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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牛车拉着一行人进了厘县就直奔医馆。
      谢元初轻轻唤岑鸢:“如意,醒醒,我们到了。”
      谢元初先一步下牛车,一并将严今朗押下车来。
      岑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欲下牛车。
      “来。”谢元初伸出手,笑得灿烂。
      岑鸢轻轻将手搭上谢元初,下了马车。
      李峻见他们下了牛车,便让他们先在这儿等候,自己去把牛车栓好。
      谢元初本欲直接将严今朗押去同孙群他们汇合的,可又更担心岑鸢的伤势。还是决定先到医馆看岑鸢的伤势。于是只得一直用绳子绑着严今朗跟着。
      岑鸢却觉得奇怪,明明昨天上药时自己还痛得差地晕过去,一觉醒来竟然毫无痛觉了,也不知道是已经大好了还是已经丧失了痛觉。若是前者那未免也太快了些。
      三人走进医馆便有大夫过来。
      一个青年模样的大夫拿着手里的医书便朝着岑鸢他们走来。大夫观察着三人,女子脚步稳健,一个男子被绳子死死捆绑着,另一个男子脚步轻浮,应该是腿伤。
      青年大夫将医书放在桌子上,拉了张凳子给谢元初:“先坐下吧。”
      “大夫,我可以先把这个人暂时绑在这里吗?”谢元初指着被绳子捆绑住的严今朗。
      “当然,你随意。”青年大夫倒也不介意。
      得到大夫许可,谢元初将严今朗麻溜的捆绑在医馆的柱子上。
      谢元初扶着岑鸢想让她坐,岑鸢却推辞着说自己在牛车上坐累了。
      谢元初只好坐下。
      “公子是腿伤吧?”青年大夫看着谢元初开口问道。他虽然不是医馆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但这些基础的病症自己还是能一眼看得出来的。
      “对,不过已经上过一些草药,但还是到医馆看看稳妥一些。”谢元初回道。心里却疑窦横生,是来为如意寻大夫的,怎么问上自己了。
      “大夫,你为他看看吧,他的脚踝处被捕兽夹伤了,只敷过一些草药。”岑鸢说道。谢元初轻轻拍了拍岑鸢搭在凳子上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
      青年大夫蹲下身找到伤处,摸了摸敷在上面的药膏,刚到鼻尖嗅闻,然后又站起身来:“伤口处已经上了药了,这些草药都是挺有用的,不过仍需要一些喝的汤药辅助治疗。”
      青年大夫转身去药房找药。拴好牛车的李峻也来了。
      “大夫怎么说?”李峻有些忐忑的捂着自己的钱袋,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点钱够不够……
      “大夫说开些吃的药材就行。”谢元初瞧见李峻的神色宽慰的开口,“大夫都说你做的药膏有用呢。”
      “对,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岑鸢也开口道。她知道李峻在担心什么,“你先在这儿陪他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谢元初抬头看着岑鸢,伸手想拉住岑鸢的手。岑鸢却先一步离开了。
      她是要离开了吗?她是厌烦我了吗?我刚才下车的举动是不是太轻浮了?谢元初心里有些焦躁。
      走出医馆的岑鸢问到了一处可以抵押物品换钱的地方。摸着腰间的玉佩,岑鸢还是将它解了下来递给了店家小二,换到了几两银子。
      等以后找到机会再赎回来吧,眼下实在缺钱,没办法。岑鸢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将名字记住后才回到医馆。
      谢元初神伤的坐在凳子上垂着头。岑鸢以为他因为伤口在痛苦。快步走向谢元初:“怎么了?伤口在痛了吗?”
