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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夏以昼的生辰 兄妹回暖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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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看着近日眉眼回暖、从容安稳的夏夜,心底渐渐放下牵挂。
她不再终日郁结沉闷,与人相处坦然平和,也能大大方方唤他一声哥哥,已然慢慢走出了那段无望煎熬的时光。
他暗自打算,再逗留几日,等她心性彻底安稳,便安心动身归去。
夏夜悄悄知晓了他的打算,默默掐算时日。
不多日,便是夏以昼的生辰。
她心底生出真切的挽留,寻了个清静时机,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神恳切柔软:“哥,你别走得这么急,留下来过完生辰再回去好不好?”
夏以昼望着她满眼期盼的模样,不忍拂她心意,温声应下。
生辰当日,黎父黎母感念夏以昼照拂夏夜良多,特意备下整洁家宴,热忱款待。
厅堂灯火温和,宴席雅致安静。
席间,夏夜抱着一只厚重的木盒走来,层层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许多物件:细腻的手抄诗集、温润的随身玉佩、针脚规整的扇套、质地精良的墨块,一件件整齐洁净,件件用心至极,满满铺了一桌。
夏以昼看着满桌琳琅,不由得失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无奈:“你怎么准备这么多?我不过是过一次生辰,不必这般隆重。”
夏夜垂眸看着桌上一件件珍藏的礼物,眉眼温柔干净,没有半分怅然怨怼,只静静轻声道:
“这些不是今年才准备的。”
“从我十岁寄养在黎家开始,每一年你的生辰,我都悄悄备了一份礼物。”
“只是那时候你很少过来,我年年备好、年年收好,没机会亲手送给你,就全部好好存着,一年一件,攒到了今天。”
短短几句话,温和却极具分量。
夏以昼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敛去。
他怔怔看着满桌整整齐齐、保存数年的旧物,心口骤然一热,翻涌起绵长的酸涩与动容。
他从不知晓。
原来从她年幼寄居他乡、孤身依托黎家的那年开始,岁岁年年,她始终记得他的生辰,年年用心准备,年年默默珍藏。
那些他缺席的岁月、她独自长大的年岁、无人陪伴的生辰,她从未间断这份心意,安安静静,攒了一年又一年。
无人知晓,小小少女在陌生宅院的岁岁年年,心底始终记挂着远方唯一的亲人。
夏以昼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玉佩,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极柔:“……原来你默默存了这么多年。”
夏夜抬眸,眉眼浅浅带笑,澄澈又安稳:“现在你在啦,终于可以全部送给你。”
往后每一年,我都可以亲手陪你过生辰。
满堂灯火温良,家宴暖意融融。
远方黎深远游未归、家书无言的空缺仍在,但此时此刻,夏夜心里盛满了踏实的亲情暖意。
而夏以昼看着眼前澄澈温柔的妹妹,心底只剩无尽的柔软与疼惜。
原来他的小姑娘,从小到大都这般,默默把他放在心上,岁岁不曾相负。
生辰家宴散后,厅堂灯火渐次收去,案上杯盘由下人慢慢收拾妥当。
一夜热闹温情落尽,转眼便到了夏以昼动身离去的日子。
临行那日天气晴和,黎父黎母特意将夏以昼请到正厅说话。经过这些时日,二老都看在眼里,如今夏夜与夏以昼兄妹情分修复得极好,相处得体大方,举止分寸有度,早已没有从前那份过度黏缠的模样。
黎母神色温和,率先开口:“如今你们兄妹二人心结尽解,相处也十分妥帖。小夜久居我们府上,难得你们情分深厚。往后你不必隔许久才来一回,有空便常过来走动探望。”
