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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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栖坐在诊疗室里，门被"哗啦"一下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巨大的蓝黄金刚鹦鹉。那只鹦鹉状态明显不对——原本鲜亮的蓝黄羽毛有些蓬乱，翅膀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胸腹起伏急促，嘴角还挂着一点疑似呕吐物的黏液。
"医生！医生在吗？"西装男人声音急切，目光扫过诊室，锁定了穿着白大褂的林栖，"我的鸟……不对，我们老板的鸟，突然就不行了！"
"先放这边诊疗台。"她戴上手套，示意对方把鹦鹉放到台子上，"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症状？之前吃了什么？"
陈玉和把鹦鹉轻轻放在台面上，声音都在抖："大概四十分钟前开始不对劲的，先是没精神，然后吐了，我拍了，它呕吐物的样子。”他把手机里拍摄的照片拿给林栖看，“我是跟老板来云城出差，老板上午有个会，我留在酒店陪芯片，哦，这是这只鸟的名字，本来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吐了。"
林栖眉头一皱，迅速检查鹦鹉的状态。
这是只蓝黄金刚鹦鹉，成年雄鸟，体长超过八十厘米，翅展很大，此刻却蔫蔫地趴在台面上，胸腹起伏明显加快。她翻开它的眼睑——瞳孔有轻微的震颤。她又摸了摸嗉囊，触感偏软，但能摸到一些还没消化完全的内容物，其中有明显的颗粒感。
心跳快，呼吸急促，瞳孔震颤，刚看的呕吐物里带了巧克力色，里面还夹杂一些奇怪的碎片，像是油漆碎片，又像是金属碎片。
林栖的心沉了一下。
"它有抽搐过吗？"她问。
"抽……抽过一下。"陈玉和比划着，"就在来的路上，翅膀抖了几下，像是抽筋。"
林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根据她的经验，这种症状像是误食了巧克力类的制品，而金刚鹦鹉对巧克力里的可可碱和咖啡因极其敏感，一旦摄入，会引起中枢神经兴奋、呕吐、心动过速、震颤，严重时会抽搐、心律失常，甚至死亡，而呕吐物里奇怪的碎片，像是误食了某种异物，如果是金属中毒，就更糟糕了。
"田甜！"林栖喊了一声，"准备X光机，胸腔和腹腔都拍。"
"好！"田甜立刻去准备。
就在这时，陈玉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变，接起来，声音恭敬："陆董……对，我在医院，云城一家宠物医院……芯片的情况不太好……您稍等。"
他把手机递向林栖，压低声音："我们老板的电话，他想视频看一下芯片的情况，还有……我们老板的私人兽医想和您说两句。"
林栖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通话的界面。画面中央是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深邃，气质沉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背景像是在某个会议室。
而在视频的另一个小窗口里，是一个西装笔挺的外国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表情严肃。
"你好医生"外国人先开口，是不太标准，但是能听的懂的中文发音，声音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权威，"我是陆总的私人兽医威廉，为芯片做专职医生三年多了。芯片的情况我刚通过视频看过了，呕吐、精神萎靡、呼吸急促——典型的呼吸道感染，可能合并嗉囊炎。我会告诉陈助理，一会儿给它喂上消炎药，你们先给它保温、禁食观察，别再折腾它做检查了，陆董下午回海市，我带它回我们中心治疗，你们这里毕竟不是专业收治鸟类的。"
林栖握着手机，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两秒。
"威廉医生。"她开口，语气平静，"我不建议按呼吸道感染处理。"
威廉医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芯片的瞳孔有震颤，刚才有过抽搐发作，心动过速，呕吐物呈巧克力色——这是可可碱中毒的典型表现。"林栖一条一条说，条理清晰，"呕吐物里，还含有异物，所以，我充分怀疑，芯片是误食了巧克力以及某种类似于巧克力包装之类的东西，这种情况下，X光检查能确认消化道里有没有残留异物，如果异物卡在肠道，耽误下去就是肠梗阻，穿孔会要命。消炎药对中毒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掩盖症状、延误手术时机。"
