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自有顺如意》我的鼻子有两个孔

3、第 3 章 我不禁开口

　　5

　　我走在那里，走在哪里。

　　走在沟壑里，走在刀刃般的石子上。

　　她轻轻抓住我的脚踝，求我别走，我走什么，去山水间，去山水间。

　　鸾仪殿的烛火燃了一夜又一夜，天明时才被宫人蹑手蹑脚地熄了。

　　我们在夜晚做些什么。

　　一起看书，一起批阅奏折。

　　她拉着我的手，亲吻我的脸。

　　也只能这样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做女人要来月事，胸部的胀大会是她的身份无所遁形，女人与男人的面庞会暴露她。

　　太后是个极为疯狂的女人，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先皇也不爱她，他无法离开她，他依赖她，却从来不承认爱她。

　　在陛下的暗室之中，煎着一味药，苦涩，漆黑，还有无以言比的恶臭。

　　是杂草中混着泥土和着朱丹红一并熬下去，谁都能闻到，谁都不会说他们闻到了。

　　然后她们就会对着一位习惯了喝药的姑娘说，这药就是水，水要日日喝，药也要日日喝。

　　于是药催着那位姑娘的胸部缩小枯萎，她的每一根神经也被药刺激的萎靡不振。

　　她时常会做噩梦，拿着剑保护她的母亲都变成了掐着她脖子，喂她剧毒的野兽。

　　于是，每一件事对于她来说都是利刃。

　　宫铃被风吹拂而摇晃发出的声响对于她来说如同索命的魔咒。

　　听到屋檐落下水滴的声音比刀剑插在她身上还要痛苦。

　　6

　　我侧卧在凤榻上，锦被半掩，乌发铺散满枕。

　　昨夜她咬破了我的下唇，伤口结了痂，我很是烦躁，我发现她并不乖顺，并不是由我引着，而是喜欢自由发挥。

　　我热爱她的癫狂，又恨她无所畏惧的癫狂。

　　我养了一只会咬人的小兽，不知哪天就会反噬到我的身上。

　　帐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在帐外停一停，又退回去，再停一停。

　　我听到了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在徘徊。

　　“进来。”

　　帐帘被掀起一角，晨光泄进来，照亮了皇帝一张苍白的脸。

　　她领口歪斜着，露出被匕首划出的血痕。

　　她的头发是自己胡乱束的，金冠戴得有些歪。

　　原来是长不大的孩子啊。

　　这副模样不该叫朝臣瞧见。

　　被她所精心刻意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皇后。”

　　她的声音有些可怕的沙哑，我第一次了解她，一直都在做同一个噩梦。

　　拥有我之后，她的噩梦更加的厉害。

　　“朕……朕命人备了早膳。”

　　我看着她。

　　她不敢看我，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耳根慢慢地红了。

　　这副模样实在不像她夜晚的张狂，疯癫，躁郁。

　　“陛下。”我开口，我的声音有些慵懒，“站那么远做什么？”

　　她的睫毛颤了颤，往前挪了半步。

　　“再近些。”

　　又挪了半步，抵达榻沿。

　　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下一拉。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榻边，龙袍的下摆铺散在我的锦被上。

　　明黄的颜色格外耀眼夺目。

　　我不禁开口：“陛下，该有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