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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喜欢小黎哥哥,我想回去见他 夏以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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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别院清静无尘,远离了黎府的纷争压抑,草木悠然,风色温柔。
这几日,夏以昼日日守在夏夜身侧,耐心温柔,事事迁就,半点不曾苛责。他本以为,脱离了黎深、脱离了那场混乱纠葛,夏夜会慢慢释怀心结、安稳平复,彻底从那段扭曲的拉扯里走出来。
他时时轻声劝导她,劝她放下执念、守好分寸、不必困在年少情绪里反复内耗。
在所有人眼里,这里是夏夜最安稳、最无忧的归宿。
也是曾经的夏夜,拼尽全力、千里奔赴想要换来的结局——留在夏以昼身边,被至亲兜底,无拘无束,远离风波。
可只有夏夜自己清楚。
真的如愿站在这片梦寐以求的安稳里,她心底没有半分踏实欢喜,只剩无边无际的空落与想念。
没有黎深默默的迁就,没有他下意识的偏袒,没有他无论对错都站在她身后的兜底,这座安静的别院,冷清得让人心慌。
她从前误以为自己毕生执念都是夏以昼。
直到被护到身边、彻底拥有,才恍然发觉——她真正放不下、离不开的,早就换成了那个默默隐忍、被她冤枉、被她栽赃、却依旧满心是她的黎深。
数日沉淀,思念疯长,再也压不住。
这天午后,夏以昼又一次温声开导过后,夏夜终于抬眸,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兄长,带我回黎府吧。”
夏以昼神色微顿,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带着不解与警惕:“好好在这里静养,为何突然要回去?”
“我想回去。”夏夜语气执拗,字字认真,“我想见到小黎哥哥。”
夏以昼心头一沉,先前所有的安抚尽数落空,语气瞬间坚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行。我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重蹈什么覆辙?”
夏夜微微抬眼,眼底没有从前的懵懂伪装,干净直白,坦荡坦荡,再也不藏不演。
“我喜欢小黎哥哥,我想回去见他。”
一句直白袒露,震得夏以昼心口微滞。他死死压下心口莫名的酸涩,语气冷硬依旧:“不可以。”
“为什么?”夏夜追问,眼底满是不解,“我想回去见他而已。”
夏以昼望着她纯粹执着的眉眼,无奈又无力,只能搬出最现实、最残忍的道理,试图敲醒她:“你回去也没用。黎府礼教森严,伯父伯母绝不会松口,你们从头到尾,就只能有兄妹名分,不会有别的结果。何必再回去自寻难堪?”
换作从前,夏夜或许会怯懦、会退缩、会在意名分与规矩。
可如今她早已通透。
她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又坦然,带着旁人撼动不了的笃定:“不同意就不同意。反正,小黎哥哥一样喜欢我。”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狠狠砸在夏以昼心上。
他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从未想过,夏夜心里竟然这般通透、这般执拗。
她清清楚楚知晓黎深心意,明知前路无名分、无结果、无世人成全,却依旧心甘情愿,执意要奔赴回去。
她不怕规矩束缚,不怕世人非议,不怕无果收场。
只怕见不到黎深。
夏以昼心头又急又闷,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涩,语气不由得加重几分:“你这是胡闹!”
“我没有胡闹。”
夏夜抬眸看他,目光澄澈,终于把积压多年、藏在心底的委屈与芥蒂,一次性摊开。
“夏以昼,你不想做我的哥哥,也不让黎深做我的哥哥吗?”
骤然一句反问,彻底打乱了夏以昼所有心绪。
他错愕蹙眉,心神大乱:“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他从未不想做她的兄长,他只是……只是不甘心只做兄长。
不等他理清纷乱心绪,夏夜轻声道出埋藏心底已久的真相,平静得像在诉说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梦:
“以前,是你不接受我。”
“云河镇那晚,你和酒楼老板娘演戏骗我,我早就知道了。”
夏以昼浑身一震,眼底瞬间布满震惊与愧疚。
他以为那一场刻意绝情的戏码,骗住了懵懂执拗的小姑娘,骗断了她多年执念,护她回归正轨。却从未料到,她从头到尾,全都知道。
她全都知晓,却依旧体面退场、独自心碎、默默放下数年执念,从未拆穿他,从未质问他。
心口密密麻麻的愧疚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嗓音微哑:“你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
夏夜轻轻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怨怼,只剩释然与坚定。
“所以,你不要再管我了。”
你当年刻意演戏推开我、斩断我的执念,如今就不必再以护我为名,困住我唯一的念想。
夏以昼望着她眼底前所未有的坚定,望着她满心满眼、全然向着黎深的模样,心底的慌乱、悔恨、酸涩、不甘层层堆叠,错综复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斩钉截铁的固执与护短。
无论如何,他不能放她回去,不能让她再陷进那场无望纠葛,不能让她再被人情名分磋磨、被爱恨拉扯内耗。
哪怕她怨他、怪他,他也不能松手。
“我不可能不管你。”
暮色漫过别院回廊,将花木影子拉得悠长。
屋内静得死寂,再没有半分白日争执的执拗。
夏夜倚靠在窗沿边,晚风穿窗而过,吹得她鬓发凌乱,也吹凉了眼底积攒多日的温热。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垂着眼,一行一行清泪无声滚落,砸在微凉的指尖,细碎又沉重。
她不敢放声难过,也不敢怨怼任何人。
她怨不了夏以昼。
他从来都是为了护她,哪怕方式强硬、哪怕自作主张困住她的脚步,出发点从来都是怕她受伤、怕她重蹈无望的覆辙。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一墙之隔的黎府,那个清冷孤寂的小院里,黎深还在独自受罚、独自自省、独自背负着所有人的误解与污名。
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觉得他心思逾矩、卑劣引诱,只有她清清楚楚知道,从头到尾,最贪心、最会演戏、最懂得拿捏人心的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是她故意撩拨暧昧,是她装傻懵懂脱身,是她颠倒黑白,让他万口莫辩。
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太爱她。
而她,安然躲在夏以昼的庇护下,远离风波、无忧无虑,连一句替他辩解的话,都不曾好好说出口。
愧疚密密麻麻啃噬着五脏六腑,思念缠得她喘不过气。眼泪越落越凶,积攒多日的压抑、牵挂、后悔,在此刻尽数崩塌。
她微微蜷着身子,指尖死死攥着窗沿布料,肩头轻轻颤动,无声落泪的模样,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