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阚乐阚乐 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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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乐病了。
邝赊能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早上阚乐罕见地赖床了。
阚乐不是那种会翘课的人，是以邝赊洗漱完依旧没有见到阚乐身影时就意识到了问题。
“阚乐？”
邝赊先轻轻地叫了阚乐一声。
没人应。
邝赊一边提高音量，一边走近阚乐床位：“阚乐，起床了。”
结果床帘之后传来了“唔嗯”的轻响。
哦，那就是醒了。
邝赊放下心，但还是说道：“你慢慢来，我先去占座。”
回应邝赊的是静默。
邝赊：阚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冷了？阚乐也会有起床气？
虽然想着那人可能在迷迷糊糊时瞪着自己的样子挺可爱的，邝赊仍是走过去，掀起了阚乐的帘子。
昏暗中，邝赊只看见了被子里的一团以及露出来的半个脑袋。
“阚乐，起来了。”
邝赊叫人，阚乐不回，邝赊想了想，伸出食指隔着被子戳了阚乐几下：“阚乐？”
而这时阚乐也才缓缓转过身来。瞧见了邝赊，一只手臂顺势抬起挡在了眼睛上，似是想要遮挡光线。
“你……咳咳，你先去吧。”
这声音……联想到昨天的遭遇，邝赊当即拉下阚乐胳膊，将手掌贴在对方额头上。
唔，有点烫。
于是，邝赊很是认真严肃地看着强行打起精神的阚乐：“阚乐，你可能发烧了。”
阚乐眼睛复又闭上，也不挣扎，说话倒是顺畅了许多，只是邝赊不用想也知道，这人的呼吸该有多重：“没事，你先去教室，我……”
邝赊眼眸微眯：“你不会说你还想着去上课？”
邝赊：“不行，走，我带你去医院。我等会再向教导官他们请假。”
“不用了。”
某人还试图坐起来，结果是邝赊急忙上前环住他做了缓冲、让他躺了回去，那人才没有病上加病。
而偶然间碰到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邝赊强调：“阚乐。”
某人：“不去……我躺一会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邝赊：这让他怎么可能不管？
他一走，要是后面阚乐也跑来了教室，他还能把人赶回去吗？
邝赊才不松口。
邝赊也尝试说服阚乐：“你要是昏睡过去怎么办？宿舍里只有你一个人。阚乐，走，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看一下没问题就回来。”
“不会的，”某人还像远离烦人的噪音一样翻身朝内，蒙上了被子，声音闷闷的，“你去上课吧。”
邝赊：这个人怎么病了就和一个小孩子差不多呢？
邝赊坐在床边，叹气：“……你这样怎么学习呢？”
或是看他态度强硬，某人退让了。阚乐侧转半个身体，说：“那我就在宿舍里睡一会，一会就好了。”
邝赊：这就是一个好选择了么？
阚乐还说：“我有事会给你发消息的。”
邝赊：天知道，这种情况下阚乐的回复有多难得。
邝赊决定：“那我留下来。”
阚乐：“……”
阚乐虽不言语了，邝赊偏有那本领从这人眼中读出不愿意。阚乐这时候还在想着怎么拒绝他。
阚乐：“邝赊，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阚乐都让步了。
邝赊：唉。
邝赊到底是再三向某人说明了不舒服要立刻联系他的重要性，这才勉强答应留下阚乐一人在寝室。
到了教室，邝赊见某人破天荒地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没事」
标点符号也没有。
邝赊正欲好好打字回复，可想着某人现在应该困倦昏沉得不行，只跑到教室外，回了一句语音：「阚乐阚乐，好好休息。」
音落，铃响了。
邝赊硬生生将一颗心脏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听讲记笔记，一半用来随时准备接收阚乐要他赶回去的消息。
而课上完了，顺着人流，邝赊变成了那个先拨通对方电话的人。
那头阚乐过了好一会才接通，邝赊的呼吸也好、脚步也好，都在无意识间放缓。
“阚乐？吵到你睡觉了吗？”
“没有。”
邝赊不止听到阚乐沙哑的嗓音，更有流水声、东西磕碰的响。
“你起来了吗？”邝赊一连抛出几问，“你有感觉好点了吗？你现在在哪里？”
“起来了。好多了。”
心下一急，一辆小电驴从身边经过，差点撞到邝赊。邝赊的心情更不美妙：“阚乐，你在宿舍吗？你在做什么？”
“我在收拾东西，”阚乐没让邝赊疑惑太久，“邝赊，我的易感期提前了，我可能要先去隔离室。”
易感期？
邝赊正好走到一个路口，左右看过没有车辆，立刻抓紧手中书本与手机，加快步子，又变为了跑跑走走。
“阚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邝赊，你先别来。我不确定……我不知道如果你来了我们会不会再互换。”
可是互换又能如何？
邝赊把最坏的结果设想过。
他进去阚乐身体里替他熬过易感期也好啊。
“邝赊。”
内心再焦急，邝赊也憋着一口气：“嗯？”
“你再等等，好吗？”
耳边一刹那静极了。