黎父也微微颔首,语气宽厚:“说得是。不必拘束时日,得闲便来坐坐,看看小夜,我们也欢迎。”
夏以昼闻言微微躬身行礼:“承蒙二老体恤,晚辈记下了。日后得空,必会时常前来。”
立在一旁的夏夜听见这话,眼底瞬间亮起来,压不住的欢喜悄悄漫上眉眼。
先前她最怕的便是,夏以昼这一走,又像从前那样,长久不见一面。如今长辈亲口应允,定下往后可以常常相见,一块沉甸甸的心事便落了地。
她没有上前过分拉扯挽留,只是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安安静静看着。经过这么多事,她已然懂得守好分寸,不再做失态纠缠的模样,可眼底的雀跃藏不住。
辞别黎父黎母,二人走到府门外。
巷间风暖,车马已经等候在路边。
夏以昼看向身侧眉眼舒展的少女,轻声叮嘱:“我会按时过来。你在府中好生读书,和同窗相处也多留心,遇事莫要全都闷在心里。”
“我知道。”夏夜轻轻点头,语气轻快,“我会好好的,我等你下次过来。”
从前寄居黎家,她很多时候都是孤身一人。黎深远游避走,家书始终没有半分关于她的字句,心底那一份相思依旧沉沉搁在心底,无从消解。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全然无依,遥遥有一份亲情可以期盼。
夏以昼翻身上马,回头望了她一眼,便催动车马缓缓离去。
夏夜立在石阶之上,望着车马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街巷尽头,才转身回府。
心中依旧还有一份遥遥落空的惦念,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只剩无边的孤寂煎熬。
至少往后岁月,会有定期而来的相聚,有人记挂她,有人懂她心底藏着的万般心事。
没过几日,远方又一封黎深的家书送到黎府。
府中下人照旧把书信送往正厅,黎父黎母拆开阅览,谈论起黎深在外游学的见闻与近况。
换作从前,只要有书信抵达,夏夜总会想方设法凑过去,或是装作路过,或是寻个由头,一颗心悬得高高的,暗暗期盼能从中寻到一句属于自己的问候。
如今听见下人禀报家书已至,夏夜却只是坐在廊下翻看书卷,指尖都没有顿一下。
她心里清清楚楚,不必再抱有幻想。
信里会写山河游历,会叙学业长进,会问候爹娘安康,唯独不会提起她夏夜半个字。
期待反复落空太多次,那份翘首以盼的心思,已经慢慢冷却下来。
她没有再凑到正厅,也没有向黎父黎母打探信中内容,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开口问过任何关于黎深的消息。
那个人,依旧远在千里之外,归期未定。
只是他的消息,再也不是支撑她度日的念想。
大半心神,渐渐落到了书院之中。
每日按时去往书院读书,和一众同窗相交往来,说笑论学,日子过得充实热闹。恰逢书院筹办课业赛事,策论、诗赋、书法几样比试接连铺开,院中人人都在筹备,夏夜也全身心投入进去。
白日里听先生讲学,课后与同窗一同研讨文章,打磨诗稿,反复练字改卷。赛事临近,课业繁重,各样的演练、集会、切磋一桩接着一桩,忙得不可开交。
常常书院散学之后,还要留下来和同伴互相点评文稿,核对比试的事宜,待到暮色沉沉,才等着夏以昼过来接她回府。
她不再大把空余时间,用来对着庭院发呆,一遍遍回想过往的旧事。
也不会夜里一静下来,就被无尽的思念裹住。
心事不是彻底消散,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意还在,只是被忙碌的日常厚厚压住,不再日日翻涌出来折磨自己。
黎父黎母看在眼里,颇感欣慰。
只当是时间流转,少女终于慢慢放下前尘纠葛,专心向学,性情一日比一日开阔。
没有人知道,夜深人静偶尔梦回之时,她依旧会梦见旧时光里的身影。
只是梦醒之后,她不会再沉溺悲伤。
天亮之后,依旧收拾妥当,去往书院,投入属于自己的喧嚣与课业。
有人远走他乡,与她山水相隔,音书无情。
而她,已经开始过属于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