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日子过得快，一晃就进了深秋。
云城的老街两边，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在店门口铺了厚厚一层。早起上班的人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路边早餐铺子的蒸笼热气腾腾地冒上来。店里开了空调，暖烘烘的，玻璃门上贴的"24小时急诊"贴纸边角有点翘，田甜用胶带粘了粘，又把它按平了。
林氏动物医院如今已经彻底走上正轨。
沈叙坐镇门诊，猫狗的疫苗、驱虫、绝育、皮肤病处理得四平八稳；唐欣和小韩负责护理和配药，药房收拾得整整齐齐；田甜管住院区，整天跟果冻大眼瞪小眼，嘴上说着"我这辈子就爱毛茸茸的"，手上给果冻换苔藓的动作却一天比一天熟练。林栖自己呢，管异宠和疑难病例，诊室门口挂了个小牌子，写着"异宠门诊"四个字，是唐欣一笔一画写的，字迹清秀。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那个网上账号。
当初唐欣提议拍视频，林栖本来抱着"试试就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让她们折腾出了名堂。三个月下来，账号粉丝涨到了十几万，评论区的画风越来越热闹——
"林医生，我家守宫冬天怎么保温？在线等，挺急的。"
"求一期仓鼠合笼的危害！我室友非要养两只！"
"刚入坑鬃狮蜥，求求老师出一期装备清单！"
"林医生什么时候开直播啊？好多问题视频里搜不到！"
类似的评论越来越多，唐欣每天整理评论区提问，按热度给林栖排选题，把视频剪得越来越顺溜。沈叙私下跟林栖说："你找唐欣找对了，她这运营能力，比我见过的营销号都强。"
林栖深以为然。
账号火起来之后，店里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外地来的宠主越来越多。有人从隔壁市开车三小时，就为带着自家守宫来一趟；有人把林栖的视频转发到异宠群里，配文"终于有能说人话的医生了"；还有人隔着大半个地图，在私信里把病例照片、视频、X光片一股脑发过来，恳求"林医生能不能帮我看看"。林栖能答的就答，答不了的就建议对方去本地靠谱的医院，遇到拿不准的，她还会把病例记下来，晚上翻书、查资料、问老师，第二天再回复。她老师调侃她，也不知道谁当初说只看猫狗来着。林栖只能无奈的笑，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打脸和真香。
唐欣看在眼里，有一天忍不住说："林医生，你这么回私信，一天得回多少条啊？"
"没算过。"林栖头也不抬，"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那要不开个直播？"唐欣试探着说，"好多问题其实都是重复的，您直播里讲一遍，大家都听着，就不用一条一条回了。"
林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田甜就抱着手机从住院区冲了出来。
那天是唐欣和田甜头一回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一致，两人一左一右，你一言我一语，把"开直播"三个字说成了店里眼下最要紧的生意。林栖招架不住，只好点头。
"先说好，"她竖起一根手指，"就试一场，效果不好就拉倒。"
"遵命！"田甜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我当主持人，你就负责答问题。"
林栖想了想，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直播跟录视频不一样，录视频可以卡壳重来，直播可没后悔药，万一冷场了，多丢人。
"我要是不会说怎么办？"她问。
田甜胸脯拍得啪啪响，"有我呢，你怕啥！"
直播定在周六晚上八点。
接下来的几天，唐欣做了不少功课：在账号主页挂了预告，标题起得朴实——《林医生在线答疑：你家异宠的那些事儿》；又从前几期视频的评论区里，把提问最多的问题分门别类整理了一遍，做成一张清单，打印出来贴在林栖的办公桌上；还专门测试了两台手机——一台拍林栖，一台看弹幕，说是"专业设备"。
林栖自己也没闲着。她把读研时候的课本翻出来，重点章节又过了一遍，她本来底子就厚，这些知识都在脑子里。田甜路过她办公室，看见她捧着本《异宠诊疗学》在啃，忍不住笑："林医生，你复习呢？跟要考试似的。"
"可不就是考试。"林栖头也不抬，"还是当着几万人考的。"
