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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逃亡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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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精骂声狠狠一顿,眼中又惊又怒,扬起的大刀却又狠狠制住,急道:“臭葫芦小子!你在干什么!你松手!”
二娃手上维持力道,冷哼一声:“我本来不想做这种事,但你执意不放我大哥和爷爷,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七个葫芦一条心,我死不掉,但你的蛇精夫人就未必了。”
蝎子精慌道:“谁说不放了,放,这就放……”它向着洞口周围的小妖命令道:“听见没,这就去地牢里带——不,是请,请葫芦二娃的大哥和爷爷过来!”
蝎子精虽语声谄媚,却暗中给几名头领使眼色,蜈蚣头领会意,悄然后退。
这些门道,自然逃不过二娃的千里眼。
他趁着蝎子精给外面打眼色,凑近纱夜耳边,低声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别说话,我自有安排。”
方才,他虽看似与蝎子精交涉,实际一直暗暗注意着纱夜这边,这才能在她张口的一瞬间有所制约。
脖子上的力道,随着他的话落,渐渐放轻。
纱夜盯着二娃,情绪渐渐平复……原来,他看懂自己之前的眼神了,也听懂自己的求救了。他好像,真的打算帮自己。但是……看着那只蹑手蹑脚离去的蜈蚣精,她低声担忧道:“我总觉得,蝎子精应该不会换。”
二娃眼神盯着洞口,正思量下一步对策,闻言,因着一句‘蝎子精’的称谓,诧异地瞥了她一眼,却没多问什么。
蝎子精会换吗?
这要是放在从前的蝎子精身上,护妻心切的它定然会换,莫说是个小娃娃和老头子,就是让他用整座妖洞来□□子平安,他也舍得。
可眼下却不是从前了。
他的妻子前脚才炼化了葫芦大娃的元阳,后脚又和葫芦二娃勾勾搭搭,别以为他看不懂这两人之前拉拉扯扯的样子,妒从心底起,即便他的妻子真是为了长生不老的大计,他也忍受不了这两人在他面前如此。
大娃他是不会放的,这个二娃也别想跑!
若非他不想撕破夫妻脸面,早大刀一持,将他俩一堆儿擒住了。
二娃沉吟了片刻,朗声朝对面道:“蝎子精,你若当真有心,就将我大哥和爷爷带到洞口,待我出了洞去,见到他们,自会放了蛇精。”
蝎子精一口答应下来,爽快得过分。
只是,看着自己妻子手臂上的擦伤与血痕,终究是狠不下心,叮嘱了一句:“葫芦二娃,本大王虽答应与你交换人质,却没说允许你伤害我妻子,若是你再对她动手,也休想你大哥和爷爷全手全脚!”
二娃哂笑一声:“说这么多,难道是为了暗中准备?吩咐你手底下的妖精,全都退后,包括你!否则……哼!”
他带着纱夜来到石路边缘,漆黑不见底的深渊,再一次看得纱夜头晕,赶紧闭眼。
虽然知道这是他用来威胁蝎子精的方式,可屡次走这么边儿的位置,她怕哪次真失足掉下去,要知道,这回可没有石台子往上升了。
蝎子精到底顾及夫妻情分,眼看纱夜离深渊那么近,吓出一背的汗来,连连后退,“我这就走,千万别伤她!”
说着,还朝上吼了一句:“你们!都后退!”
趁着蝎子精现在识趣,二娃带着纱夜慢慢向地洞的黑暗处退去,一旦完全退至黑暗,连那帮精怪都看不着他们身影时,立即拽着纱夜的手跑起来。
蝎子精眼睁睁看那两人背影消失不见,恨得口器发痒。
直到蜈蚣精从洞口处探出脑袋,说:“大王,都准备好了。”
这股恨意才有了发泄的口,“让飞行部队跟上去,杀葫芦二娃个措手不及!”顿了顿,蝎子精又添一句:“叮嘱好小的们,切莫误伤了夫人。”
“遵命!”
*
幽深的洞中,响起一连串光脚在地面奔跑的啪嗒声,又伴着缕细鳞摩擦的沙沙声,突兀却又和谐地接连响起。
连着不知跑了多久,最先顶不住的是纱夜。
上气不接下气喘道:“停……让,让我歇会。实在,跑不动了。”
二娃回过头来,看纱夜粗大的黑花尾巴瘫成一条直线,说跑不合适,她这幅样子应该是游。他不赞同地拽着她往起拉,“快到出口了,再坚持一会儿。”
“不行,我真动不了一点儿。”
纱夜把手往回薅,一副摆烂的样子整个人往石台上贴。二娃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早知道你这么不想离开,不如当时送你去那边好了。”
二娃说得含糊,纱夜却听明白了,唰地一下坐起来,慌张喊出声:“我不要去——”
声有点大,破音儿了,久久回荡在寂暗的石洞。
这么大的反应,是二娃没有想到的。
纱夜也回过神来,尴尬地缕缕头发,偷偷抬起眼角,扫到那橙衣小娃正无措地瘫着手看她。
她蠕动了一下嘴角,移开眼神:“反正,我不想看见那个蝎子精。”
片刻,都没听见二娃说话。
她抬眼一看,头一次在个葫芦娃脸上,瞅见好奇又缄默的表情,看得她受不了,干脆问:“你有话说啊?”
