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异宠医院》千璃沙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
　　侏儒绒猴手术后三天，林栖第一次去动物园复查。

　　是保护站小周来接的她。上午九点，动物园还没开门迎客，她走员工通道进去，绕过猩猩馆和猴山，到了一片挂着 "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牌子的区域 —— 动物园的收容救护区。

　　隔老远，她就听见了一声尖细的 "吱"。

　　笼舍里，那只巴掌大的小猴子正扒在铁丝网上，一看见她，立刻 "吱吱吱" 地叫起来，叫得又急又响，两只小爪子抓着网眼，圆脑袋使劲往她这边凑，灰褐色的毛都炸起来了，高兴得不行。

　　林栖愣了两秒，没忍住，笑了。

　　"你这记性还挺好。" 她蹲下来，隔着铁丝网戳了戳它的小爪子，"认得我？"

　　小猴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抱着就不撒手，脑袋在她指头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在吱吱地叫，像是在跟她告状，又像是在撒娇。

　　旁边的小周看得啧啧称奇："林医生，你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平时谁都不理，喂食的人去了，它也是爱答不理的。就你一进来，它跟见了亲人似的。"

　　"可能它知道是谁救了它吧。" 林栖说。

　　她和小周消过毒后，打开笼舍门，走了进去。小猴子立刻蹿到她肩上，小爪子抓着她的白大褂领子，稳稳当当地蹲着，圆脸贴着她的脖子，一副赖定她的样子。

　　林栖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下来，放在检查台上。

　　"来，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小猴子居然很配合 —— 乖乖地伸出那条裹着纱布的前臂，歪着脑袋看她，眼神又黑又亮，像是在说 "你看你看，快好了"。

　　林栖拆开纱布，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红肿，没有渗液，断端对位良好。她又带它去拍了张片子，骨痂长得不错，正在慢慢长回去。

　　"恢复得很好。" 林栖给它重新包扎好，又把它放到电子秤上称了称，跟手术那天比，重了将近二十克，"胖了，看来在这儿吃得好。"

　　小猴子被摸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串细碎的咕噜声，干脆整只趴在她手心里，四仰八叉地露着肚皮，尾巴尖一晃一晃的，舒服得不行。

　　"它这是彻底把你当自己人了。" 小周笑着说，"您不知道，前两天我们喂它蓝莓，它挑三拣四的，光捡最甜的吃。您一来，它连最酸的不挑了。"

　　"宠出来的。" 林栖笑着点了点它的小鼻头，"再这么下去，伤好了都舍不得走了。"

　　第二天，田甜非要跟着去。

　　"林医生！你就带我去开开眼嘛！" 田甜一路叽叽喳喳，"我就看一眼，保证不捣乱！"

　　林栖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带着她。

　　到了救护区，田甜还没走近，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妈呀！！！它也太可爱了吧！！！"

　　小猴子正蹲在栖架上啃水果，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田甜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理都没理她。

　　"…… 它怎么不理我？" 田甜委屈。

　　"它认生。" 林栖说，"它只跟我亲。"

　　"凭什么！" 田甜不服气，凑近笼舍，把一根香蕉递过去，"小可爱，来，吃香蕉！姐姐给你带的！"

　　小猴子瞥了一眼香蕉，又瞥了一眼田甜，慢吞吞地伸出一只小爪子，把香蕉接过去 —— 田甜还没来得及高兴，它就抱着香蕉，转身背对着田甜，自己啃了起来。

　　田甜："……"

　　林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小猴子吃完香蕉，又蹿到林栖肩上蹲着，小爪子抓着她头发玩。田甜举着手机想拍，它立刻扭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气得田甜直跺脚："它这是歧视我！"

　　"它跟你不熟。" 林栖把肩头的小毛团托下来，"你下次来多喂几次，它就理你了。"

　　"那我下次还来！" 田甜说，"我要让它知道，天底下不是只有林医生一个好人！"

