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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一百九十章日常·最好的时光    ...


  •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那个周末,两个人哪儿都没去。

      周六早上,宋溪是被阳光叫醒的。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床单是凉的,齐墨川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

      宋溪踩着拖鞋走出卧室。厨房门半敞着,齐墨川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系着那条印着卡通猫的深蓝色围裙,正在煎蛋。

      宋溪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齐墨川头也没回:“醒了?”

      “嗯。”

      “洗漱,吃饭。”

      宋溪没有动,依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齐墨川。”

      “嗯?”

      “我现在还是很开心。”

      齐墨川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拿了奖?”

      “不是。”宋溪说,“因为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

      齐墨川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转回头继续煎蛋。但宋溪看到了——他的耳朵红了。

      宋溪笑着走进卫生间。洗漱台上,他的牙刷已经被挤好了牙膏,旁边放着一杯温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银色戒指上。

      洗漱完毕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片烤吐司,两个煎蛋,两杯咖啡,一小碟水果。很简单,但摆得很整齐。

      齐墨川坐在餐桌一侧,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

      宋溪在他对面坐下,咬了一口吐司:“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

      “不去公司?”

      “不去。”

      宋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以前的齐墨川是没有“周末”这个概念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但最近几个月,他开始学会休息了。

      “那今天我们干什么?”宋溪问。

      齐墨川放下报纸:“你想干什么?”

      “我们去看电影吧。到电影院看到什么就看什么。”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好。”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快十一点了。他们没有开车,步行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宋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金鹿奖的热度还没过去,他可不想在电影院被人围观。

      齐墨川站在电子屏前看了一会儿排片表:“想看哪个?”

      宋溪扫了一眼,指了指一部重映的老片子。

      《罗马假日》,黑白重制版。

      齐墨川没多说,买了两张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宋溪接过爆米花,抓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

      “嗯。”

      “我还以为你会买咸的。”

      “你喜欢甜的。”

      宋溪笑了,抱着爆米花桶跟着他走进放映厅。

      上午场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个人。两人挑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电影开始后,放映厅暗了下来,黑白画面在银幕上展开。宋溪靠在椅背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

      看到一半,宋溪偏过头,低声说:“你说,公主回到皇宫以后,会不会后悔?”

      齐墨川的目光没有离开银幕:“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跟乔走。”

      “她不能跟他走。”

      “我知道。”宋溪说,“但我觉得她会后悔。哪怕知道不能走,还是会后悔。”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不一定。因为她选择了责任。选择本身就会带来遗憾,但不代表她选错了。”

      宋溪看着他。银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齐墨川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宋溪忽然觉得,齐墨川说的不只是电影里的公主——他也是这样的人。选了就不会回头,也不会抱怨。

      电影结束时,放映厅的灯亮了。观众陆续离场,两人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走出电影院,阳光正好。商场的玻璃穹顶把光线过滤成柔和的暖色调,洒在中庭的绿植和喷泉上。

      “饿不饿?”齐墨川问。

      “有点。”

      “想吃什么?”

      宋溪想了想:“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想学你妈妈做的那道红烧肉?”

      齐墨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记得。”

      “那今天你教我吧。我们去买菜,回家你做,我在旁边学。”

      齐墨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

      两个人去了商场负一层的超市。齐墨川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宋溪跟在旁边,时不时往车里扔零食。齐墨川每次都默默地把它们拿出来放回货架上,换来宋溪一句“小气”。

      走到生鲜区,齐墨川在五花肉摊位前停下来,认真地挑选着。拿起一块,看了看肥瘦比例,放下;又拿起一块,捏了捏肉质,还是不太满意。直到挑了第四块,才点了点头,放进购物车。

      “这块好在哪里?”宋溪凑过来问。

      “肥瘦相间,三层五花。炖出来不会腻。”

      宋溪点了点头,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买完菜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齐墨川换上围裙,把食材一样一样摆在料理台上。宋溪搬了一把高脚凳坐在旁边,托着腮,准备认真学习。

      齐墨川先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然后起锅烧油,放入冰糖,小火炒出糖色。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每一步都很稳,不急不躁,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你以前经常做这道菜吗?”宋溪问。

      齐墨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小时候做过几次。”

      “跟你妈妈学的?”

      “……嗯。”

      宋溪没有再追问。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齐墨川把焯好的五花肉倒进锅里翻炒,看着肉块在糖色的包裹下变得油亮红润,看着他把香料依次加进去,倒入料酒和生抽,最后加入热水,盖上锅盖,调成小火。

      “要炖多久?”宋溪问。

      “至少一个小时。”

      宋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那我看着火,你去歇会儿。”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摘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半小时后翻一下,别让它糊底。”

      “遵命。”

      齐墨川走出厨房去接电话。宋溪坐在灶台前,守着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锅盖的缝隙里飘出白色的蒸汽,带着酱油和冰糖混合的焦甜味,暖暖地扑在脸上。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砂锅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只写了两个字:“家的味道。”

      一个小时后,齐墨川回到厨房,揭开锅盖看了看。汤汁已经收浓了,肉块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表面裹着一层油亮的光泽。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尝了一口,然后把筷子递给宋溪:“你尝尝。”

      宋溪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最小的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不柴,酱香浓郁,带着一丝冰糖的甜和八角的香气。

      他嚼了几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好吃——虽然确实很好吃。而是因为他忽然理解了,这道菜对齐墨川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道菜。这么多年,齐墨川一个人做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住那段已经回不去的时光。

      而现在,他愿意把这道菜教给宋溪。

      “好吃吗?”齐墨川问。

      宋溪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晚饭时,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桌上只有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碗番茄蛋汤,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

      宋溪盛了两碗米饭,把其中一碗放在齐墨川面前。齐墨川看着那碗米饭,忽然说了一句:“我妈以前也喜欢用这个碗盛饭。”

      宋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就是一个普通的白瓷碗,碗口有一圈蓝色的花纹。

      “真的?”

      “嗯。花纹不太一样,但颜色差不多。”

      宋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齐墨川的碗里:“多吃点。”

      齐墨川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

      吃完饭,宋溪主动承包了洗碗的任务。齐墨川没有跟他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

      宋溪洗好碗,走到客厅,在齐墨川旁边坐下来,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齐墨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让宋溪靠着。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播天气预报。宋溪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他今天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看了一场电影,逛了一次超市,学了一道菜。但这些平凡的小事,却让他觉得比任何一天都要充实。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齐墨川动了动,然后一条毯子被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齐墨川。”他没睁眼,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齐墨川没有回答。但宋溪感觉到,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宋溪在齐墨川的肩膀上睡着了。

      齐墨川没有叫醒他。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让宋溪靠着自己,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宋溪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齐墨川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只有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光。但齐墨川觉得,今晚的夜色还不错。

      他关掉了电视。

      客厅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长一短,在这个普通的周六夜晚里,交织成一首无人听见的歌。

      窗外起风了。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但屋子里很暖和,红烧肉的香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混杂着咖啡和阳光的味道,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但对他们来说,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都是最好的时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日常·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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