      谢元初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回来的岑鸢,眼里充满了惊喜,一把搂住岑鸢的腰紧紧抱住。生怕她再次离开。
      岑鸢有些不明所以,轻轻将谢元初拉扯开,盯着他发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见你回来,有些欣喜……”谢元初说话有些支支吾吾。
      又突然想起来岑鸢背上还有伤,自己刚刚是不是碰到她伤口了?谢元初有些悔恨起来,自己过于自私了。
      见到这一幕的严今朗发出一声嗤笑。
      听到被绑在一旁的严今朗发出声响,谢元初朝着他狠狠剜了一眼。
      严今朗却不再理会这边的动静。
      “大夫开的药出来了吗?”岑鸢看了一下桌上没发现药包。
      “开了,李大哥已经去为我熬药了。”谢元初解释道。
      很快李峻便端着一碗汤药过来了。等谢元初喝下无碍他便与两人告别。
      “对了,药多少钱。”岑鸢问谢元初。
      “那个……没多少钱,我已经付过了。”李峻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也没有多少钱,你们之后的花销我也没办法……”
      谢元初听此也有些窘迫,自己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还要别人为自己付钱买药,说出去实在脸上无光。
      “这不行。”岑鸢拿出一枚银块塞到李峻手里,“这钱你收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应该自己去报答他,况且李峻的生活本就清贫,昨晚自己还把他家弄得一片狼藉,怎么好忍心花他的钱呢。
      谢元初看到岑鸢的动作,心里又惊又喜又难堪……
      “我……”李峻感受着手里银块的重量,一枚小小的银块,就要买走他所有的窘迫与不安吗……
      “你拿着吧。”察觉到李峻的纠结,谢元初也开口。
      李峻这才收下银块,与两人告别离去。
      青年大夫忙完便过来问谢元初喝过药了没有,又问他喝完可还有什么不适。又叮嘱他药膏要及时换。
      “大夫,其实我们来医馆是为这位姑娘看病的。”谢元初将岑鸢拉到身边来。
      青年大夫却不解:“这位姑娘看起来身强体健,不像有病啊?”
      “大夫,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只是伤在背部,可能肉眼看不出来,你们一定得为她瞧瞧,她伤得很重。”谢元初有些焦急,语气也急切起来。
      青年大夫仔细观察着岑鸢,又回想起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她的样子就不像谢元初口中的“重伤”。
      但秉持着医者仁心,还是决定为岑鸢检查一下。
      “姑娘你随我进来吧。”
      岑鸢随着青年大夫走进内室。青年大夫看着岑鸢光洁的背部,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火气,让岑鸢穿好衣服后便将三人一齐赶出了医馆。

      “那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吧。”岑鸢将剩下的药方拿好。
      “如意,谢谢你。”谢元初鼓起勇气开口。他很少向别人道谢的,不仅是因为他尊贵的出身,也因为他有自傲的资本。不与其他富贵公子一样,谢元初几乎是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的,他也在战场上流过血,他也为国立过赫赫战功,从他父亲死在战场后他才退了下来。只因为不想他母亲再经历一次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
      可眼下自己的道谢只是因为想谢谢岑鸢,谢谢她出现在自己生命中,谢谢她舍命救自己……
      “要几间房客官。”小二抬起头看着岑鸢。
      本想说两间,可想到自己还要每隔几个时辰要为谢元初换药,那个严今朗也快被押送府衙了,岑鸢拿定了主意:“一间。”
      谢元初听到这话心跳加快,脸也泛红发热起来。岑鸢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严今朗却站定在门口不愿进去。
      “你别急,马上你就可以享受大刑伺候了。”谢元初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就推着严今朗进了房间。
      却依旧只能被绑起来。
      “你饿不饿,”岑鸢问谢元初,从早上到现在他还没有吃东西呢,说起来也奇怪,自己居然一点都不饿,“点些吃的吧。”
      “好。”
      望着端上桌的饭菜,岑鸢却没有动筷的样子,谢元初有些疑惑:“怎么了,这些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没有,只是我不太饿。”岑鸢如实回答道,“你快吃吧,从早上你就没吃东西。”
      谢元初也不推辞,拿起筷子吃饭。
      岑鸢又夹了些菜给严今朗。
      “什么意思?羞辱我?”严今朗觉得好笑,自己双手被捆得死死的,却端碗饭给自己……
      “……”
      岑鸢又将饭菜端回桌上,严今朗气得又大叫起来:“一开始就应该先杀了你!”
      谢元初听到这话立刻泼出一碗茶水到严今朗脸上。
      饭后谢元初便问起那个大夫的事。
      “如意,那大夫看了你伤势是怎么说的?”谢元初问道,眼里的关切难以掩饰。
      岑鸢不知怎么回答,一时沉默。
      但在谢元初看来确实另外一层意思。
      “肯定是那个大夫学艺不精!走,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大夫看!”谢元初拉起岑鸢的手就欲往外走。
      “元初,”岑鸢拉住谢元初,“先把这个人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好吧。”
      谢元初让岑鸢代替他去约定的和孙群、陆疆汇合的地方,留岑鸢在客栈守着严今朗这个歹徒自己实在不放心。毕竟他都口出狂言要杀岑鸢了。
      不过孙群不在,陆疆听到谢元初受伤在客栈时便立刻随着岑鸢回客栈。
      “姑娘,你救了我们王爷,这个你收下。”陆疆掏出一块金条给岑鸢。
      王爷?原来不仅这样富贵的身份啊……岑鸢将金条推回陆疆:“不是我救了你们王爷,是他救了险些坠崖身亡的我,这都是我应该报答他的。”
      陆疆不太相信岑鸢的话,将金条直接塞进岑鸢怀里便推开房门。
      推开门就看见谢元初靠在窗边,陆疆快步向前:“王爷!”