　　"好好好。" 林栖笑着应。

　　回程的车上，田甜翻着手机里偷拍的照片 —— 全是小猴子蹲在林栖肩头、趴在她手心里的样子，圆圆的脸，亮亮的眼，毛茸茸一小团。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林医生，你说它是不是知道是你救了它，才这么黏你啊？"

　　"可能吧。" 林栖摸了摸肩头的小毛团，"动物其实什么都懂，谁对它们好，它们心里都记着。"

　　"那它以后怎么办？" 田甜问，"它又不能一直待在动物园。"

　　"等伤好了，保护站会想办法给它找归宿。" 林栖说，"它是外来物种，不能放生，只能找有资质的机构收容，或者送回原产地。现在先把它养好，别的以后再说。"

　　小猴子像是听懂了，把脸埋进林栖的脖子里，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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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动物园回来，林栖的心情一直不错。

　　下午她约了几个面试的人。

　　第一个来面试的是个姑娘，二十五岁上下，叫唐欣，卫校毕业，在宠物医院干过两年护士，说话温温柔柔的，做事看着也细心。

　　林栖问了几个护理上的问题，她答得都还行，又让她实际操作了一遍配药，手脚利索，没有毛手毛脚。

　　"挺好的。" 林栖在简历上勾了一笔，"你回去等通知吧。"

　　第二个是个男生，叫韩旭，二十五岁，学兽医的，毕业一年，在医院实习过，人高马大，但意外的心细，而且说实话，这一行男性是有一定优势的，起码在来一条大狗的时候，能按得住，也能抱的起来。

　　第三个，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

　　推门进来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戴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自我介绍姓沈，单名一个叙字。

　　"沈叙。" 他微微点头，"之前在城南的安和宠物医院，做了五年全科兽医，猫狗为主，也处理过一些异宠。"

　　林栖翻着他的简历，又抬眼看了看他。“那离职的原因呢？”

　　“跟那边的领导和同事相处的不太愉快。”沈叙实话实说。

　　林栖点点头，没多问。

　　"沈医生。" 她说，"我就直说了，我们医院之前一直是收治猫狗为主，但是近段时间多了很多异宠，我自己一个人的精力确实不够，我需要一个能稳住日常门诊的人。"

　　"明白。" 沈叙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猫狗的常规门诊、疫苗、绝育、基础手术，这些我都可以。异宠和疑难病例，您放心接手就行。"

　　"那要是异宠那边忙不过来了呢？"

　　"那我打下手。" 沈叙笑了笑，"跟着学两招也行。异宠这块，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以前这一块知道的人少，养的人就更少，专业的人也少，但是我认为这是一个发展趋势，现在人们的审美越来越多元，养的人也越来越多。"

　　林栖也笑了。

　　"行。" 她在简历上写了几个字，"沈医生，欢迎加入。"

　　三天后，新人们陆续到岗。

　　唐欣和小韩接替了大部分护理和前台的工作，田甜从 "前台 + 护士 + 保洁 + 收银" 的十项全能里解放出来，主要负责住院护理和异宠那边的日常照看。沈叙开始正式坐诊。

　　林栖坐在隔壁诊室，看他把一上午的猫猫狗狗的疫苗、驱虫、皮肤病等等处理的井井有条，并且脾气好得连最焦虑的宠主都能被他安抚下来，不由得点头肯定。

　　下午四点半，林栖视察完住院病号，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没有其他工作了，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然后就是巨大的幸福感。

　　她脱了白大褂，跟沈叙打了个招呼："沈医生，我先走了。"

　　"好。" 沈叙正在写病历，头也不抬，"明天见。"

　　"明天见。"

　　林栖走出玻璃门，站在老街的路边，伸了个懒腰。

　　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夕阳把老街的房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有人牵着狗在遛弯，便利店门口的老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去哪儿，想了想，给好朋友打去电话。

　　“晚上一起约个饭？”

　　“行呀，大忙人，终于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