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娃♂蛇精》不想当鸽王

11、第 11 章 逃亡之旅（

　　“娘娘、嘿嘿。”
　　身后响起一个谄媚的声音，纱夜思路被打断，一回头，眼睛被玉如意的宝光闪了一下。
　　对着手底小兵不假辞色的黄蜂头领，此刻正从如意后露出一张笑脸：“娘娘，小的之前担心您受制于葫芦娃，特意将您的宝贝带来了。您看在小的一片忠心的份上，可要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呀。”
　　纱夜讶异地看着黄蜂头领。
　　从一个属下的角度讲，它确实忠心耿耿，但这份忠心，却是对着金蛇娘娘，若是有办法将她从金蛇娘娘体内抓出来，那么这类人，往往是第一个动手的。
　　白净细长的指尖取过宝贝如意。
　　“你做的很好，”纱夜红唇微微一勾，露出一个笑来：“……非常好。”
　　黄蜂头领眼睛一亮。
　　娘娘夸它了，那它升官发财岂不是指日可待了？只是……为什么它感觉娘娘这个笑容让它背后发寒呢？
　　小妖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找到人了！”
　　“在哪里——”黄蜂头领急忙朝小妖们飞去，它手持长矛，气势威武，却不知，纱夜一直用刚才那种令它背后发寒的眼神盯着它的背影。
　　黄蜂头领顺着小妖们的指引，飞到悬崖侧面一看。
　　葫芦二娃正艰难地扒着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在侧面。这也正是纱夜方才所料，她之前掉下过悬崖，还因为这些外凸的石块捡了条命，如果二娃没死，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避过箭雨的。
　　但也仅止于此了。
　　“呵呵，葫芦娃娃，你以为躲到这里就没事了？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这回我看你往哪逃？”黄蜂头领志在必得地说完，扬手一挥，喝令，“小的们，放箭！”
　　看着那些再次蓄势待发的钉箭。
　　二娃咬紧牙关，他本就不善武力，像这样挂在壁上已是极限。
　　如果小妖们执意用箭，那他与其扒在石壁上等死，不如松手跃入深渊，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箭在弦上时那种刺耳的喳喳之声再度响起。
　　眼看黄蜂妖群再度进攻。
　　二娃扒住石壁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间隙里，响起一道清晰的嗓音：“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显灵——”
　　黄蜂头领听见这声音，就觉得不妙，难不成娘娘这是要抢夺他的功劳？刚一抬起头来，就见迎面冰风袭来，将它的表情永久封冻。
　　没了翅膀浮空，冻成一坨的黄蜂头领陡然下坠。
　　寒气散发出闪烁的粒子，在经过二娃身边时，映亮他的眼底。悬崖上方冒出纱夜的脸来，随后是她奋力朝她探来的掌心。
　　“手给我！”
　　毫无破绽的演技，甚至让人有种信任的冲动。
　　二娃怔怔地抬着头。
　　心里有个巨大的声音在鼓动他，抓上去，抓上去……角落里却传来理智的思考，蛇精拼力救他，是否在图谋些更大的东西，他不能赌、不敢赌……
　　背后是深渊，跳下去九死一生。头顶亦是深渊，抓上去万劫不复。
　　望着犹犹豫豫的二娃，纱夜扫视周围畏畏缩缩的黄蜂小妖们，急急向下催了一句：“快啊！”
　　这帮傻妖还以为是黄蜂头领开罪了她，被她灭了，等它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再想奇袭就难了。明明她都那么努力伸手了，只要抓住她就能脱离险境，纱夜实在弄不明白，二娃到底想干嘛。
　　二娃仰着面，静止一般看着她。
　　头顶的蛇精声音焦急，两片红唇开开合合，妩媚的眸子里因为急切仿佛能燃起火来。
　　大哥受辱的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脑海。
　　抓住她，就是抓住深渊。
　　不可以。
　　不可以……
　　右手扣住石壁的凸起，越来越紧，近乎所有理智都塞在这一手之中。左手，却缓慢而沉重地向上抬起，它抬得那么慢却那么用力，仿佛失去一切的人向着光芒伸出。
　　纱夜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把攥住他伸上来的手。
　　悬崖边密密麻麻的黄蜂小妖都看呆了，直勾勾地任由纱夜从悬崖边把葫芦娃拽上来。
　　怎、怎么办？
　　大王的命令是活捉葫芦娃，保下夫人。现在夫人不仅救起了葫芦娃，还把它们首领给冻起来了。
　　一位资历比较老的黄蜂妖飞到队伍前面：“夫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纱夜紧盯着老黄蜂，企图用语言稳住它，蛇尾却悄然向后游动。
　　待退到一定距离，猛地扯住二娃的手，转身就是一个字：
　　“跑！”
　　她没自信在做出一系列事情以后，还能滴水不漏地扮演金蛇夫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撤离事发现场。
　　二娃愣愣地被她拽着，踉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决然的背影。
　　她好像比以前游得更快了，蛇尾不再像累赘，而是身体的一部分。她的手心依然柔软冰冷，但他被抓住的部分，却蔓延出火一般的灼热。
　　顺着皮肤，一路烫到心口。
　　唤起某种令人惊恐的错觉，仿佛映在他眼眶中的，不是一只蛇精，而是一名咬牙向前奔跑的女孩。
　　而纱夜……
　　也就是这名女孩，根本没功夫管二娃的视线。她现在关注点全在身后。
　　身体很累，累得想要扑在地上。却停也不敢停。与其说是救人，其实更像是她搭上了自己的在逃命。
　　背后传来老黄蜂森寒的语言：
　　“夫人执意带着葫芦娃，小的们没法向大王复命，就只能履行另一项命令了。”
　　“大家伙儿，首领已死，不想被大王开罪的，就尽可能留下夫人！”
　　背后是一片齐刷刷利箭上膛的声音。
　　纱夜被这熟悉得声音惊出一身冷汗，之前把地面戳成筛子的画面还在脑海，她不能赌这帮蜜蜂会顾及她夫人的身份，毕竟，她现在干的事是只有叛徒才会干的。
　　快速游动的尾巴猛然停下。
　　一直被拽着跑的二娃差点被惯性带摔，刚说了一个“你”字，就见她格外认真地看着自己，说：“你先跑，我来对付它们。”
　　二娃眼眸睁圆，之前纱夜的承诺仿佛重新在耳边响起：接下来如果遇见追兵，我会帮你挡一阵子。
　　“……”二娃沉默了一下。
　　看着自己短短的手臂，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闷头往黑暗深处跑去。
　　纱夜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劝他先跑的说辞，一点没用上。
　　不由得嘟囔一句。
　　“小葫芦瓢，这么没良心……”
　　算了，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她回身望向铺天盖地的黄蜂妖群，抓着如意的手紧了紧。
　　只能希望这法宝能像动画片里一样给力了。

