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第八章
...
-
第八章
芯片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上午九点刚过,陈玉和就到了,他从车上下来,先朝店里张望了一眼,整了整衣领,推门进来。
"林医生,早。"陈玉和笑着打招呼,"我来接芯片回家。"
林栖正蹲在住院区给睫角守宫换药,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了?稍等,我给它做最后一次检查。"
芯片早就醒了,正站在保温箱里的栖木上,精神抖擞地梳理着羽毛,蓝黄相间的羽色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它一看见陈玉和,立刻扑棱着翅膀叫起来,声音又脆又亮,跟刚送来那天蔫在台子上的样子判若两鸟。
"好家伙,恢复得真不错。"陈玉和眼眶都有点热了,"这两天真是辛苦您了,林医生。"
"应该的。"林栖戴上听诊器,最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心率平稳,呼吸顺畅,瞳孔对光反应正常,血象复查的数值也都回到正常范围了。她又摸了摸芯片的嗉囊,空空的,但触感柔软正常,没有残留的异物感。
"恢复得很好。"林栖直起身,"可以出院了。回去之后一周内饮食清淡。鹦鹉好奇心重,什么都想啄一啄,得看紧点。"
"记住了记住了。"陈玉和连连点头,又补了一句,"您放心,回去就让威廉医生给它做全面复查,您给的检查资料我都发过去了,威廉医生说让您费心了。"
林栖点了点头。
办完出院手续,陈玉和小心翼翼地把芯片放进准备好的专用航空箱里,芯片还挺不乐意,扑棱着翅膀往他手上踩,脑袋直往箱口外面拱。
"哎哟我的祖宗,你就进去吧,这就带你回家,你主人这两天想死你了。"陈玉和手忙脚乱地哄着,费了好大劲才把芯片塞进去。
林栖看着,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敲了敲航空箱,芯片立刻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用一只圆溜溜的眼睛隔着网纱看她。
"下次别乱吃东西了。"林栖说,"再住院,我可不管你。"
芯片咕噜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陈玉和把航空箱扣好,再次认真道谢:"林医生,这次真的多亏您了。陆董本来想亲自来接的,不巧上午临时有会,实在走不开,让我务必把话带到——他说这份情他记在心里,改日一定当面道谢。这两天麻烦您了。"
"客气了。"林栖摆摆手,"我是医生,救它是本分。"
陈玉和又谢了两句,才抱着航空箱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车窗里隐约能看见芯片歪着脑袋往外看,大概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出院了。
林栖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回店里。
田甜正趴在收银台上,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一脸感慨:"林医生,你说有钱人养的宠物,是不是都得跟别人不一样啊?"
"嗯?"林栖不明所以。
"你看啊,平时咱这店里来来往往的,不是猫就是狗,顶多再来只蜥蜴什么的。"田甜掰着手指头,"人家陆董倒好,一出手就是金刚鹦鹉,蓝的黄的,看着跟个艺术品似的。"
"鹦鹉也不稀奇。"林栖说,"养的人挺多的。"
"那不一样!"田甜振振有词,"咱普通人养的是虎皮鹦鹉、玄凤鹦鹉,人家养的是这么大的金刚鹦鹉!一个顶咱仨!"她比划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跟有些人一比,这鹦鹉真算低调的了。我在网上看过,中东那边有土豪,直接养狮子、养老虎的,还牵着豹子逛街,那才是真的排面。"
"那是人家的地方,法律环境允许。"林栖随口接了一句,"咱们这儿,猛兽可不是想养就能养的,都得按规矩来。"
"也是。"田甜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凑过来,"哎林医生,那你会不会治狮子啊?"
林栖:"……"
"老虎呢?"田甜越说越起劲,"熊!狼!你会不会?"
林栖嘴角抽了抽:"我治不了。"
"你骗人!"田甜不相信,"我看你什么都会!蜥蜴你会,蛇你会,鹦鹉你也会,猫猫狗狗更不用说了,我就没见过你有不会的!"
"那是因为我见的都是小动物。"林栖无奈,"你说的那些,咱店里也来不了。"
"那要是真来了呢?"田甜穷追不舍,"比如动物园的老虎生病了,请你去看病,你会不会?"
