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总在勾引我》焉知之

6、靠近 像个小变态

　　天气说变就变，昨儿还是天晴，邝赊第二天早上就被冷醒了。
　　邝赊闭着眼，人还没清醒过来，身体已经自行收拾、洗漱去了。
　　凉水一激，再有身旁忽然多出的一人，邝赊眨了眨眼，望向窗外。
　　天阴沉沉的。
　　漱了口，邝赊提醒阚乐：“等会记得拿伞。”
　　但是，好像阚乐拿不拿也不是很影响？
　　邝赊转念一想，他和阚乐去时不顺路，回来总一道，他记得带就行，大不了同撑一把伞。
　　室友之间和谐互助，也正常不是？
　　邝赊把一切都考虑得周到，就如此迎着冷风去了教室。
　　后来即将走出教学楼时，门口发生了拥堵，挪步都很困难。
　　空气流通不畅，有的A信息素外泄出来，味道混杂在一起始终萦绕不去。
　　烟草的、皮革的、白酒的、松木的……不喜欢。邝赊抬手揉了揉鼻子，只想快点远离。
　　有A要出去，也有A走进来。
　　一个A脚步匆匆连连说着“借过一下”“谢谢”就往墙边挤过去。
　　邝赊当然跟着隔壁的A一起避让，身体却也更往阚乐的一侧靠近了，几乎就要和阚乐肩并着肩。
　　属于阚乐的气息有一瞬间也涌入鼻腔，邝赊辨认了一下，和阚乐信息素的味道很像，应该是沐浴露残留的香味。
　　好闻。
　　邝赊这般想着，一阵寒风携着雨丝扑打在面上时，邝赊一惊，哦，要出来了。
　　教学楼外也亮堂不了多少。
　　身边阚乐拿出袋子里的伞，就要撑上。而邝赊看了看地面的雨水，抬脚就往外走。雨也不那么大，与其人堵着人，不如到了空旷地方再撑伞。
　　短短一分钟不到，邝赊一边和伞较劲，一边留心阚乐有没有出来。
　　嗯，阚乐很快出来了。
　　邝赊只觉头顶有阴影笼罩，偏过头，是阚乐干爽的面容。
　　阚乐还把伞抬高了些，往他那边偏了偏。
　　阚乐似觉得这再正常不过，没说话，等着邝赊。
　　邝赊抓着伞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
　　阚乐主动给他撑伞了。
　　有点暗自窃喜怎么回事？
　　邝赊：不想自己打伞了，想蹭阚乐的，怎么办？
　　阚乐：“邝赊？”
　　邝赊：选择老实。
　　雨水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也许有几秒停下的态势，转瞬，雨点哗啦啦地纷纷砸到地上，溅起不绝的水花。
　　膝头下方的裤子不一会就变了颜色，渐渐沉重。
　　邝赊：。
　　“阚乐……”
　　目光相接，邝赊即与阚乐不约而同快步走进了距离最近的一栋楼。
　　小心抖了几下伞上的雨水，邝赊拎着自己的裤腿瞧了瞧。
　　啧，真糟糕。
　　先前落在发间的水滴此刻也顺着脸颊滑落，模糊视线，邝赊胡乱抹了一把，迫不及待转朝阚乐。
　　阚乐倒是不显急躁，收拢雨伞，视线微垂似是看着低洼处雨水汇聚成的小水塘，始终不慌不忙。
　　又是这样。
　　邝赊歇了搭话的心思，想把那颗不听话的脑袋转回来。可自己却终学着阚乐的模样看起了雨。站得久了，就蹲下来接着发呆。
　　或许是过了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雨势渐小，邝赊缓缓站起，却改了主意：“阚乐，咱们扫小电驴回去吧？”
　　邝赊可不想走到半路又被雨拦停，而且，下着雨，走路还容易打湿衣服。
　　“到时候你撑着伞，我骑着车，咱们几分钟就到了？”
　　“阚乐，我车技很好的。”
　　“阚乐？”

　　邝赊运气不错，没几步路就扫到了一辆小电驴，跨上车，扭头就招呼阚乐：“阚乐，来。”
　　别的东西早交到了阚乐手上，感觉到车身微微晃动，有伞撑起，背后却空着，邝赊自是知道是阚乐坐的位置过于靠后了，且不说不安全，阚乐这样抬着手也会很累。便笑说：“阚乐，车没有靠背，你可以往前坐一点。”
　　话落，身后的人动了，也应他：“好。”
　　邝赊不急着走，一再确认：“坐好了吗？”
　　腰上搭上一只手又落下，似只是不小心碰到，邝赊听见了声很轻的“嗯”。
　　邝赊：！
　　真是的，怎么有点热？