那张清单林栖也看了。唐欣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龙猫、蜜袋鼯、鹦鹉、守宫、陆龟、蛇，按物种排好，每个物种下面列着提问最多的问题。林栖数了数，光龙猫的就有七八条：中暑、牙齿过长、软便、咬毛、应激、呼吸道感染……看得她直咂舌："我上学那会儿要是有这份清单，论文都能少熬两个通宵。"
"那林医生，"唐欣在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开场白您想好了吗？是正经点讲，还是随便点？"
"随便点吧。"林栖想了想，"太正经了，人家以为我上课呢。"
"行。"唐欣低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那中间要是冷场了，我就把弹幕里好玩的念给你听，你接话就行。"
"你俩这配合，比我当年跟导师做课题都默契。"林栖笑着摇头。
周五晚上，林栖难得地准时下了班。她妈苏婉清打了视频过来，絮絮叨叨交代了一通"直播别紧张""别光顾着答题，多喝口水""你爸说要给你刷嘉年华，我说嘉年华太贵了，刷个比心兔兔就行"——林栖听着听着，忽然就笑了。
"妈，"她打断她，"我头一回直播，说不定就三个人看，你们刷什么嘉年华。"
"三个人也得刷！"苏婉清理直气壮，"我闺女头一回，排面必须给足！"
周六白天，门诊照常。下午五点半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田甜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回头看见林栖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那张清单，手里转着笔，像在发呆。
"林医生？"田甜凑过去，"紧张啊？"
"不紧张。"林栖说，"我就是……在想，万一有人问到我不会的怎么办。"
"那你就说，这个问题很好，我记下来，下期视频专门讲。"田甜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刷了那么多直播，主播都这么干！"
"……你倒是门儿清。"
"那是！"田甜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可是你御用主持人！"
周六晚上，七点二十分。
沈叙把最后一台绝育手术收尾，洗了手出来，看见诊室里架着两台手机，愣了一下："真直播啊？"
"真直播。"林栖正在镜子前整理白大褂的领子，"你要不要也露个脸？"
"不了不了。"沈叙连连摆手，笑得斯文，"我在后台当观众，顺便帮你盯住院区。果冻刚才醒了，闹着要吃果泥。"
"行，你喂它点。"林栖应着，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已经刷起来的弹幕，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她妈苏婉清发来一条消息："闺女，我跟你爸在酒店里等着看呢！加油啊，相信你可以的。"
林栖："……妈，千万别刷嘉年华。"
"不行！"苏婉清秒回，"头一回直播，必须捧场！"
林栖无奈地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直播间，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大概不会太平静了。
七点五十分。
医院已经关了门，白天的喧嚣散尽，只剩下住院区里偶尔传来的几声低鸣。诊室里临时摆了两把椅子，一台手机架在支架上，镜头对着林栖，另一台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屏幕上已经能看到滚动的弹幕——提前十分钟，就有人进来了。
"来了来了！林医生今天真好看！"
"前排围观！"
"蹲一个龙猫中暑的解答！我家龙猫夏天差点没了！"
"林医生说话好温柔，我先蹲为敬。"
田甜在旁边看弹幕，越看越乐："林医生，还没开播呢，弹幕就刷起来了，你看这个——'医生姐姐手好白'，哈哈哈！"
林栖："……你能不能正经点。"
"能能能！"田甜清了清嗓子，站到镜头前，深吸一口气，"那咱开始了啊！"
她对着手机，扬起一个职业性的笑容，声音又脆又亮："哈喽大家好！欢迎来到林氏动物医院直播间！我是主持人田甜！今天是我们林医生第一场直播，主题就是——在线答疑！你家异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医生姐姐好！"
"田甜小姐姐也好可爱！"
林栖坐在镜头前，白大褂，低马尾，有点僵硬地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林栖。"
"林医生别紧张！"田甜在旁边小声提点，"就跟咱们平时聊天一样。"
"嗯。"林栖深呼吸，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