　　“如意如意，快快显灵！”
　　“夫人的法术放歪了，快放箭包她后路！”
　　“如意如意，快快显灵！”
　　“啊——”
　　一时间，冰风的呜咽、放箭的犀利、还有小妖们的惨叫，三者混合在一起，爆炸在空旷的地洞内。
　　远远地传到了二娃的顺风耳里。
　　从小妖们的惨叫声听来，她似乎没有留手。到底是法宝太强，还是她此前一直藏拙……
　　心里某处角落，带起不明显的失落感。
　　但很快，就被腰侧传来一阵阵痛感掩盖，二娃咬紧牙关，运起千里眼，目力顺着弯弯曲曲的道路，抵达出口处唯一的光亮。
　　与其质疑蛇精，不如赶紧离开妖精洞府，将洞内的虚实情报带给兄弟们。
　　按顺序下一个出壳的应该是老三，以三弟的能力，攻破妖精府带回大哥和爷爷应该易如反掌，现在的他，只要不成为拖累就好……
　　腰侧越来越疼，奔跑的步伐也慢下来。
　　二娃眼里的世界冒出虚虚重影，在脚尖最后一次踉跄中，栽倒在地。
　　半睁开无力的眸子。
　　为什么，蛇精那边这样安静，是她将妖群消灭干净了，还是……她受伤被捉住了……
　　要是她被捉住，一定会被送去蝎子精那。
　　脑子越来越不听使唤了，一片一片放出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最后定格在她见到蝎子精时颤抖的身躯。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手臂吃力地想要撑起身体，却脱力地狠狠摔回去。
　　二娃一动不动。
　　当寂静的空间里，响起蛇鳞快速摩擦过地面的窸窣声。
　　黯淡的眸子划过最后一丝光彩。
　　安心地缓缓合上。
　　她没事。
　　真是。
　　太……好了。

　　纱夜老远就看见了那个倒在地上的橙衣小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二娃！”
　　她叫了一声，加快速度游到他身边。
　　弯下腰，即将触到人的指尖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继续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扳住他的肩。
　　翻过来一看。
　　他额头弥漫着一层汗水，痛苦皱紧的眉毛下，眼睛紧紧闭着，嘴唇也不正常地泛起青紫。
　　“二娃，醒一醒，你怎么了？”
　　纱夜担忧地轻轻推他，忽然手底下摸到一片温热的潮湿，低头一看，二娃橙衣的后腰处正被一片缓缓扩大的殷红浸湿。
　　殷红的正中间，还插着半截断箭。
　　纱夜倒抽一口气，原来他在之前的箭雨中受伤了，而且这箭上说不定还有毒！
　　忽然，她回想起之前二娃将她扑倒时的情形，明明摔在地上的人是她，先一步发出闷哼的人却是他。
　　也许，并非什么箭雨，而是在那时他就已经……
　　望着双目紧闭的男孩，纱夜抿了抿唇，略带心疼地开口：“我以为我就够傻的了，你居然比我还傻，到底是被人穿越了还是夺舍了？一个葫芦娃给蛇精挡箭，怎么想的。”
　　老实说，还是之前会推她下悬崖的那个二娃更让她心里踏实，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令她心口闷闷的，仿佛欠了他什么一样。
　　认命地拉起他的胳膊，双手穿过他肋下，吃力地将他抱起。
　　眼神不由自主扫过他受伤的腰，纱夜小声道：“怎么好巧不巧扎这里了，这可是肾呐，哎，你是葫芦娃，捅肾攻击应该奈何不了你吧，可要撑住哦，你爷爷和大哥还没救出去呢。”
　　叭叭说完一大堆，纱夜盯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蛋，也不知他听不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