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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逃亡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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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追兵也只是你的手下,难不成还能伤害你吗?”
一连串的冷言冷语,纱夜也听出不对劲了,嘶了一声,“哎,你……”
莫名的,有点气闷。
她也语气不太好,“之前不是说了我跟蝎子精的事了吗?你这小葫芦瓢是左耳听右耳冒呀。”
“……”
二娃顿了顿,选择避而不答。
过会儿,他语调暂缓:“休息够了么?要是再赖在地上,恐怕一会追兵真来了。”
说着,他以手遮额,发动千里眼,目力穿越层层叠叠的曲径,直达光亮。嗯,他们现在离出口还有段距离,已经跑了这么远,绝不能功亏一篑。
等收回能力时。
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堵了一面名为纱夜的墙。
她不知何时挡在了他面前,红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红眸好似燃起火般,直直地瞪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随着说话,她双手叉在细腰处,为了看清二娃表情,弯身凑近,胸口两团如注满的水球,气宇轩昂地占满了二娃的视野。
他瞪大双目,回忆起她也曾是用这里弄他大哥的。
回过神来。
猛地后仰避开:“你说话就说话!……干嘛离那么近。”
二娃一说,纱夜立即低头,自己胸前肌肤正在微光下闪烁着细腻与雪白,两侧浑圆的弧度向内延伸入沟壑阴影。看得她自己都口干舌燥。
连忙以手护胸,连连说对不起,和二娃拉开距离。
刚说到一半,忽听见二娃冷漠地补了一句:“果然,妖精就是妖精。”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火辣辣的巴掌,拍在纱夜脸上,拍得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这个忽然变得陌生起来的二娃。
见他并没想解释什么。
纱夜绯红眸底愈加充满震动与碎裂感,哪怕是外人都显而易见,二娃仅是余光就瞥到了,却只是动了动嘴角,无声地别开视线,仿佛更加坐实了说这话时的情绪。
纱夜咬紧了唇边软肉。
现在她已经不想追问他干嘛要帮自己这个蛇精了,那简直就是愚蠢。
自己表现得一点不像个蛇精,他一个以智见长的葫芦娃,能一点不怀疑吗?
可笑她,一直靠直觉相信他,现在稍微动点脑子,就发现以往的直觉漏洞百出,尤其是他在路中间推过自己一次,她还搁那一直叭叭闹鬼的屁话,现在回想都觉得丢人,怪不得他后来要坦白,恐怕是受不了自己的蠢样子。
与其说她有求于他。
这一路上的帮扶。
又何尝不是他在骗取自己一只蛇精的信任呢?
现在的态度,不过是装不下去了。
纱夜低下头,再开口时,表情已经稳定多了,只有呼吸间的颤声,暴露出她内心的汹涌,“你说的对。”
她说:“我确实是个妖精没错,但我也恩怨分明,你之前虽然推我却也救过我不止一次,接下来如果遇见追兵,我会帮你挡一阵子,倘若蝎子精食言没能带来你的大哥和爷爷,我也会想办法放走他们。”
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好似泄了劲,目光定定望着路面,嘲讽地挽起嘴角:“这也算是……”
“我唯一能做的了。”
僵冷在地面的蛇尾动了动,窸窸窣窣,纱夜拖曳着大尾巴背过身去,慢慢游离。
背影也慢慢地离二娃越来越远。
她看不到。
身后被遗留的男孩,目光紧紧追随着她,脚步却像被铁水浇筑在原地,一步也不肯向前。
蛇精说要帮他挡追兵,蛇精还说,要放了他的大哥和爷爷。
这明明是件好事。
他脑海里,却尽是她转身时眼底的碎裂感。那种直击心灵的情绪,是可以轻易伪装的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更分不清自己现在胸膛中闷闷的感觉,该如何命名。
忽然。
细微里响起一种特别的振动声,仿佛有什么锋利的事物,正戳破了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着。
这是只有葫芦二娃的神通才能捕捉到的信息。
眼角的余光,划过一道不明显的流光,正飞速朝无知无觉向前走的纱夜靠近。
她此刻的状态有点神游天外。
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她挂在悬崖边时,全力拉住她的他;她被巨石砸住时,毫无犹豫冲回来搭救的他……还有,她向他求助时,说让她相信自己的他。
可惜,这一切都是为了取信于她。
忙活了半天,到头来她还是那条蛇精,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还要防备着身体里定时炸弹一样的金蛇夫人。
幸好,她没有向二娃自爆身份,那样也不算交付了全部信任。
被伤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太疼。
幸好,幸好……
直到一连串奔跑的声音打断回忆,纱夜一愣,这个声音,不,不太可能……但还是下意识回过头去。翻飞的黑发间,晶润的红眸,带着一分她自己都不确定的期待。
仅是看见一道阴影,便被迎面扑中。
她原本就不善用蛇尾,现下失了平衡更是直愣愣栽倒。对方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她粗粝的鳞片与硬邦邦的地面重重一撞,刚要痛呼出口,却先一步在近在咫尺的耳边听见一道闷哼。
疼出水光的红眸瞬间惊醒。
不敢置信地朝脸侧望去,橙衣男孩仿佛承受了什么痛苦般,眉毛深深拧紧。
被纱夜一声呆呆的“二娃”一唤,勉强睁开眼,开口第一句便是:“这回真有追兵来了,你快跑!”
