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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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林栖从X光室出来的时候，候诊区已经热闹得像开了个茶话会。
陈玉和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着手机，眼巴巴地朝诊疗室的方向望。旁边围了三个街坊大姐，跟他单方面聊着天，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年龄、职业、身高、体重、收入、家里几口人、干什么的，有没有房有没有车......
陈玉和嗯嗯啊啊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目光黏在诊室门上。芯片还在里面，他那颗心也跟着吊在里面。
林栖走过来，陈玉和"腾"地站起来："林医生！芯片怎么样了？"
"取出来了。"林栖言简意赅，把手里端着的托盘给陈玉和看，"肠道里卡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漆皮，已经取出来了，中毒也处理了，现在在恒温箱里挂监护，暂时稳定。"
陈玉和一口气松下来，腿都软了，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太好了……太好了……"
"你老板快到了吧？"林栖问。
陈玉和看了眼时间："快了，陆董说四十分钟，这会儿应该到了。"
话音还没落，医院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紧接着又安静了——不是那种熄火，是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停靠。透过玻璃门，林栖看见一辆深色的考斯特停在了医院门前的路边。
那辆车很低调。深灰蓝的车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车窗贴着深色膜，几乎看不清里面。但就这么往老城区这条普通的街边一停，整条街的空气都像是静了一瞬。
大姐们不说话了，探着头往外看。
考斯特的门从里面推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夹克，中等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下车后先扫了一眼整条街，另一个看着像秘书，衣着也普通，衬衫加西裤，抱着一个公文包。
然后，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林栖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微微顿住。
男人大约三十五岁上下，身高腿长，穿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那件西装剪裁极好，肩线服帖，布料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很低调的光泽。他手腕上戴了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腕表，黑表盘，皮表带。衬衣袖口露出一截，袖扣也是黑的，泛着极细的金属光泽。
他下车，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门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林氏动物医院"的旧招牌，又看向玻璃门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隔着玻璃，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了一下。
然后他抬脚往里走，步伐不疾不徐，保镖和秘书自动落后半步。
玻璃门被推开。
"林医生。"男人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平稳，"我姓陆，是芯片的主人。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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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带着陆沉渊去看芯片。
恒温箱摆在诊疗室的一角，芯片趴在里面的软垫上，眼睛半睁，看着没精打采，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胸腹不再剧烈起伏。输液管连在它身上，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地跳着。
陆沉渊在恒温箱前站定，没有说话。
他看了芯片很久。久到林栖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今天吓坏了吧，小东西。"
芯片像是听懂了一样，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没力气抬头，但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它知道你来。"林栖说。
陆沉渊没接话，但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林栖打开病历，开始交代病情。
"芯片今天误食了两样东西：巧克力，和类似于金属漆皮的异物。巧克力里的可可碱和咖啡因对金刚鹦鹉是剧毒，会引起神经兴奋、呕吐、心动过速、抽搐，严重了会心律失常，甚至猝死。那片漆皮卡在肠道中段，已经引起局部炎症，我用内镜取出来了，这是取出来的东西。"
她把那个小托盘递过去。
陆沉渊垂眼看了两秒，问："它现在的情况呢？"
"做了螯合剂处理，就是把体内的重金属结合掉，加上补液排毒。现在心率稳下来了，也没有再抽搐。"林栖一条一条说，条理很清楚，"今晚必须留院观察，挂监护和补液。明天上午复查血象，看可可碱和重金属的数值降下来没有。如果稳定，后天可以接回去。"
"后续呢？"
"接回去之后，一周内饮食清淡，别喂高脂高糖的东西，别让它再有机会偷吃人吃的东西——尤其是巧克力、咖啡、茶，这些对鹦鹉都有毒。金属、漆皮、塑料这类东西也要收好，鹦鹉的喙很厉害，好奇心又重，什么都想啄一啄。"
陆沉渊微微点头，听得很认真。
"另外，"林栖顿了顿，"我建议，回海市之后，让威廉医生给芯片做一次全面的复查，尤其是心脏和肝脏。这次中毒对它负担不小，全面检查一次比较放心。如果威廉医生那边需要我的检查资料，我可以整理一份发过去。"
"好。"陆沉渊说，"资料麻烦你发一份给陈玉和，他会转给威廉。"
林栖点头："行。"
"林医生。"陆沉渊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他看向林栖，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威廉坚持是呼吸道感染，我也一度觉得，他有二十多年的经验，应该比我更懂。是你坚持做了检查，才没耽误。芯片跟我八年了，跟我的家人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栖被他这么正式地道谢，反倒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医者本分。它现在是病人，我是医生，该做的一定会做。你别客气。"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似乎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很快又收住了。
"好。"他说，"那我客气点，先把它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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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的时候，田甜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报了个数字。
内镜手术、螯合剂、补液、留院观察的押金，加起来一笔不算少的数目。田甜念数字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虚——她打了两年的工，还是头一回见着宠物看病看掉这么多钱的。
陆沉渊没说话，微微侧头看了陈玉和一眼。
陈玉和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把卡递过去："刷卡。"
田甜："……"
她手忙脚乱地刷完卡，又把小票递过去，陈玉和接过来收好。
"留院这两天，芯片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陆沉渊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前台桌上，"无论几点。"
名片纯黑，烫金小字，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连个职位都没印。
田甜偷偷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没敢说话。
陆沉渊最后看了一眼恒温箱的方向，转身朝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有回头："林医生。"
"嗯？"
"后天我让人来接芯片。"他说，"这两天劳你多费心。"
门被推开，保镖先一步出去，陆沉渊低头上了车。考斯特安静地驶离，像来时一样，没惊动这条老街的半点声音。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黑名片，又看了看恒温箱里睡着了的芯片。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田甜在旁边小声感慨，"这车看着不起眼，我姨夫说这种考斯特都是大人物才会选的车，里面都是改造过的，可舒服了。"
林栖没接话，把名片收进白大褂口袋，转身往诊室走："干活去，明天还有的忙。"
身后，芯片在恒温箱里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