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异宠医院》千璃沙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林教授办事利索。没过两天，报名的事就有了回音。

　　交流活动定在十二月初，地点在隔壁海市，两天会期。林教授给林栖发了份活动流程——第一天上午是专题讲座，下午是病例分享；第二天是实操交流，分几个组，麻醉、外科、骨科、影像等等。最后还附了一句："材料我帮你递上去了，你就放心来。老方要是知道你去，肯定高兴。"

　　林栖盯着"老方"两个字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说她老师方其昌。

　　她给林教授回了句"谢谢林教授"，然后把活动流程打印出来，贴在办公桌上，一抬头就能看见。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栖过得比考研那会儿还拼。

　　白天照常坐诊，晚上回了家，她就把这段时间的病例整理记录，还把课本和最新前沿的理论知识等看了个遍。

　　田甜路过她办公室，看见桌上摊了一堆书和笔记本，忍不住咋舌："林医生，你这是要考博啊？"

　　"考什么博。"林栖头也不抬，"下个月海市有个异宠兽医的交流会，我去长长见识。"

　　"交流会？"田甜来了兴趣，"那你能见着很多同行咯？"

　　"嗯。"

　　"那他们会不会考你？"田甜问，"就像电视里那种，评委出题，选手答题？"

　　"……你看的是选秀节目吧。"林栖无奈，"就是同行之间交流交流，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那也紧张啊！"田甜说得煞有介事，"万一人家问一个你不会的，多丢人！"

　　"所以才要准备。"林栖指了指桌上的书，"总不能毫无准备的去。"

　　嘴上说不紧张，真到了出发前一晚，林栖还是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复习的病例。两点多，她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打开手机，看见林教授白天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见。别紧张，就当去聊聊天。"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又想起白天田甜说的话，忍不住笑了笑——连林教授都知道她会紧张，看来这紧张，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一早，林栖拖着行李箱，坐高铁去了海市。

　　海市比云城大得多。高铁站里人潮涌动，她拖着箱子挤在人群里，忽然有点恍惚——毕业到现在，她好像还从没离开过云城这么久。店里的事她交代给了沈叙，唐欣负责账号，田甜管住院区，果冻还是老样子，整天团成一团睡大觉。她出发前拍了拍果冻的缸："好好看家，我过两天就回来。"

　　果冻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又闭上，尾巴尖晃了晃，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交流会的会场设在海市一家酒店的三楼。林栖到的时候，签到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男士，穿着夹克、衬衫，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嘴里蹦出来的词都是"结石""球虫""驱虫""消化"这些。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个双肩包，活像个来蹭课的大学生。

　　她刚签完到，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哎，这小姑娘是来参加交流的？走错了吧？"

　　"看着像学生，是不是来帮忙的？"

　　"现在年轻人，愿意来干这行的少喽。"

　　林栖假装没听见，领了胸牌和资料，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第一天的讲座，林栖听得津津有味。

　　上午是异宠麻醉的专题，主讲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讲了一堆麻醉药的选择、剂量的计算、术中监测的要点。林栖一边听一边记，发现自己这一年临床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跟人家讲的很多地方都对得上，有几处甚至比她自己的做法更细。

　　下午是病例分享。几个同行上台，讲自己遇到的疑难病例——有讲爬宠麻醉意外的，有讲鸟类喙部外伤修复的，有讲小型哺乳动物手术的。林栖坐在下面，听得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她旁边坐了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看她一直在记，忍不住搭话："妹子，你也是干异宠的？"

　　"嗯。"林栖点头，"我在云城，开了家宠物医院，接诊异宠。"

　　"云城？"男医生想了想，"没听说过那边有做异宠的医院啊……不过也对，现在干这个的少。你们医院收治什么异宠？”

　　林栖说，"常见的一般都会收治。"

　　男医生愣了一下，"什么品种都接？"

　　"能接的就接。"林栖说，"蜥蜴、蛇、鹦鹉、龟、守宫、小型哺乳动物，都看过。"

　　男医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以后有机会交流。"

　　林栖也没多解释，继续记笔记。

　　第一天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晚上回酒店，林栖躺在床上，把白天的笔记又过了一遍，忽然觉得，林教授说得对——这一行，年轻人确实少。不过，也不怪年轻人少，刚毕业的年轻学生，要么就是参加工作没多久，没机会没门路参加这样的交流会，要么可能都不从事这行了，看猫狗的宠物医生还好，看异宠的，只能说，道阻且长，这一行的缺口还是太大了。

　　第二天是实操交流。

　　场地换成了酒店二楼的一间大会议室，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种器械——麻醉机、监护仪、手术器械、骨科固定材料，还有几只用于演示的动物模型。参会的人分成了几组，轮流上手。

　　林栖被分到了骨科组。

　　组里的指导老师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今天咱们骨科组，主要练两个：一个是长骨的髓内针固定，一个是外固定支架。模型都在这儿了，大家轮着来，上手练一练。"

　　前几个人依次上手。有的动作利索，有的略显生疏，指导老师时不时指点两句："进针角度不对""别用蛮力""这个位置再偏一点就穿出去了"。

　　轮到林栖的时候，她拿起骨钻，先看了一眼模型上的骨折线，又掂了掂手里的克氏针，心里默念了一遍进针的角度和深度，然后低头，开始操作。

　　清创，复位，进针。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针进去的角度分毫不差，固定完，她用手指轻轻晃了晃断端，纹丝不动。她放下器械，退后一步："好了。"

　　指导老师没说话。

　　他走过来，拿起模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一眼林栖，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你以前练过这个？"

　　"嗯。"林栖说，"读研的时候，跟着老师做过一些小型动物的骨科。"

　　"做过多少例？"

　　"记不清了。"林栖想了想，"手术的、模型的，加起来得有几十例吧。"

　　指导老师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模型放回去，转头对其他人说："来来来，大家看看，刚才这位女医生这个固定，进针的角度、深度、对位，都做得很好。你们都照这个标准来。"

　　旁边几个人都围过来看，有人"嚯"了一声："这做得真漂亮。"

　　"你是哪个医院的？"

　　"云城的。"林栖说，"小医院，不值一提。"

　　"小医院？"有人笑了，"你这手法，可不像小医院出来的。"

　　林栖笑了笑。

　　上午的实操结束，林栖去茶水间接水，正好听见两个人在门口聊天：

　　"你看见今天骨科组那个小姑娘了吗？手法是真利索。"

　　"看见了看见了，听说是云城来的，年纪不大，做起手术来倒是老练。"

　　"现在这种年轻人少见了。上午麻醉组的老师还念叨她，说她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林栖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边，看着省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深冬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凛冽的寒意，但她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

　　她掏出手机，给林教授发了条消息："林教授，今天实操，我做得还行。"

　　林教授秒回："我就知道。明天还有半天，好好表现。"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嘴角，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海市的天很蓝，云很淡。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叙发来消息："店里都好。果冻今天胃口不错，就是有点想你了。"

　　林栖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