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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河畔柳树之下,主动吻我的人是谁? 黎深破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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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找夏以昼。”
这句话落在正厅,像一把冷刃,直直扎穿黎深连日来所有的隐忍与煎熬。
他连日彻夜难眠,反复宽慰自己,总觉得纵然她慌乱推诿,心底多多少少,该是有过几分真心。可此刻才看清,于她而言,这里的纠葛、他倾尽一切的偏爱,实在不行,便可尽数抛下,转身就奔向另一个归宿。
黎父还在盛怒之中,黎母也满目怅然。满堂长辈在前,礼数尊卑俱在,本不该他插嘴辩驳。可心口的碎裂感压过一切理智,他全然顾不上尊卑规矩,往前跨出一步,声音压抑得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碎,目光死死锁跪在地上的夏夜。
“夏夜。”
他的声音不高,却满是苦涩,在肃穆的正厅格外清晰。
“河畔柳树之下,主动吻我的人是谁?离别前夜,轻声应允我的人又是谁?”
黎母脸色一变,厉声喝止:“黎深!休得胡言!”
他置若罔闻,眼底翻涌着痛苦,不肯移开视线,继续追问。
“那日寺庙出事,你跪着,说不顺着我,我便会冷落你。今日堂上,你又一口揽下全部罪责,说自愿离开。”
“那一夜的温存,那日的奔赴私约,到底是一时动情,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权衡取舍的手段?”
“若是当真半点无心,为何要来赴约?为何要回应我?”
字字句句,皆是积压已久的诘问。
他不求开脱自己,只求一个真话。
跪在地上的夏夜脊背微微一僵。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黎深的质问,把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赤裸裸摊在黎父黎母面前。那些私下越界的细节,本不该被摆上台面。
黎父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杯盏震颤作响:“放肆!厅堂之上,竟敢说这等不堪往事!”
黎深恍若未闻,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着红,几乎是低声哀求:“你回答我。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不是一心错付。”
他甘愿背负骂名,甘愿承受责罚,甘愿赌上自己的前程。
到头来,原来她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心里永远留着另一个去处。
厅内气氛窒息。
黎母又急又痛,既恼儿子当众失仪,又心疼他这份被碾碎的深情。
夏夜依旧跪在冰凉地砖之上,沉默不语。
她答不出。
她确实动过片刻动情,却也确实时时盘算退路。动情是真,自保是真,想要逃离也是真。
可这些复杂纷乱的心思,她无法当着黎父黎母的面,和盘托出。
正厅的威严质问压得人喘不过气。
黎深通红着眼,偏执又狼狈地等着她一句答案,数年的偏爱、半月的煎熬、数次越界的沉沦,全都赌在这一句真假之上。
死寂里,一直沉默垂首的夏夜,肩膀骤然一颤。
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滚烫的泪水大颗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再也撑不住方才坦荡决绝的模样,哭声细碎又委屈,带着深深的无措与妥协,抬头望向眼前心碎的少年。
“哥哥,是我不对。”
她泪眼朦胧,声音哽咽破碎,全然没了方才敢直面黎父、直言离去的果敢,只剩下软软的求饶与退让。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问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
她答不了他的真心,解不开他的执念,弥补不了被她碾碎的深情。
她承认所有过错,承认自己自私、摇摆、权衡利弊,承认她动情是真,想走也是真,承认她拿捏着他的偏爱,又在危难之时果断抽身、保全自己。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抚平他的心碎,才能换回从前那份安稳不变的偏爱。
满堂寂静。
黎父的怒火硬生生卡在喉间,看着落泪无助的夏夜,再看着眼底猩红、彻底失态的儿子,满心戾气尽数化作无奈与沉沉叹息。
黎母别过头,鼻尖发酸,不忍再看。
这一刻的夏夜,脆弱、无辜、满心愧疚,像个彻底做错事的孩子,卑微地求着他放过,也求着自我解脱。
可最残忍的是——她不是故意伤人,只是从来不够爱他。
黎深定定看着泪流满面的她,看着她委屈无措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滔天愤怒、不甘、猜忌,在这一刻,轰然散尽。
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与彻骨的疲惫。
是啊。
她能怎么做?
