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藏在这一天 冬日的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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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色落得彻底，商圈沿街的灯笼尽数亮起，暖红光绵延一路，把岁末的热闹衬得温柔绵长。
陆时予挂了电话，简单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外套，随手拢了拢衣领便匆匆出门。公寓离许庭公司楼下的商圈不远，步行不过十余分钟，晚风微凉，拂过脖颈时带着细碎的凉意。他出门匆忙，忘了佩戴围巾，裸露的脖颈浸在夜风里，微凉的寒意顺着肌理慢慢渗进去。
他没放在心上，只加快脚步，顺着满街灯火往约定的餐厅走。
餐厅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暖调灯光铺满室内，隔断雅致，没有喧闹客流，最适合老友围坐闲谈。陈舒扬、许庭、沈砚、周明宇四人已经提前入座，包厢暖气充足，推门便是融融暖意，彻底隔绝了窗外的冬夜寒凉。
陆时予走到包厢门口，轻轻敲门而入。
“抱歉，我来晚了。”
他站在门边微微躬身，眉眼温顺干净。一路快步走来，耳尖被风吹得泛红，脖颈皮肤透着淡淡的冷白，整个人看着清瘦又单薄。
“不晚，我们也刚落座。”周明宇笑着招手，格外随和，“快坐。”
陆时予应声走近，顺势挑了靠近侧边的空位坐下。
许庭刚结束连日高压加班，卸下工作紧绷，眉眼温和松弛。他单手随意搭在桌沿，指尖微凉，刚从寒风里走进室内，指尖还残留室外低温。
身侧的陈舒扬看在眼里，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刻意。
他抬手，轻轻覆上许庭的手背，掌心温热，顺势将他微凉的指尖完全裹住，十指相合，慢慢替他焐热冰冷的指节。包厢暖光落在两人肩头，将相依的侧影揉得温柔缱绻。
许庭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任由他暖着自己的手，安静纵容这份细碎又安稳的温柔。
两人相处从无高调亲昵，所有温情都藏在这般润物无声的小动作里，恬淡绵长，岁岁如常。
坐在对面的周明宇看得习以为常，笑着摇头。
沈砚的目光本随意落在桌面，视线余光扫过身侧落座的陆时予。
少年衣领敞开，一截脖颈裸露在外，被夜风冻得泛白，肩线清瘦单薄，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寒凉气。明明室内暖气充足，可那一路风吹出来的冷意，依旧凝在他身上，散之不去。
沈砚静静看了两秒。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抬手，指尖轻扣脖颈，取下自己颈间的深色围巾。
围巾带着他长久佩戴的温度，沾染着干净清冽的气息，暖意融融。
在几人温和闲谈的间隙里，沈砚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拢住陆时予的肩，动作沉稳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俯身，将宽厚温热的围巾轻轻绕上陆时予的脖颈，仔细替他围拢、压实边角，把漏风的领口尽数遮严，稳稳护住那一片冰凉的肌肤。
动作很慢、很轻，藏着细致入微的妥帖。
温热的织物裹住脖颈的瞬间，绵长暖意瞬间包裹住所有寒凉，连带着胸腔都轻轻发热。
陆时予整个人一僵。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沈砚清冽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距离极近，短暂得让人心跳骤然失序。他能清晰感受到落在肩头的力道、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的微热，尽管温柔，却极具存在感。
少年耳尖瞬间爆红，垂着眼不敢抬头，长睫轻轻颤动，心底一片温热慌乱，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腼腆局促。
全程安静看着这一幕的周明宇，眼底笑意彻底藏不住了。
等沈砚收回手、端正坐好，他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戏谑调侃：“行了行了，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几人闻声看他。
周明宇靠着椅背，摊手哭笑不得：“咱们今天刚好五个人，凑得可真巧啊。”
他目光扫过安然牵手的陈舒扬许庭，又扫过颈间还带着还有沈砚温度围巾的陆时予，最后落在神色平淡的沈砚身上，一语点破微妙氛围：“五个人里，偏偏凑了两对，合着从头到尾就我一个孤寡单身，今晚纯纯过来陪你们两家甜蜜聚餐的是吧？”
一句玩笑轻松落地。
包厢氛围瞬间柔和热闹起来。
陈舒扬闻言低低笑出声，握着许庭的手没松开，眼底温柔更甚，坦然接纳这份调侃，丝毫不见局促。
许庭唇角弧度加深，淡然从容，只是轻轻反手回握了一下陈舒扬的掌心，无声默认彼此岁岁相伴的温柔。
唯独另外两人，瞬间各自不自在起来。
陆时予本就耳根泛红、心绪慌乱，被这句直白调侃戳中，瞬间愈发不好意思，垂着头，视线落在桌面茶杯上，连肩背都轻轻绷紧，显得有些局促。
沈砚的耳尖也悄然染上一层极淡的薄红。
他本是纯粹看少年受凉、下意识给予关照，坦荡又寻常，从未多想，可被周明宇如此直白点破，那份藏在心底的微妙心思，仿佛瞬间被摊开在灯光之下，无处可藏。
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可心底早已微微乱了分寸。
下一秒，沈砚抬眼，看向笑得肆意的周明宇，语气微沉，带着几分佯装的平静，却藏不住一丝窘迫的较真：“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周明宇笑得更欢，“事实摆就在眼前啊，沈大主任。”
“只是顺手而已。”沈砚敛眸，试图淡化方才的举动，可越解释越显得刻意，最后干脆起身，佯装要和他理论两句，微微倾身，“你少乱开玩笑啊，周明宇。”
平日里沉稳如山、万事不上心的人，此刻竟像被戳中心事的少年人，略显较真，带着一丝笨拙的慌乱，非要追着辩解两句。
一旁的陈舒扬看得笑意温柔，轻轻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俩，怎么还这么不对付，都别闹了啊。”
他眉眼温润，看着一前一后较真拌嘴的两人，语气带着浅浅纵容的笑意：“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拌嘴。”
一句话温柔收尾，彻底按住了这场略显幼稚的较真。
周明宇见好就收，笑着抬手认输：“行行，我孤寡我快乐，行了吧。”
包厢里响起浅浅轻快的笑声，暖意融融。
饭菜陆续上桌，热气氤氲铺满桌面，荤素鲜香交织，驱散了所有冬日寒凉与疲惫。
一桌五人，两种温柔。
一对是岁岁相守、坦荡安然的情深意长。
一对是藏在晚风与细碎关照里的懵懂心动。
还有一个孤寡单身，嬉笑旁观、独自热闹的周明宇。
那些所有未说出口的在意、不敢深究的偏爱和悄悄倾斜的心意，都被妥帖的藏在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藏在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