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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夏夜再议婚 书院的课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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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课业赛事热热闹闹落幕。
诗赋、策论、书法几场比试下来,夏夜落笔从容,见解通透,一手字迹更是秀劲端正,几轮比拼下来大放光彩,拿到了不俗的名次。
往日京中不少世家子弟,早先都听过往日风波,私下还觉得夏夜性情幼稚、为情所困,难免带着几分成见。
这一回亲眼看见她在书院之上谈吐得体,才思敏捷,待人接物沉静有度,纷纷对她刮目相看。
流言渐渐改换了模样,都道黎府寄居的这位姑娘,早已褪去往日稚气,才情品性皆是上等。
消息一传出去,上门登门说亲的媒人便又多了起来。
往日风波未平的时候,各家都避之不及,如今夏夜声名好转,不少世家都有意,想要求取她。
黎府一时间常常有媒人往来。
黎父一心守礼,黎母心中却犯了踌躇。
旁人只看见夏夜如今开朗上进,可只有黎母清楚,少女心底那段过往,究竟有没有真正放下。她拿不准,夏夜心里是否还牢牢装着远游在外的黎深。
若是仓促定下婚事,怕她心中仍旧执念,往后日子过得委屈难熬。
一日晚间,屋内只剩母女二人闲坐灯下,黎母便借着闲谈,旁敲侧击,试探她对婚嫁一事的想法。
夏夜握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神色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抵触,略作思索,缓缓答话:
“嗯……还是让夏以昼哥哥看看,等他来了再商议吧。”
她没有应下,也没有直接回绝。
婚嫁乃是终身大事,她在黎府终究是寄居,最亲的亲人便是夏以昼,理应听一听兄长的主意。
黎母听完,心中松了几分,转头便和黎父说起夏夜这番答复。
黎父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夏夜自幼寄养黎家,父母不在身边,夏以昼是她兄长,理当由他把关斟酌。况且兄妹二人如今感情和睦,遇事愿意与兄长商量,也是懂事知礼的表现。
二老便打定主意,暂且将一众提亲搁置下来,不急于答复各家,只静静等候夏以昼前来黎府,再一同商议夏夜的终身归宿。
而夏夜本人,心中波澜淡淡。
黎深依旧远在他乡,音书从不提及她,那份埋藏心底的情意没有彻底消亡,却也不再是她生活的全部。
婚事摆在眼前,可她并不急于做抉择。
读书、同窗、书院的日子填满了她的生活,至于往后何去何从,且等兄长到来,再做分晓。
隔了数日,夏以昼依约前来黎府。
黎父黎母便把近日各家登门提亲一事,细细同他讲了一遍,将夏夜那句要等兄长拿主意的话也一并告知。夏以昼听完,心中了然,打算夜里寻个清静,好好问问夏夜真实的心意。
入夜,庭院安静,月色洒落廊前。
四下没有旁人,兄妹二人闲坐在月下阶边。晚风轻轻拂过花木,夏以昼缓缓开口,直入正题。
“如今不少世家上门向你提亲,伯父伯母想听听你的真心,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夏夜垂着眸,拨弄着手边一片落花,闻言毫不犹豫,小声坦白人:“我才不想嫁呢。”
夏以昼看向她,目光沉静,一语点破最有可能的缘由:“你还想着黎深?”
这话一出,夏夜身子微微一僵,立刻抬眼反驳,脸颊微微泛红,口是心非地撇了撇嘴:“才不是……”
她别过脸,不愿承认心底那点未曾彻底熄灭的念想,语气理直气壮:“我单纯不想嫁而已。嫁人多麻烦,我现在在书院读书交友,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早早嫁出去受拘束。”
说完,她转头看向夏以昼,眼珠轻轻一转,眨了眨眼,带着一点小小的耍赖央求:
“哥哥,明天你帮我跟爹娘说,就说是你不愿意我这么早出嫁。可别说是我的意思哈。”
夏以昼望着她这副模样,哪里看不透彻。
嘴上极力否认记挂黎深,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骗不了人。只是她自己尚且不愿直面这份心思,一味拿不愿成婚当作借口。
他看着她狡黠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神情,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低低笑出一声。
“倒是会把难事推给我。”
夏夜见他笑了,知道他应下大半,眉眼顿时松快下来。
月下夜色温柔,她嘴上不肯承认旧情,可藏在心底的那份执念,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只是眼下,她只想守着读书求学的日子,不愿匆匆落入婚姻之中。
夏以昼轻叹一声:“行,明日我替你去同二老说。但你要想清楚,此事可以拖得了一时,拖不得一世。”
夏夜敷衍似的点点头,只顾着眼下能够推脱,并不愿多想往后。
听见夏以昼应下,悬在夏夜心头的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方才谈及婚嫁的几分沉闷一扫而空,夜色温柔,月华如水铺满院落。她顺势伸出手,轻轻牵住夏以昼的手腕,指尖软软的。
抬眼看向他,眉眼带着一点放松下来的笑意,轻声央求:“哥哥,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夏以昼低头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月色下少女眼底澄澈,暂时抛开了婚事的烦扰,也避开了心底不愿触碰的心事。他没有挣开,缓缓站起身。
“好。”
两人缓步走出偏院,沿着回廊慢慢往前走。
夜里风很轻,院中的草木带着淡淡的清香气,四下安安静静,只有脚下石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夏夜走在他身侧,手还轻轻挽着他的手腕,心里格外安稳。那些提亲带来的压力,对未来的茫然,还有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在此刻都暂且往后退去。
她没有再提婚嫁,也没有提起远游在外的黎深,只是随意看着院中夜景,偶尔指着檐角的月色,说几句书院里同窗之间的趣事,说起赛事时候的小插曲。
絮絮碎碎,语气轻松。
夏以昼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他心里清楚,今夜可以推脱一时的婚事,可有些心结,不是散一回步就能彻底消散。只是看着她难得这般松弛快活,也不愿戳破,只静静陪着她,漫无边际地在月下慢慢走。
转眼时日飞逝,春节将近,书院正式放了年假。
没有课业赛事的忙碌,府里处处开始置办年节物件,红灯笼、红笺对联陆续摆了出来,年味一日浓过一日。
夏夜不愿独自在黎府过年,便拉着夏以昼软磨硬泡,央求他留下来,陪自己一同守岁过年。夏以昼拗不过她,思量一番便点头应允。府中上下也都乐见兄妹团聚,黎父黎母十分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