邝赊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停住了，说了违心的“好”，又在几秒后不顾一切地奔向某人。
邝赊从未感觉如此无力，无力中又夹杂着别的，邝赊理不清。
邝赊想笑。
阚乐到最后还是要独自扛过易感期。
阚乐不想见到他。
他和阚乐都……互换过灵魂了、相处了那么久，他们之间还是有那么宽的距离。
但阚乐投喂他、给他撑伞、等他……的情景又在脑海浮现，邝赊：管不了那么多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邝赊唯恐推开那扇门后只有空荡荡的两张床，甚至上楼时没有注意脚下，险些踩空，又在踉跄后摸出钥匙，跑向寝室。
钥匙转动的几秒钟也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也许某一瞬间，邝赊放在门上的手掌并不敢用力，但当门敞开了一条缝隙，嗅到丝丝缕缕被风送出来的蜡梅香时，邝赊跨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紧张让邝赊闭着眼不敢睁开，担忧又让他后背抵着门板将之关上，抬眼面对现实。
而阚乐，就站在他面前两米不到的位置。
“你、来了？”阚乐有惊诧，但不多，还往后退了，似表明邝赊就不该来，“我要先去隔离室了。”
胸口很不适了。邝赊知道，阚乐在等他自觉地退到一边。
邝赊就如他所愿，往门边挪动，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才怪。
邝赊看见阚乐像是有点失落又像松了口气，旋即撤了手。
阚乐肯定是要问他：“邝赊？”
邝赊：他做不到。
他不想听阚乐的话。
右手已摸到后颈阻隔贴的一角，邝赊清楚自己不可能扔下阚乐的。
阚乐大概会因此生气，但那是后面的事了，后面再说。
而他要做的，也算是一个小测试？
手指用力，邝赊在阚乐的“邝赊，你做什么？”里撕下了阻隔贴。
也无须特意驱使，邝赊的信息素就立即缠着蜡梅香、涌向了阚乐。
这次，谁也说不定走廊上会不会遇到别的A，也没有人忘记贴阻隔贴，原本都在做着一个A该做的。
邝赊的越界却直接打破了所有的表面的平衡。
阚乐贴了阻隔贴，可有易感期，又有邝赊的有意“吸引”，两股信息素还是碰到了一起、交融。
浓度在不断增长，监测系统再度报警。
晕眩感来得也快，邝赊凭借本能跨大步上前扶抱住阚乐，然后，意识消失又重聚。
从黑暗中迎来光明之时，邝赊终于得以呼吸，只是呼吸得未免有些艰难。想动，又动不了。
仰起头，邝赊看清了眼下的情形。
他正被“自己”压倒在了阚乐床上，而阚乐的身体本身便处在易感期，他这样徒然动作，也只是让自己更热，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动着。
糯米香茶和蜡梅香味交缠，还有阚乐撑起身体时看向他的没有温度和感情的眼。
还是他自己的脸，邝赊却从没想过这种表情会在他脸上出现。
邝赊被看得心里发毛。
是，他不顾阚乐的意愿答应了阚乐不回来却反悔了，他骗了阚乐；他还撕了阻隔贴、促成互换。
邝赊知道自己错了。
但邝赊不后悔。
邝赊慌张地想挪开眼，奈何阚乐身体太虚，还有两只手臂撑在肩膀两侧，不好动弹。邝赊只能装作镇定，躺着回望着阚乐。
邝赊害怕了。
邝赊叫这人的名字：“阚乐……”
阚乐：“……”
邝赊也不敢去推开阚乐，可眼神实在无处安放：“阚乐，对不起。”
邝赊乖乖认错：“我错了。”
阚乐仍旧不理他。邝赊：呜呜。
渴求的信息素得不到，阚乐还这样冷着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邝赊还是被这易感期带偏了，这来时一路的复杂情绪都翻涌上来，心脏比以往都要脆弱，顿时委屈得不行：“阚乐，我知道你会生气的。对不起嘛。”
眼泪要掉出来了，邝赊恨这无法控制的反应，他真的不想哭的，尤其还是用着阚乐的身体。
邝赊很想解释：“阚乐，我错了，我是想要帮你，可我让你不舒服了。”
眼前视线模糊了，邝赊真的很难过。
他没想用示弱来换取阚乐的原谅的。
邝赊只想让阚乐走开，别看他哭花的脸：“阚乐，你不要因为我哭了就原谅我。我是个坏A，你不要轻易原谅我。不可以。”
身上陡然一轻。
邝赊忘了哼唧，就想去寻求阚乐的反应。
阚乐站在床尾，邝赊就狼狈地爬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
过了一会，阚乐说：“邝赊，你答应过我的。”
听完的邝赊：呜呜呜呜。
手背方擦过脸上的泪水，邝赊却见阚乐倒了一杯水送到他手边。
是用的阚乐的杯子。
邝赊：不解地盯盯阚乐又看看杯子。
阚乐没说话，自顾自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阻隔贴。
阚乐先给自己贴上，随后走过来，示意邝赊低头：“把后颈露出来。”
阚乐肯和他说话了。
这种时候邝赊当然是压住所有小心思，随阚乐吩咐。
一个微小的触碰也足够让邝赊颤栗，又痒又希望那触碰更加深入。
面庞当是很红很烫了，所以阚乐捧起他的脸、拿纸巾给他擦眼泪的时候邝赊蹭了又蹭阚乐的手。
“教导官要来了，”阚乐终是扶正邝赊的头，交换了手机，退远，直视着他，“我等会送你过去。”
阚乐生气，但阚乐没有抛下他。
邝赊：阚乐阚乐阚乐。
眼眶一酸，邝赊嘴角一瘪，泪珠滚落前有人抬起他的下巴，用指腹给他抹去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