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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隔离 夏以昼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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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的对峙僵持许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夏以昼寸步不让,眼底凝着冷怒,昨夜夏夜懵懂委屈的模样、颠倒而出的说辞,早已在他心底钉死了定论。在他眼里,黎深心思龌龊,以兄长身份挟制、引诱年幼的夏夜,用偏爱拿捏她的情绪,用冷落逼迫她妥协,将一个干净纯粹的小姑娘困在畸形的纠葛里。
黎父立场坚硬,死守家门规矩与养育情分,断然不肯松口放人,直言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两个孩子的心结愈缠愈死。
黎母夹在中间,左右煎熬,满心皆是无力。
一边是护妹成痴、认定夏夜受辱、满心怨怼的夏以昼,态度决绝,几乎要与黎府生出隔阂;一边是错杂难解的儿女纠葛,府中风波未平,继续强行将两人困在同一庭院隔墙相望,只会让猜忌、误会、难堪日夜滋生。
夏以昼见黎父始终强硬阻拦,心底的护短与怒意彻底翻涌,索性赌上一口气,退了半步,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既然伯父执意不肯让阿夜彻底离开黎府,那我退一步。”
他抬眸,声色冷沉,字字带着赌气的强硬:
“我不带她远走,只求带她离府暂住几日。黎深尚在禁足,府中压抑逼仄,阿夜连日郁结受惊,心神不宁。她留在黎府一日,便一日触景伤情、受人指点,日日困在难堪风波里。”
“我带她去城外别院小住,避开府中是非,避开黎深。等她心绪平复、心境安稳,我再亲自送她回来。若二位依旧不肯应允,那今日,我便直接带她远走,从此不再踏足黎府半步。”
这话一出,正厅瞬间落针可闻。
夏以昼这是拿决裂相逼。
他清楚黎府重情重义,顾念多年托付情分,绝不愿闹得恩断义绝。此番退让,看似折中,实则是笃定胜算的赌气与胁迫,只为护夏夜彻底避开黎深,隔绝所有纠缠。
黎父面色沉沉,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知晓夏以昼意气用事,皆是被误会裹挟,可眼下僵局棘手,硬碰硬只会彻底撕破两家情分。
黎母心头一软,连忙上前折中劝解,打圆场缓和局面:
“以昼莫要冲动,何必动辄提决裂。我们从未苛待阿夜,也从未想过困住她。”
她轻叹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妥协:
“也罢,便依你所言。府中连日风波不休,阿夜确是心绪郁结,禁足多日也该松缓几分。你带她去城外别院暂住静养几日也好,避开府中是非,静心安神。”
“但你需应我两点。其一,只是暂住静养,不可借机带她远走他乡;其二,几日过后,必须安然将阿夜送回黎府。她的根在这里,终是要回来解开所有心结纠葛。”
这是黎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既顾全了夏以昼的护短之心,安抚了他的怒气,避免两家决裂;也守住了黎府的底线,没有放任这场风波彻底失控,给两个孩子留了最后的转圜余地。
夏以昼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冷硬的神色稍缓,微微颔首:“可以。”
一场僵持许久的三方对峙,最终以这样折中又带着赌气的结果落幕。
无人顾及书院深处那个尚在禁足自省、背负一身污名的人。
而隔墙书院,凉风吹透窗棂。
黎深静静立在窗前,将正厅传来的最终结果,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刚刚回溯完所有暧昧旧景,看透了夏夜多年的刻意撩拨与今日的假意懵懂,心底尚且翻涌着酸涩的无奈、看透真相的寒凉,以及那份无论如何也恨不起她的偏执深情。
此刻听闻她要被夏以昼带走、彻底避开自己、远离黎府风波,他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温,彻底冰封殆尽。
他早该料到的。
从她昨夜颠倒黑白、装纯卖懵懂、将所有过错推到他身上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然注定。
所有人都心疼她的委屈无助,所有人都相信她的天真无辜。
没有人信他的克制隐忍,没有人信他的万般退让,没有人信他数年如一日、干干净净、只求她安稳的偏爱。
他被禁足院落,自省过错,背负所有污名与罪责。
而始作俑者的夏夜,轻轻松松,全身而退。
可以远离是非,静心静养,被人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之下,避开所有难堪与非议。
从此,没有人会再苛责她半分,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是被他拖累、被他伤害的可怜人。
黎深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荒芜与剧痛。
他不怨夏以昼的护短,不怨黎母的妥协,不怨世人的误解。
他只是笑自己荒唐可笑。
风穿过空寂的院落,凉得刺骨。
他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心底所有汹涌的悸动、隐忍的贪恋、不甘的拉扯、卑微的期盼,尽数寸寸冻结。
良久,黎深缓缓抬眼,眼底一片死寂寒凉,再无半分温柔波澜。
也好。
远离也好,隔绝也好。
从此他安分自省,恪守分寸,彻底退回兄长的位置。
她自在无忧,岁岁安然。
哪怕这份安然,是踩着他的声名、他的深情、他的满心破碎换来的。
他认。
从来,他都只愿她安好。
仅此而已,仅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