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林杳坐到沙发上,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重复了好几回。
陆青的微信消息很快就弹进来了,“试镜内容为剧本片段独白,届时现场告知。请准备一段三分钟以内的即兴表演片段。”
林杳把那段文字反复确认了三遍,才起身走到落地镜前面。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对着镜子做表情练习,从愤怒到悲伤再到平静最后到喜悦。眼角的细微弧度、嘴唇抿起的角度、眉毛抬起的幅度,他一遍一遍调整着每一个表情,直到镜子里那张脸在任何一种情绪状态下都没有破绽。
晚上管家做了番茄牛腩面,林杳匆匆吃完,立马上了楼。他把房门锁上,光脚站在地毯上,把自己关进一种安静的、空旷的状态里,整整四十分钟,不说话,不动作,只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直到从状态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出现了两道浅浅的白痕。他松开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到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脸,表情平淡,但能感觉到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对自己说:“后天就照这个标准来。”
试镜那天雪还没停,林杳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提前四十分钟到了试镜地点,走廊里坐着几个等着试镜的演员,林杳认出其中一张脸,是演过两部大热剧男二的Omega。对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颈侧飞快地扫过,之后快速移开了。
不久后,工作人员喊了林杳的名字,他起身走进去。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一件旧羽绒马甲的中年男人就是方时。他面前摆着一杯茶,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
“林杳?“方时抬了一下眼,“坐。”
林杳应声坐下,椅子腿有点松,他坐下的时候轻微晃了一下,但马上就稳住了。
方时把资料合上放在一边,摘下眼镜,露出下面一双不大但极具穿透力的眼睛。
方时说:“今天的试镜是剧本里的片段独白,旁边桌子上是独白的内容,你先简单看一下。”
林杳点了下头,拿起剧本,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房间中央那片空出来的位置,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一刻,他变成了男主角田野。
轮椅上的青年垂着眼,情绪起伏伴随着娓娓道来的话语,缓缓叙述着自己的遭遇。
“曾经的我向往光明,努力往高处爬,追随着光的方向,”声音里裹着一种化不开的疲惫,“结果换回来这两条废了的腿。现在,我不顾一切冲向黑暗,渴望和黑暗融合,原来黑色是如此美好的颜色……”
三分钟结束,林杳的手指在发抖,是那种极轻微的、从指腹蔓延到指尖的颤抖,是一种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
林杳直起身,瞳孔重新聚焦,微微有些喘息,额头沁了薄薄一层细汗。方时盯着林杳看了好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说:“好了,回去等消息吧。”
林杳微怔,一时没作出回应。
方时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轻弯了一下,说:“稍微胖了点,回去控制一下体重。”
林杳本能地回答:“谢谢导演!”
他退出房间,在走廊里来回好几步才找着方向,直到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去,他才靠在墙壁上,慢慢蹲了下去。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他蹲了很久,久到小腿发麻,久到窗外的雪积了薄薄一层在窗台上。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出门时,雪还在下,慢慢落在他肩上、头上、外套口袋边缘,风雪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此时的林杳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他沿着街边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路面上的积雪被他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走着走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打开,是何昑发来的消息。这是何昑第一次给他发消息,没有称呼,没有客套,只有简单的一句:“试镜怎么样?”
林杳站在雪地里看着这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回复:“应该蛮顺利的。”
他盯着发送键看了两秒才按下去。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何昑回了一个字:“嗯。”
林杳站在红灯底下,看着那两行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等红灯的路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绿灯亮了,他随着人流穿过马路,穿过两条街,拐进地铁站入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雪幕,漫天白色的雪花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什么都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