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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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直播开了半小时，林栖渐渐找到了感觉。
她发现弹幕里的人其实没那么可怕。有人问"林医生你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有人问"守宫冬天要不要加温"，有人问"我家仓鼠老咬笼子怎么办"，还有人问"林医生你养的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凶"——屏幕上正放着果冻的照片，是唐欣提前拍的，配字："医院编外病号，兼职镇店之宝。"
"它叫果冻，睫角守宫。"林栖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看着凶，其实胆子可小了，被主人弃养在我们医院的，现在住得比我都舒坦。"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原来镇店之宝长这样""这也太可爱了吧"。
田甜在旁边小声提醒："林医生，第一个连线申请来了！是个龙猫的问题，接不接？"
"接。"林栖点了连线。
屏幕那头出现一个年轻姑娘，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灰白色的龙猫，正蔫头耷脑地趴在她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姑娘开口，声音很好听："林医生！我家奶茶夏天的时候中暑过一次，差点没救过来！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就想问问您，到底怎么预防啊？"
"它现在状态怎么样？"林栖问。
"现在好了，就是那回之后，一到天热我就紧张，空调都不敢关了。"姑娘说着，低头摸了摸怀里龙猫的头，"它趴我怀里可乖了，但我总觉得它是不是还有点后遗症……"
林栖隔着屏幕仔细看了看那只龙猫——毛色正常，耳朵粉粉的，眼睛半睁着，看着确实有点没精神，但呼吸平稳，没有张口喘气的迹象。
"你先别慌。"林栖说，"龙猫是高原动物，原产地在安第斯山脉，那里昼夜温差大、气候干燥。它最怕的就是高温高湿——超过二十八度，它就难受，超过三十度，就开始有中暑风险。夏天那回，你家里是不是又闷又热，空气还不流通？"
"对对对！"姑娘连连点头，"那几天我出差，家里没人，空调没开，回来一看它趴在那儿，肚皮贴着笼底，喘得厉害，我差点吓死！"
"那它就是热应激了。"林栖点点头，语气放平，"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我……我赶紧把它抱出来，用凉水给它擦了擦耳朵和爪子，又拿扇子给它扇风，然后打车送去医院了。"姑娘说，"医生给它输了液，才缓过来。"
"你处理得其实挺对的。"林栖肯定了一句，"龙猫中暑，最要紧的就是快速降温——擦耳朵、擦爪子、扇风、移到阴凉通风的地方，这些都是对的。但不能用冰水，不能直接冲水，那样温差太大，反而会应激休克。送医也及时，做得很好。"
姑娘松了口气："那它现在这样，是不是还有后遗症啊？"
"它现在呼吸平稳，精神头看着是有点懒，但龙猫本来白天就爱睡觉，你要是能确定它吃得好、拉得正常，就问题不大。"林栖顿了顿，"倒是你，以后夏天得记住了——养龙猫，家里必须恒温，空调该开就开，别怕费电。温度控制在二十二到二十五度，湿度别太高。要是再碰到高温天气，可以在笼子旁边放个冰袋，裹上毛巾，它自己会靠过去降温。"
"记住了记住了！"姑娘连连点头，又低头跟怀里的龙猫说，"听见没，以后夏天给你开空调，不许再吓妈妈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龙猫：妈，我谢谢你"
"学到了学到了"。
林栖也笑了一下，刚想继续看弹幕，田甜又凑过来："林医生，又一个连线！这个说自家蜜袋鼯摔了，说'飞鼠从柜子顶上掉下来了'，接吗？"
"接。"
连线接通，屏幕那头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脸心疼地举着一只小东西——毛茸茸的，灰白色，巴掌大小，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趴在他手心里，一只后腿蜷着，不敢沾地。
"林医生！"男生开口，声音焦急，"我家飞鼠，昨晚从衣柜顶上跳下来，摔地上了！现在这条后腿不敢着地，我摸了半天也摸不出来断没断，您给看看！"
"你先把它放平，别托着。"林栖指挥道，"轻轻地，找个垫子，把它放上面。"
男生手忙脚乱地把蜜袋鼯放在一个软垫上。小家伙趴着，后腿蜷着，身体微微发抖。
"你摸它那条腿，它有没有剧烈挣扎、叫唤？"林栖问。
"没……没怎么叫。"男生说，"就是缩着，我一碰它就躲。"
"那你试着，用两个指头，从大腿根到脚掌，轻轻捏一遍。"林栖说，"注意它的反应，要是捏到某一段它疼得厉害，那就是那一段有问题。"
男生小心翼翼地照做。蜜袋鼯缩了缩腿，但没叫，也没剧烈挣扎。
"感觉……都还好？"男生不确定地说。
"那就大概率没有明显骨折。"林栖点点头，"它现在不敢着地，可能是软组织挫伤，也可能是轻微扭伤。你让它静养，别让它再上高地方了，观察三天。要是三天后还不敢着地，或者肿起来了，就带去当地医院拍个片子。"
"好，好。"男生连连应着，"那林医生，它平时就爱往高处爬，这个能管住吗？"
"管不住。"林栖实话实说，"蜜袋鼯就是树栖动物，天生爱在高处活动。你要做的不是让它不爬，是给它布置安全的环境——高处别放硬的东西，底下铺软垫，别让它从很高的地方直接掉下来。摔伤这种，十次有九次是主人没布置好。"