话音刚落,纱夜就听见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嗡鸣。
视线绕过二娃的头顶,正看见黑黄相间的颜色逐渐褪去阴影的包裹,展露在她眼前的是数不尽的黄蜂大军,而刚刚听见的嗡鸣,正是从它们不断振动的透明翅膀上发出的。
这些黄蜂体型足有人头大,密密麻麻看得纱夜心中打怵。
尤其它们一个个手持短矛不说,还在尾部嵌有蓄势待发的钉箭,而其中一块不起眼的角落,正有一只黄蜂,一巴掌拍在旁边另一个身形较小的黄蜂头顶,骂道:
“你个新兵蛋子,认不出那是夫人吗?幸好没中,否则大王定饶不了你!”
小黄蜂被训得不敢吱声,一边委屈揉头,一边朝对面二人看去,心中不忿:这能全怪它么,都说夫人叫葫芦娃给挟持了,可看他俩抱在一起的样子,反倒像夫人心甘情愿似的。
它暗疑自家大王头顶青青大草原。
可这话也不敢说,只能乖乖听最前方的黄蜂头领一声号令,众数小妖,于半空中调整屁股上的箭头方向,悉数对准葫芦二娃。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绞紧声,喳喳入耳。
全都被二娃的顺风耳捕捉,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情况有多危险。
而此刻的纱夜,因为触发了虫子恐惧症,吓得连蛇尾上的鳞片都倒竖起来了,战战兢兢刚说了一句:“好,好多蜜蜂……”
就被猝不及防地用力一推。
视野天旋地转好几圈,混乱中听见一大片唰唰唰的弹射音,等她惯性卸没了停下骨碌,定睛一看。
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粗糙的石台子上,倒撞着一排钉箭,有的断了,有的半折,还有的直接嵌入台面半寸,不难想象,要是扎在人身上该有多凶险。
目光越过箭头,遥遥一望。
二娃被推人的力道反作用,也骨碌出去一丈远,她俩中间隔着一排寒光闪闪的箭头,灿若一条银河。
只可惜,这银河致命。
半空的黄蜂头领看二娃和夫人分开了,急忙喝令道:“看见那个橙衣的小娃娃了没有,给我盯着他射!谁能擒获那小子,大王定重重有赏!”
而后,纱夜就见所有的黄蜂都调转屁股,弓弦再次绞紧。
那个位置!
二娃所在地方,正是石台面,此刻毫无遮挡、一览无余,又贴紧边上。仿佛是刚刚那一推,刚好将她推出升天,而将他推入绝境。
往前滚,越不过箭头银河,往后滚,便会直接坠入深渊。
这个境地,二娃也有预料。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头顶箭弦一触即分,无数钉箭朝着他的位置,咻咻咻,破空而来。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纱夜猛然撑大的眼角仿佛能沁出血来,一句尖利的“不要——”与万箭齐发的声音同时响起。
喊声回音渐散,射箭声却是久久不停。
想来,作为三番五次挑衅它们大王的葫芦娃,蝎子精已经给部下拟了死命令。
纱夜僵硬在台子上,愣愣望着二娃的方向,一轮箭雨射完,地面硝烟随风散去,形势逐渐明晰。
她眼睫动了动。
映在虹膜上的画面中,台面上空无一人,只余一片断箭残支。
黄蜂头领大惊失色的声音,传入耳际:“怎么回事?葫芦娃呢?难不成他还会隐身?”
一旁小黄蜂插言:“哪怕隐身这会儿也给插死了。”
“行,那你们一寸寸摸,看看葫芦娃隐身的尸体在哪,找到的,照例可以去大王那里领赏。”
纱夜低着头,没有做声。
二娃只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哪怕现在又有葫芦娃破壳,也顶多是三娃,绝对没人能在悄无声息中带走他。
一群黄蜂小妖们降落下来,一寸寸在箭林中摸索。
纱夜麻木地看它们动作。
忽然,一个可能性闯入脑海,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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