“你们夫妻俩究竟……”二娃终究还是问了。
他刚一问出口,纱夜就炸了:“我跟他才不是夫妻呢!”
竟是比刚刚还激动,等回过神来时,二娃都不知什么时候躲到石台边缘去了,仿佛怕被她怒火波及一般。
怎么说,他现在也算自己半个救命恩人。
她舔舔嘴唇,伸臂招呼:“你躲那么远干嘛,多危险,过来吧,我……我不那么激动就是了。”
但二娃还是没过来。
大抵,像纱夜这样无法预测脾气的女性,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主要还是他的用词踩到纱夜地雷了,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这只是个小娃娃。
纱夜清咳两声,平缓了一下情绪,娓娓道来:“我刚见你的时候,就打算从蝎子精身边逃走了,因为它那时……”说着,她顿一下,脸色灰白些许,但因为想起后续的事情,脸上又恢复了点血色,“只不过那时我是胡编个借口跑出来,谁知真在石缝后撞见个葫芦娃。”
说到最后,竟是弯起唇来。
遇见二娃的事情,像一束光,照破了之前的恐惧。
但是二娃很不自在。
蛇精的声音隐带笑意,一听就知道那里面带着揶揄。千算万算竟然败给巧合。
而纱夜又笑得那么明显,笑得他下意识避开那双波光盈盈的红眸,却又不服气地怪哼出一声。
哼完就发现,他这样的行为简直和几个弟弟没有分别。
一股懊恼的情绪缓慢升起。
却不知纱夜从何时起,没在笑了,格外安静的空气,牵引着二娃去看她。
洞里仅有的一点荧光打在她的眼底,折射出一片寂然,她盯着光秃秃的地面:“其实,我不是他老婆,但他以为我是他老婆,想对我做一些事……唉,有些事,你个小娃娃不明白。”
片刻的安静。
“就像你对我大哥做的那样?”二娃鬼使神差地问出。
纱夜心猛一跳,二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石台边缘走过来了,和她离得很近。吓得她倒抽一口气,手尾并用地往后蹭,和见了鬼一样,死死瞪着他:“你你你……”
如果他不提,她也许就能假装自己遗忘了那些记忆片段。
但他提了。
只是望着二娃那张与大娃肖似的脸,就有浓浓的羞耻感漫上来,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深刻体会到,她干的那些事,对象是眼前这个男孩的亲哥哥。
如果她是只穿山甲就好了。
现在能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而不是像这样一览无余地接受男孩的审视。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纱夜不敢再与二娃对视,好赖是成年人,在二娃面前仿佛个犯错的孩子,语气生涩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二娃视线落在纱夜不断搅弄的手指上,仿佛心里有什么在不断膨胀,语气却淡淡的:“从一开始。”
听见这话,纱夜一直快跳的心脏差点停了,忽然更加理解之前二娃为什么想推她下悬崖了,要是换做她,恐怕还要做得更过分。屡次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吐出干巴巴的一句:“对不起。”
“这话还是留着对我大哥说去吧。”
纱夜咬紧了唇,像个顺从的小猫一样,脸色通红地轻轻应了一声:“嗯。”
片刻后,她悄悄道:“我也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你问。”
意外的,二娃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纱夜深吸一口气,“你早知道我做了那些事,为什么到现在才问出来,而且这一路还要帮我?”
空气彻底安静。
连钟乳石底端的水滴都仿佛静止了般,不敢再往下坠,只闪着晶莹的微光。
二娃的表情,随着她的问题,怔了怔。
他有着远超孩童的心智,很多事,不点出来还好,只要一说,便能瞬息意会。但这次,却像遇见了难题,怔怔的表情维持了很久。
难不成……
伴随那滴水逐渐拉长、落进黑暗的深渊,他的眼眸也一点一点睁大。
目光寸寸移动到纱夜身上,脸上,而后是对上那双疑惑的红眸。如遭巨震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看得纱夜也一阵紧张,连忙朝身后望望,这才拍拍胸口顺气儿:“二娃,你别这样吓唬人呐,我还以为后面有追兵呢。”
“追兵又怎样?”
他的语调忽然冷了许多,听得纱夜一愣,就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黑花大尾巴上,意有所指道:“再多追兵也只是你的手下,难不成还能伤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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