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我回去就给它把窝周围的硬东西都挪走。"
"还有，"林栖又补了一句，"蜜袋鼯是群居动物，养一只的，有条件可以再养一只做伴。它自己待着，有时候会抑郁——抑郁的小家伙，也容易出各种意外。"
"真的假的？还会抑郁？"男生惊讶。
"会。"林栖说，"它跟猫狗一样，也是需要陪伴的。"
挂断连线，弹幕又刷起来：
"飞鼠：我摔了，我妈还要给我找个伴，谢谢啊。"
"原来蜜袋鼯叫飞鼠，学到了。"
"林医生好有耐心啊。"
"林医生，能不能讲讲你之前那些病例里的奇葩事？好想听！"
林栖看着最后一条弹幕，想了想："奇葩事？还真有。你们想听吗？"
弹幕瞬间刷屏："想！！""搬小板凳！""前排兜售瓜子！"
林栖清了清嗓子："那我讲一个。前阵子有个人，抱着只苏卡达陆龟来找我，说龟壳软了，在网上买了三瓶药——一瓶滴眼睛的，一瓶泡澡的，还有一瓶说是治软壳病的特效药，全灌下去了，一点用没有，壳还越来越软。"
她顿了顿："我一看他那个'爬宠专用灯'，好家伙，是普通节能灯。他以为开了灯就是晒太阳，其实那灯里一点UVB都没有，龟在屋里养了俩月，晒了个寂寞。"
"然后我问他喂什么，他说白菜、黄瓜、西瓜皮。我问钙片呢，他掏出一瓶人吃的碳酸钙D3片——人吃的量，喂龟。"
弹幕一片"？？？"
"龟：我谢谢您嘞"
"这是养龟还是养蛊啊"
"林医生当时是不是血压都高了"。
"我当时血压确实高。"林栖说，"但我没骂他。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要害龟。网上那些卖'特效药'的，就是吃准了这一点——你不懂，正好骗你。"
"所以那期视频我叫《网上的偏方，到底坑了多少宠物》。"林栖对着镜头，"你们要是家里有异宠，记住一句话：宠物生病，先找靠谱的兽医，别先找网上的'老师'。网上那些'老师'，十有八九，连兽医证都没有。"
弹幕刷过一片"记住了""林医生金句""收藏了"。
田甜在旁边看得直竖大拇指，又凑过来小声说："林医生，弹幕里好多人说要给你看看自家宠物，还有秀蟑螂的、秀千足虫的，接不接？"
"接。"林栖来了兴趣，"我倒要看看，都养了什么。"
接下来，直播间变成了"云赏异宠大会"。
先是一个女生晒出一只巴掌大的蟑螂，棕褐色的，趴在木屑里，油光锃亮。
弹幕瞬间炸了："什么玩意儿！！"
"小姐姐你养蟑螂？？"
"救命，我看见蟑螂腿都软了！"
"这是马达加斯加发声蟑螂。"林栖倒是一脸淡定，"人工繁育的宠物蟑螂，不咬人，没异味，就是看着吓人。它跟咱们家里那种'小强'不是一回事——那种是害虫，这种是宠物。养它的人还不少呢。"
弹幕："林医生居然连这个都认识……"
"我一个怕蟑螂的人，居然觉得它有点眉清目秀了"
"它还会发声？发什么声？"
"它受惊的时候会发出嘶嘶声。"林栖解释，"那是它从气孔往外挤气的声音，跟蛇的嘶声有点像，是它'别惹我'的意思。"
"它吃什么呀？"有人问。
"果皮、蔬菜、猫粮都行。"林栖说，"特别好养，就是它寿命挺长的，能活好几年，养之前想清楚。"
接着又有人晒出一只千足虫——圆滚滚的，一节一节的，足密密麻麻，趴在土里，慢悠悠地蠕动。弹幕又是一片惊呼。
"这是非洲千足虫，也叫巨人马陆。"林栖说，"人工繁育的宠物，吃落叶、果蔬，喜欢潮湿的环境。它不咬人，就是有个小脾气——受惊了会喷一点黄色的液体，有刺激性气味，所以上手要小心。"
"林医生！！"弹幕有人喊，"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我不会的可多了。"林栖笑，"但虫子这块，我读研的时候正好跟着老师做过一段时间外来物种研究，这些常见的宠物节肢动物，多少都接触过。"
"医生姐姐见多识广！"
"这直播间是让我长见识来了！"
"原来养蟑螂的人这么多，我不孤单了！"
直播进行到九点半，直播间来来去去的人不少，留存率不低，林栖和田甜都很满意。
林栖自己也没想到，一场直播能聊出这么多东西。从龙猫中暑聊到蜜袋鼯坠伤，从苏卡达的偏方聊到宠物蟑螂，天南海北的网友，带着天南海北的宠物，在这间小小的诊室里，热热闹闹地挤了一晚上。
"行了，"她对着镜头挥挥手，"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到这儿吧。你们的问题我都记下了，回头让唐欣整理出来，能讲的，咱们下期视频慢慢讲。"
"林医生再见！"
"明天还播吗？"
"蹲一个下期！"
"晚安林医生！"
关掉直播，林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田甜在旁边抱着手机，激动得原地转圈："林医生！咱们今晚涨了好几千粉丝呢！"
"嗯。"林栖应了一声，声音却没什么起伏。
田甜停下转圈，凑过来："林医生？你不高兴啊？"
"高兴。"林栖说，"就是有点累。"她顿了顿，"原来跟那么多人说话，这么累。"
"那你以后还播吗？"
林栖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播吧。反正……还挺有意思的。"
窗外，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林栖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挂好，回头看了一眼诊室里那两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弹幕已经停了，但那些问题，还一条一条地排在后台里，等着她明天慢慢看。
她忽然觉得，这家店，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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