"动物园的老虎有专门的兽医。"林栖说,"轮不到我。"
"那要是人家请你去会诊呢?"田甜脑洞大开,"大熊猫生病了,请你去会诊,你总得会吧?那可是国宝!"
"我学的是宠物医学,不是兽医站的。"林栖深呼吸,"大熊猫有人家专业的团队。"
"反正你就是什么都会,你就是谦虚。"田甜下了结论,"你考了那么多证,连异宠的都考了,狮子老虎那不就是'大型异宠'吗?"
林栖被她缠得头疼,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田甜。"
"嗯?"
"就算我会治,"林栖说,"我也没老虎给我治。"
田甜眨了眨眼睛,不死心:"那要是真给你一只呢?"
"那你先帮我把老虎抓稳。"林栖头也不回地往诊室走,"我先看看它张嘴的姿势够不够专业。"
田甜在后面笑得直打跌。
接下来几天,店里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招聘启事发出去之后,陆续有几个面试的,林栖挨个见了,正在琢磨人选。
这天下午,绿安乐蜥的主人终于来接它了。
那是个留着短发的姑娘,一进门就不好意思地道歉:"林医生,真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出差去了,手机没电了,一直没联系上您,让它多住了两天……"
绿安乐蜥在保温箱里,颜色已经彻底恢复成了鲜亮的翠绿,正昂着小脑袋,隔着玻璃好奇地打量主人。
"恢复得很好,回去之后UVB灯要按时开,晒点温度别忽高忽低。"林栖一边说一边把出院单子递过去,"它应激性强,回去先别急着上手,让它缓两天。"
姑娘千恩万谢地走了,抱着箱子,一路走一路跟绿安乐蜥说话。
林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正要回诊室,忽然听见田甜"咦"了一声。
"林医生!"田甜举着手机,表情有点懵,"睫角守宫那家,电话打不通了。"
林栖脚步一顿:"打不通?"
"嗯,我打了好几遍了,关机。"田甜又拨了一遍,"微信也不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动静。前天就该来接的,这都超了三天了。"
林栖皱了皱眉,翻出住院登记本看了看——睫角守宫的住院押金早就扣完了,后面这几天的住院费、换药费、营养费,一分都没结。
她又试着拨了一遍电话。
关机。微信语音通话,无人接听。
"这……这人不会是跑了吧?"田甜有点急了,"那他家的守宫怎么办?钱也不付,人也不来?"
林栖放下手机,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田甜瞪大眼睛:"林医生,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这也太过分了吧!咱们辛辛苦苦给它治好了,他说消失就消失,连个说法都没有!"
"干这行久了,什么人都会遇上。"林栖的声音很平静,"弃养的、跑单的、治好了就翻脸不认账的,都有。"
田甜急了。
"那它怎么办?总不能扔出去吧?"
林栖看她一眼,"它是病号,是咱们治好的。治好了又把它扔了,那咱们跟它主人有什么两样?"
田甜愣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林栖已经转身,推开了住院区的门。
玻璃缸里,睫角守宫还团成一小团窝在树枝上,尾巴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睡得很沉,圆滚滚的肚皮一起一伏。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它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是林栖,又安心地把眼睛闭上,还往树枝里拱了拱。
林栖蹲下来,隔着玻璃看了它一会儿。
说实话,这小家伙也是命苦。送来的时候尾巴感染发炎,肿得发亮,换药的时候疼得直缩,可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乖乖趴着,配合得很。住院这几天,林栖每天给它喷水、喂果泥、换药,眼看着它一天比一天精神,尾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结果主人家,说没就没了。
"行吧。"她轻声说,"主人家不要你了,那你就先在我这儿住着吧。"
她直起身,把玻璃缸上的标签撕下来,想了想,重新写了一张,端端正正地贴上去:
"果冻。睫角守宫。医院编外病号。长期住院。"
田甜在门口看着,又气又好笑:"林医生,你这是……真打算养着它啊?"
"养着呗。"林栖拍拍手上的灰,"它又没做错什么。它只是碰上了个不靠谱的主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店里的住院区总不能空着吧?以后说不定它就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
玻璃缸里,果冻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水珠,又缩成一小团,继续睡了。
窗外,老街午后的阳光正好。
啊啊啊啊我需要一点点支持呜呜呜呜
需要收藏和评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