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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一百八十九章首映·宋溪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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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鹿奖颁奖典礼定在六月最后一个星期六。
《回声》入围了六项大奖,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和最佳摄影。提名名单公布那天,宋溪正在家里练手语——虽然电影已经拍完了,但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没事的时候还是会用手指比划几下,像是在温习一门快要生疏的外语。
周敏华打电话来通知他这个消息时,语气平静得反常,直到说完所有提名才突然拔高了音量:“你入围最佳男主角了!”
宋溪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然后说:“哦。”
“你就‘哦’?”周敏华在电话那头几乎要跳起来,“金鹿奖最佳男主角!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一个三大奖的影帝提名?”
“知道。”宋溪放下手里的手语教材,靠在沙发上,“但我现在要是表现得太激动,到时候没拿到不是很丢人?”
周敏华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继续保持冷静。礼服我帮你联系好了,颁奖那天我亲自来接你。”
挂了电话,宋溪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我入围金鹿奖最佳男主角了。”
齐墨川几乎是秒回:“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新闻推送。”
宋溪笑了一下,又发了一条:“颁奖典礼你来吗?”
“来。”
“坐哪?”
“观众席。”
“不走红毯?”
“我又不是圈内人。”
宋溪想了想,打字道:“但你是我男朋友。”
这一次齐墨川隔了几秒才回:“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走红毯。”
“不了。”
“为什么?”
“那是你的时刻。”齐墨川说,“不是我的。”
宋溪看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他知道齐墨川的意思——他不希望媒体的焦点从宋溪身上转移到“宋溪的富豪男友”身上。他宁愿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做一个不起眼的观众,也不想抢走属于宋溪的任何一秒镜头。
宋溪放下手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他认识齐墨川越久,就越发现这个人其实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外人看到的齐墨川是冷的、硬的、刀枪不入的。但宋溪看到的齐墨川是会记住他喜欢甜爆米花的、是会默默安排好一切却不说的、是把“你的时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
颁奖典礼当晚,宋溪穿着黑色西装走上红毯。
西装是深黑色的,剪裁利落,领口别了一枚银色胸针,造型是一弯新月。周敏华看到这枚胸针的时候问过他有什么特殊含义,宋溪笑了笑没说。但他在心里想——月亮是他,光是齐墨川。没有光,月亮不会发光。
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宋溪一出现,闪光灯就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微笑着挥手,在签名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配合媒体拍照,一切流程都驾轻就熟。但在走进会场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观众席第三排的一个位置上。
齐墨川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低调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他没有看镜头,没有看任何方向,只是低着头在看手机。
但就在宋溪看向他的那一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宋溪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会场对视了一秒。齐墨川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宋溪笑了一下,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颁奖典礼进行了两个小时。最佳摄影、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一个个奖项陆续颁出。《回声》拿到了最佳摄影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陈维安上台领奖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了一句“谢谢我的演员们,你们让剧本活了过来”。
然后是最佳男主角。
颁奖嘉宾是上一届的金鹿奖影后,一位四十多岁气质优雅的女演员。她站在话筒前,笑着说了一串开场白,然后打开了信封。
宋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他演过那么多场戏,经历过那么多镜头,但这一刻他还是紧张得像个第一次试镜的新人。
“第三十五届金鹿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
颁奖嘉宾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声》,宋溪。”
全场掌声雷动。
宋溪坐在座位上,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听到身后的掌声和欢呼声,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不太真实。
坐在他旁边的陈维安推了推他的肩膀:“上去啊。”
宋溪这才站起来。他和陈维安拥抱了一下,又和另一边的方琳拥抱了一下,然后整了整西装,走上了领奖台。
他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金色的鹿形奖杯,沉甸甸的,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谢谢陈导,谢谢《回声》全体剧组,谢谢聋哑学校的老师和孩子们。”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人,我要特别感谢。”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出那个名字。
“感谢我的男朋友,齐墨川。”
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镜头立刻切向观众席——齐墨川坐在座位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
宋溪没有看镜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第三排那个位置上。
“这部电影的剧本,是他帮我找到的。我去聋哑学校体验生活的机会,是他帮我争取的。每一次我怀疑自己的时候,都是他告诉我——你可以。”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没有停下来。
“我以前觉得,爱是轰轰烈烈的,是惊天动地的。但现在我知道了,爱是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替你铺好了所有的路。”
他举起奖杯,对着齐墨川的方向,笑了一下。
“这个奖,献给我的光。”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大声叫好,有人偷偷抹眼泪。宋溪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下领奖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齐墨川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宋溪握着手机,笑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有一个小型的庆功宴。宋溪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合影、寒暄,忙得脚不沾地。等他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他走出宴会厅,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想给齐墨川打电话。然后他看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窗外的夜景。
齐墨川没有走。
宋溪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河璀璨。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等我干嘛?”
齐墨川转过身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等你一起回家。”
宋溪看着他,忽然觉得手里那座沉甸甸的金鹿奖杯,也没有此刻这句话来得重。
他把奖杯递到齐墨川面前:“给你摸摸。”
齐墨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座金色的鹿,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你拿着就好。”
“为什么?”
“因为它是你的。”齐墨川说,“我只要你在就好了。”
宋溪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把奖杯收回来,握在手里,和齐墨川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座沉睡的城市。
“齐墨川。”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因为拿了奖?”
“不是。”宋溪说,“因为你在这里。”
齐墨川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宋溪空着的那只手。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宋溪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亮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