她从来都清醒通透,从来都有退路。她可以认错,可以道歉,可以示弱,可以乖乖受罚,甚至可以决然离开。
唯独做不到,爱他如他爱她。
他所有的煎熬、所有的自我拉扯、所有赌上名分与前程的义无反顾,于她而言,终究只是一桩需要认错、需要收场、需要落幕的错事。
没有真心相对,没有双向沉沦,只有她一次次的被动迎合,和最后的疲惫妥协。
黎深眼底的红意慢慢褪去,所有的偏执、质问、不甘,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
他缓缓垂落攥得发紧的指尖,紧绷到颤抖的脊背骤然松弛,像是瞬间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不用她回答了。
答案,早就明明白白。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声极轻,沙哑又苦涩,带着彻底的心死与释然。
“是我强求了。”
一句话,终结了所有拉扯。
他不再逼她,不再问真假,不再求回应。
一腔深情,数年偏爱,数次逾矩沉沦,到此为止,彻底作废。
他往后退半步,重新垂首站定,恢复了晚辈该有的恭谨模样,收敛了所有失态与执念,对着主位的黎父黎母沉声请罪。
“爹娘,所有罪责,皆在我。是我罔顾礼教、心生邪念、逾越本分,引诱妹妹失度。夏夜年幼懵懂,一时糊涂,皆是我之过。
儿甘愿受一切责罚,绝不辩驳,绝无怨言。”
字字坦荡,字字决绝。
他不再辩解她的主动,不再提及那些温存过往,不再纠结真心对错。
爱错了人,是他的罪。
从此,他亲手了结所有暧昧、所有偏爱、所有不甘。
从此,他只做她规矩本分、陌路疏离的兄长。
此生,再无半分私情。
跪地的夏夜哭声一滞,怔怔望着他骤然冰冷淡漠的侧脸,心底第一次,涌起一阵空荡荡的、彻底抓不住什么的恐慌。
她认错了,可她好像……永远失去那个无条件纵容她、偏爱她的黎深了。
黎深一句甘愿担下所有罪责、彻底划清界限的请罪,像一把最冷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牵连。
他姿态恭谨、神色漠然,字字句句都是秉公认错、斩断私情,看似是护她周全,实则是彻彻底底地,不要她了。
方才还垂泪认错、温顺示弱的夏夜,神情骤然一变。
那一层愧疚、懂事、甘愿受罚的伪装,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颊,眼底却翻涌着积压多日的委屈、惶恐与极致的不安,方才的柔弱尽数化作崩溃的执拗,声音尖利又哽咽,响彻肃穆的正厅。
“娘!我和你说过的!”
她转头死死看向黎母,哭得浑身发抖,字字都是孩童最偏执的控诉,全然不顾堂上威严,不顾黎父震怒的脸色。
“我早就和你说过,哥哥就是这样的人!”
众人皆是猝不及防,谁也没料到,刚刚还坦然认罪、只求离开的姑娘,会在这一刻,当众彻底崩溃。
黎深心口猛地一抽,僵在原地,怔怔看向她失控的模样。
夏夜的目光狠狠钉在黎深淡漠的脸上,眼泪汹涌坠落,语气又怨又痛,带着被抛弃的崩溃:
“他就是这样!但凡我做错一点事,但凡我不听他的、不顺着他,他就冷着我、疏远我!”
“现在更好了,出了事,他一句所有罪责皆在他!”
她嘶声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戳破他看似担当背后最残忍的真相:
“他不是护我!他是打算不要我了!”
一句话,道尽她所有的心事。
她不怕罚,不怕被骂,不怕离开黎家、远赴他乡去找夏以昼。
她自始至终,最怕的只有一件事——黎深收回她数年独一份的偏爱,彻底放弃她。
方才她主动请辞离开,是赌气,是试探,是看清他心寒后的退路自保。
可当黎深真的亲手推开她、彻底斩断所有纠葛,一副从此陌路、再无牵扯的模样时,她所有的故作洒脱、懂事坦荡,全线崩塌。
她可以自己走,但不能接受,他不要她。
满堂死寂。
黎父紧绷的脸色彻底错愕,怒意卡在脸上,进退不得。他本以为是少年逾矩、少女糊涂,是礼教败坏的过错,却万万没想到,内里藏着这样拧骨蚀心的拉扯。
黎母心口酸涩胀痛,又气又疼,看着跪地崩溃大哭的夏夜,又看着面色惨白、眼底死寂的黎深,彻底失语。
原来根本不是黎深单方面引诱逼迫。
是这两个孩子,早就互相缠死了。
只是一个爱得偏执深沉,被伤透后决然放手;一个被偏爱惯了,不懂真心,临到失去才歇斯底里。
黎深喉间干涩发疼,浑身冰凉。
他看着泪流满面、当众控诉他的夏夜,所有的心碎、不甘、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无力的自嘲。
原来在她心里。
他所有的克制、煎熬、退让、舍身护她,所有数年如一日的偏爱纵容,最后只落得一句——
他只是动不动就冷暴力,遇事就不要她。
他倾尽所有的深情,在她眼里,不过是拿捏、是胁迫、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敷衍。
黎深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光,彻底熄灭。
没有辩解,没有质问,没有痛苦。
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对错,没有亏欠。
只是从头到尾,爱的方式不一样,轻重不一样,真心更是错位得离谱。
他爱得掏心掏肺、遍体鳞伤。
她被爱得有恃无恐、患得患失。
至此,彻底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