      严今朗震惊的看着谢元初,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来了。”谢元初轻轻扶起陆疆,“孙群怎么没来。”
      陆疆看了一眼被捆起来的严今朗——将死之人,不必在意。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岑鸢,谢元初示意陆疆可以直接说。
      “孙群他被厘县县令请去了。”
      “你们在厘县惹事了?”谢元初有些觉得好笑。“怎么刚来就被县令请去了。”
      “那倒不是,”陆疆摸摸头开口回答,“是县令听说王爷要来,非要设宴招待您,孙群是去同他说取消宴会的。”
      “如意陪我一起去宴会吧。”谢元初对着出神的岑鸢说道。
      陆疆也转移视线到岑鸢身上,岑鸢被弄得浑身不自在,这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我……”
      “就当是去放松一下。”谢元初开朗的笑着岑鸢,岑鸢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好。”

      到了下午孙群和陆疆都来了。
      “王爷!”孙群朝着谢元初行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谢元初问道。
      “办妥了。”孙群回答道。
      “眼下我们又有一件事情要办了。”谢元初指了指一旁的严今朗。
      孙群见状立刻将手滑向腰间的匕首,谢元初也看见了他的动作。
      “别要了命,问出他为何行凶。”谢元初扔出一句话来。
      严今朗听到这话浑身战栗发抖,自己眼下是真的无路可逃了……一步错 步步错……
      “明白!”孙群、陆疆齐声道,押着严今朗离开房间。
      房里只剩下岑鸢与谢元初二人。
      “如意,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谢元初一双眼噙着泪,巴巴的望着岑鸢开口。
      岑鸢被他这话问得不明所以,看着谢元初那双哀怨的眼眸只好开口:“不是。你挺好的。”
      听到想要的回答,谢元初声音轻快起来:“那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不行。”岑鸢脱口而出。自己还要去找回自己,怎么能留在他身边?
      谢元初似乎被这话给伤害到了,声音也微弱无力起来:“为什么呢,你也知道我是王爷了,我会向陛下请旨的,你父母会同意的。”
      “不是这个原因。”岑鸢说,“其实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所以我一定要去找回那些被我忘记的东西,因此我没办法留在你身边。虽然我身手不错,可我观今日称你王爷的人身手远在我之上,做你副手我也不够格。”
      谢元初又找到了这话的缺口:“那你更应该留在我身边了,你眼下忘记了许多事,还有伤在身,我怎么放心得下呢,你找回记忆也需要花很长时间,留在我身边你不仅可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还能不用为没有方向而四处奔波。”
      “那……好吧……”岑鸢只好应下。这似乎真的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不过等我想起来了我还是要离开的。”
      谢元初心里欣喜,这招果然有用!“好,都依你。”
      岑鸢将谢元初扶到桌边坐下。等喝下陆疆煎好的汤药后便缓缓拆开裹在谢元初腿伤的纱布。
      “我先为你换药吧。”
      岑鸢动作轻柔,谢元初眼睛随着岑鸢的动作移动,看着岑鸢的指尖轻轻触摸到自己,谢元初的心也仿佛被羽毛拂过,轻轻的,痒痒的。看着岑鸢认真的眉眼,谢元初心里居然开始感到窃喜,幸好自己受伤了,不然那日就真的与她分别了……
      世间很多事都是错过便是一生的遗憾。自己也险些有这样的遗憾。好在命运让自己遇到她,也让自己没有离开她。
      “如意,你的伤……”谢元初声音轻轻的。
      “我没事。”这话不假,岑鸢却说得心虚极了。
      谢元初也不好继续开口问,只希望早点解决严今朗这件事。
      如意伤得那么严重,拖一分时间就多一分危险。可她却事事以自己为先,事事以自己为重。莫非……谢元初脑子里炸出烟火,莫非其实如意也喜欢自己!!!
      等为谢元初换好药后岑鸢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谢元初轻轻抱着岑鸢到床上躺下。看着岑鸢熟睡的眉眼,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谢元初思绪飘到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又想到那天他回到山洞发现岑鸢已经离开时心里的一刹失落,又想到到山崖上伸手拉住她的时候她眼里的惊喜与感动,又想起她为了自己不顾一切挡下那一刀的样子……
      似乎从揭下掩盖在她脸上的衣袍时就有些隐隐发作了……
      那,如意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呢?谢元初这样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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