　　实则伞面挡不了偏了方向的雨水，凉风不时就从领口灌进来，激得邝赊直打哆嗦。
　　邝赊又怕阚乐像之前一样把伞全部倾向他，就撒了谎：“阚乐，你把伞往后打一点，我要看不清路了。”
　　邝赊非常庆幸他没让阚乐载他，这么冷，阚乐可要遭罪的。
　　A大里面不乏大坡以及不那么合理的减速带，每每到要过减速带时，邝赊就要减速。阚乐是何时伸出手揪着他腰间一截布料的邝赊没注意到，可刹车时那人向前倾撞上他后背的片刻相贴，以及带起的蜡梅冷香，很难不扰乱邝赊的心神。
　　就像拥抱一样。
　　可惜邝赊没机会细想，阚乐就已经后撤。
　　阚乐是在和他保持距离吗？
　　邝赊企图抛开这些想法，越不想去想大脑却偏偏会一直琢磨。
　　邝赊越不想在意的东西偏偏最容易让他失控。
　　说好的要控制自己、控制自己，做好室友该做的，不该做的……他怎么就一心扑到了阚乐身上呢？
　　像个小变态。
　　真不应该。
　　离宿舍楼还有小一百米时，大雨来了。
　　邝赊：额。
　　先把阚乐送到楼下，邝赊快速说道：“阚乐，你先上去，我去停车。”
　　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邝赊眯着眼，等阚乐离开了就骑着小电驴拐向停车区域。
　　路上有不少和他一样淋着雨的人，可也许是好运到头，邝赊越急，那小电驴怎么也停不好，催他换位置。
　　一次、两次……四次，邝赊也随缘了，总归身上已经快湿透了，而后，邝赊成功停好了车。
　　真烦人。
　　邝赊不管它，就朝宿舍楼跑去。远远地，他应是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阚乐。
　　心跳骤然加速，邝赊分不清这是因为他跑步了还是看见了阚乐等他的样子。
　　阚乐怎么还没上去？
　　风雨被拦下，邝赊跑到阚乐面前，喘着气问他：“阚乐，怎么还在这里？”
　　邝赊也能猜到，还能是因为什么？除了等他。
　　自己成了落汤鸡，阚乐也没好到哪去，头发都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则顺着下巴往下滴，手臂里却好好护着邝赊拿给他的课本。
　　“算了，不管了，”邝赊夺过阚乐怀里的书，将他往楼里推，“走，先上去。”
　　隔着薄薄的湿了的衣服，邝赊被掌心触碰到的温度吓了一跳，心虚地缩回手，跟在阚乐后面。
　　他要有边界感！边界感！
　　阚乐也疑惑地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
　　邝赊被看得无处遁逃，假装解释：“小电驴抽风了。”
　　回宿舍后，邝赊假意催阚乐先去洗澡，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心烦意乱。
　　他刚刚不是故意碰阚乐的，而且，他也把手收回来了啊。不是，不小心碰到的，缩什么手？缩手才不对劲吧？
　　阚乐看到了，阚乐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奇奇怪怪的傻A？
　　邝赊：“……”
　　无人能回答邝赊。
　　邝赊：只要和阚乐有关，他的反应是室友该有的么？
　　超出界限了啊。
　　然后呢？
　　邝赊：等等。越界了，然后呢？那又怎样呢？
　　邝赊不知道该怎么来定义这种感觉，竟然会有人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是生理吸引吗？可不只是信息素的问题。还是习惯依赖？有点像，但他不是离开阚乐就活不了了，他只是很想很想自己的世界里有阚乐，或者说，阚乐的世界里有他。
　　可是，在意阚乐并不会让他怎样。
　　邝赊自问，他既没有逼迫阚乐，也没有去妨碍谁，还没有让阚乐知道……唔，和真的变态没什么两样了。
　　邝赊猛地甩甩头。
　　只要他不表现出来，不给阚乐压力，不让阚乐感到厌烦，就是自己想想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他只是对阚乐的好里多了一层在意，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那就……继续在意呗。
　　谁叫控制不了自己呢？与其在审判完自己后接着靠近、失控、自责、靠近，不如想靠近就去靠近。控制不了那他就不再有意控制了，有什么好自责的呢？
　　邝赊：对，有道理。

　　当晚，邝赊是枕着雨声入眠的。
　　梦里，他似乎正骑着一辆灰色的小电驴，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周围静悄悄的。
　　雨还在下，但雨丝是没有温度的，至少不是凉的。
　　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树越来越密，最后树冠合于一处，挡住了天空，有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到地面成了斑驳的影。
　　画面一转，邝赊发现自己站在了走廊里。
　　抬眼，前面有一个人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去。那人走得并不快，邝赊却总是追赶不上，两个人之间总有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邝赊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身心却格外放松，异常信任这人。
　　走廊不知何时变为了一条跑道，邝赊反而改为亲昵地抓住那人末尾的两根手指，晃了晃，仿佛这样就能得到怜惜，那人就会慢下来。
　　倏地，那人停在原地。
　　邝赊该是万分欣喜地拽住了那人的胳膊，那人也正好侧首看向邝赊。
　　而后，邝赊手里空了。
　　他看到的……是阚乐。
　　梦醒得好笑又自然。
　　邝赊睁开眼，床帘外面还是黑漆漆的，还早。
　　长长呼出一口气，邝赊掀开被子，想散去一些身上的热意。
　　他梦到阚乐了。
　　后面，邝赊就失去了睡意，平躺着放空自己，闹铃响起则又让邝赊再惊醒了一次。
　　他险些又睡着了。
　　他还差点做梦、又梦到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