视频那头沉默了一下。
威廉医生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宠物医院的年轻的女医生会这么直接地反驳他，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悦："这位医生，我做鸟类专科二十多年了，呼吸道感染和中毒我还是分得清的。它确实是呼吸急促，这是感染的表现。你说的抽搐，也有可能是应激。再说，你们那个小医院，X光机够不够精度拍这么大一只金刚鹦鹉？别瞎折腾，稳定住病情赶紧回来才是重点。"
"威廉医生，您远程看不到它的瞳孔震颤，也摸不到它的心跳。"林栖的语气没有变，但每个字都很稳，"我能。我这里有影像设备，十分钟就能出结果。如果是呼吸道感染，做影像不会有害；如果是异物，早一分钟处理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您希望我什么都不做，等着回海市吗？云城距离海市车程需要两个小时，如果芯片真的卡了异物，等得起吗？"
威廉医生："你——"
"我同意林医生的处置方法。"
一个声音从视频里传来，沉稳，清晰，是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陆董"。
画面里，陆沉渊的目光越过视频，落在林栖身上，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威廉医生，我信检查结果，不信猜。先按林医生的方案来，影像做就做了，十个分钟的事。"
威廉医生没有再反驳。
陆沉渊没接话，转而看向林栖，语气温和了一些："林医生，麻烦你了。芯片是我养了八年的老伙计，拜托你，我现在往你的宠物医院去，大概四十分钟到。"
"我会尽力的。"林栖说完，把手机还给陈玉和，转身走向X光室。
视频通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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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光室。
林栖把芯片安置在X光机上，用保定带轻轻固定，叮嘱田甜调整参数。
蓝黄金刚鹦鹉体型大，胸腹腔影像还算清晰。第一张片子出来的时候，林栖就看到了——在肠道中段的位置，有一团明显的、高密度的阴影，轮廓不规则，边缘锐利。
"有异物。"林栖指着片子，"肠道中段，堵住了。"
田甜凑过来看："那……怎么办？要做手术吗？"
"先看位置能不能用内镜取。"林栖说，"堵得不深，卡在中段，如果形状规则可以试试内镜。不行就手术。"
她又调出刚才采集的血样检查结果——白细胞没有明显升高，排除了感染；而血液里……她盯着数值看了一会儿，神情严肃。
"可可碱浓度偏高。"她说，"加上肠道异物，双重问题。"
她迅速制定了方案：先用螯合剂和排毒处理稳住中毒症状，再处理肠道异物。她给芯片做了皮下补液，静脉缓慢推注了螯合剂，又用了促胃动力药，观察异物的移动情况。
"你先出去等。"林栖对陈玉和说，"我要给它做内镜取异物，可能有点久。"
"好……好。"陈玉和退出去，眼巴巴的望着X光室的方向。等在候诊区有几个街坊邻居，都是今天来带自家猫猫狗狗来打疫苗或者做基础检查的，看到这个年轻小伙子眼巴巴的样子，出言安慰，有的说小林手艺好，有的说小林是高材生等等，陈玉和敷衍的点着头，心已经随着芯片一起飞到屋里了，拜托，这可是老板的鸟，他这次陪老板出差，主要任务就是陪着芯片的，没想到这点小事还能出问题，芯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可以直接跳河了。
屋内，林栖调试好内镜，深吸一口气。
她手术做过很多次，但这么大的金刚鹦鹉，又是中毒又是梗阻，还是第一次同时遇到。
她的手很稳。
内镜缓缓进入，视野里，肠道中段，一个银灰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卡在肠壁上，边缘已经有些发炎。
"是漆皮吗？"林栖轻声说。
她用内镜器械小心地夹住金属片边缘，一点一点往外带，动作极轻，怕划伤肠壁。
十分钟后。
"啪。"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被取出来，落在托盘中，表面沾着黏液，边缘明显是被鹦鹉的喙咬变形过。
林栖松了口气，又检查了一遍肠道，确认没有其他异物残留，才退出内镜，然后，她给芯片放在恒温箱里，挂上监护和补液，交代田甜把芯片放在宠物病房里，这才去了候诊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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