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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收官夜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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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期“跨界合作”录制的前一天晚上,宋溪刚结束彩排回到酒店,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齐墨川的消息。
“明天几点结束?”
宋溪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把手机放在桌上,脱掉外套,倒了杯水,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怎么,又要‘路过’?”
发完之后,他靠在床头,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对面没有回复。
宋溪看着那个沉寂的对话框,笑了一声。他太熟悉齐墨川的套路了——被戳穿了就不说话,假装没看见,假装手机没电,假装信号不好。反正就是不承认。
他没再追问,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准备睡觉。但躺下之后,他又忍不住把手机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明天几点结束?”
他把这句话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里。相册的名字叫“齐墨川语录”,里面目前只有两条记录——第一条是“听到了”,第二条是“好”。现在多了第三条。
他盯着天花板,在黑夜里咧着嘴笑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早,宋溪是被陆星遥的电话吵醒的。
“哥!你醒了没!今天彩排九点半开始,导演说让你早点到,走一遍流程!”
宋溪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分。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在床上躺了五秒钟,然后翻身坐起来。
洗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昨晚睡得不错,精神状态很好,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光。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刷牙。
今天是《全能之王》第七期的录制。这一期的主题是“跨界合作”,每个选手都要和不同领域的嘉宾搭档完成一个舞台。宋溪的搭档是一位民族舞舞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阿依慕,来自新疆,跳舞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展翅的天鹅。
两人合作的节目是一段融合了现代舞和民族舞的表演,宋溪负责钢琴伴奏和一段独白朗诵。这段表演的难度不在于技巧,而在于情绪的传递——他们要讲述一个关于“离别与重逢”的故事。
宋溪对这个主题很有感触。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阿依慕的舞姿流畅优美,宋溪的钢琴和朗诵和她配合得天衣无缝。导演看完一遍彩排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是这个感觉。下午正式录制的时候保持住。”
宋溪点了点头,从琴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走到舞台边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众席。
观众席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下午两点,正式录制开始。
宋溪和阿依慕的节目排在第三个。候场的时候,他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着舞台上的灯光,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因为紧张——他对自己的表演有信心。他心跳加速,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今天可能会来。
“明天几点结束?”
那条消息还在他的手机里。齐墨川既然问了,就说明他有来的打算。至于会不会真的来,宋溪不确定。但他知道,以齐墨川的性格,如果问了时间却没有出现,那他一定会找补——要么半夜出现在他家楼下,要么第二天让莫云海送来什么东西。反正总会有个交代。
这就是齐墨川别扭的表达方式:嘴上不说,但行动上一定会给一个答案。
轮到宋溪上台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坐到钢琴前。聚光灯打下来,把他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白色光晕中。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然后朝音响师点了点头。
钢琴声响起。
前奏部分,他用的是轻柔的分解和弦,像流水一样缓缓流淌。与此同时,阿依慕从舞台的另一侧缓缓走来,身穿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
宋溪开口了。他没有唱歌,而是用一种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始朗诵一段独白:
“我曾经以为,离别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你只需要转过身,迈开腿,一步一步往前走,不要回头。但你走了一段路之后会发现,身后那个人的目光,比你的脚步更长。它会一直追着你,直到你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他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克制的情感,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说自己的心事。
阿依慕随着他的朗诵开始起舞。她的动作时而舒缓,时而激烈,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挽留。她的裙摆在灯光下旋转,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宋溪的余光一直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扫。
那里坐满了观众,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他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但他知道,如果那个人来了,他一定能感觉到。
朗诵继续进行。
“后来我发现,离别之所以难,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个地方,不是因为放不下那些事——而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一转身,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人。”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就在那个停顿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观众席最后一排的一个身影——黑色大衣,寸头,端正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宋溪的手指在琴键上顿了一刹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弹了下去。
他没有转头去看,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那是谁。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重要的是——他来了。他没有“路过”,没有半夜偷偷摸摸地来,而是在大白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在了观众席里。
宋溪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他继续弹琴,继续朗诵,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重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钢琴声渐弱,直至消失。阿依慕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动作,定格在舞台中央,手臂伸向空中,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宋溪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牵起阿依慕的手,一起向观众鞠躬致谢。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终于光明正大地投向了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那个人还在。
他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没有挥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他在鼓掌。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沉稳而有力。
宋溪看着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自然的笑容,不是刻意营业的礼貌性微笑,而是发自心底的、藏都藏不住的笑。他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下了舞台。
回到后台,宋溪靠在化妆间的墙上,掏出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我看到你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句:“嗯。”
宋溪看着那个“嗯”字,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陆星遥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中彩票了?”宋溪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没有解释。
接下来的录制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其他选手的表演也很精彩,但宋溪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舞台上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外面,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和其他两百多个观众一起,看着台上的表演。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演播厅的距离,但他总觉得那个人就在身边。
傍晚六点,录制全部结束。
导演宣布收工的时候,宋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急着往外冲,而是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演播厅。
他没有去找齐墨川。他知道,以齐墨川的性格,肯定不会在人群里和他碰面。那个人一定会在一个安静的、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等他主动走过去。
宋溪走出演播厅的大门,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和选手们来来往往,但没有看到那件黑色大衣。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问,就看到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
“停车场,B区。”
宋溪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朝停车场走去。
影视基地的停车场很大,B区在最里面,停的车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宋溪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它停在角落里,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走过去,没有敲门,只是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车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过了一会儿,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齐墨川那张冷淡的脸。他侧过头,看着靠在车门上的宋溪,没有说话。
宋溪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歪着头,看着齐墨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最后是齐墨川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上车。”
宋溪没有立刻动。他依然靠在车门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今天没走。”
齐墨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看他:“嗯。”
“上次你来的时候,”宋溪说,“我刚下台你就走了。这次你没走。”
齐墨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次没什么事。”
宋溪笑了。他知道,“没什么事”的意思是“我想留下来看完”。他没有拆穿,而是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闻到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是齐墨川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冷冽而干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溪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齐墨川的侧脸。停车场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像是雕刻出来的。那道疤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道被时光打磨过的印记。
宋溪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今天怎么会来?”
齐墨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正好在这附近办事。”
宋溪挑了挑眉:“影视基地在通州,你公司在国贸。这叫‘正好’?”
齐墨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溪看着他,忽然觉得心情特别好。他靠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来看我表演。”
齐墨川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非常细微,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宋溪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宋溪看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停车场的灯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射在仪表盘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宋溪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齐墨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宋溪系上安全带,“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烤串店,老板是东北人,烤的羊肉串一绝。你肯定没去过那种地方。”
齐墨川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动了引擎:“指路。”
宋溪笑了。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宋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和霓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他知道,今晚只是一个开始。齐墨川愿意出现在这里,愿意坐在观众席里看他表演,愿意在停车场等他——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他没有问齐墨川为什么来,因为他知道答案。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就像他在舞台上朗诵的那段独白一样——真正的离别很难,但真正的重逢,同样也不需要太多言语。
车子拐过一个弯,宋溪指着前方的一家小店:“前面右转,就到了。”
齐墨川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方向盘已经打了过去。
宋溪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朝我走来。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但他确实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