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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的手游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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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能不能……教教朕？”
烛火在她身后摇曳着，狐狸也摇曳着伸出了自己的尾巴，我幼时听说过一句诗。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哥哥爱妹妹，哥哥是山野间的精怪，迷惑了幼小的妹妹。
那些画上的我与此刻的我重叠在一起。
千百种模样，千百种风情。
她在千百个日夜中一笔一画地描摹着我。
却从来未触碰真实的我。
就像我曾经的养兄，终其一生，都没有说过一句，爱我。
他对我始终都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为我割肉做药引时是，被父亲拆散时是，缠绵病榻，重病垂死时望着匆匆赶来的我，也是。
我看着这个光溜如同大西瓜的人，忽然笑了。
大西瓜，哥哥说，人都是一个大西瓜，里面裹着鲜红的血肉，瓜的鲜红与绿皮隔着一层人的肉。
她的眼睛与他的眼睛渐渐的重合。
那三个男人拥有像他的嘴巴，梨涡，性格。
唯独没有这样一双眼睛。
“陛下要学？”
我弯下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她仰起脸来看我。
父亲，你所看重的皇帝，此刻正陷入情网中，情爱使人疯狂，情之所系，欲之所及。
她要失败了吗？
我被折磨的太痛苦了，她也该替我分担一些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眸盈水满，是什么让你如此痛苦，这么可怜，我可怜的陛下，爱充斥了你的五脏六腑，开始往外爆吗？
我也曾那么可怜过。
我是陛下的妻子，也是那三个男人的妻子。
可我却始终是他的妹妹。
“陛下可知，这世间最难讨好的便是女人。”
“女人里最难讨好的人，是我。”
她眼眶又红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朕甚至想过，索性杀了那些男人，把他们一个个都……”
杀掉吗？
那可真有趣。
“陛下。”
我打断她，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
她的皮肤细腻，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粗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不对，我也曾那么抚摸自己的面庞，镜中是位美人，无论憔悴，明艳，都是美人。
偶尔，我也能借着镜子看到身后的一些人，似乎穿着白衣裳，又似乎正在对我笑呢，我对宫女说这些有趣的事情，宫女却说，我该吃药了。
这宫廷中，时时刻刻都在熬药。
毒药是天子亲赏的恩赐，亦是受尽折磨之人的珍宝。
我如果真的迈出了这一步，就会迎来我的毒药，不会连累家人的毒药。
“要讨我欢心，第一桩事，”我俯下身，凑近她耳边。
“便是诚实。”
“陛下瞒了我这么多年，可想过该如何赔我？”
“吻我。”我淡淡道。
她眼底烧起极亮的光。
她的唇瓣极轻极轻地贴上我的嘴唇。
她的动作生涩而虔诚，像是一个信徒在亲吻她的神明。
我能感觉到她唇上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把人烧化了，温吞性子，绵软无趣正是我最爱的。
她的手攀上我的膝头，指尖正在发抖，生疏的小孩子。
满壁的画像在昏黄的光中明明灭灭。
千百个我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幕。
“我想叫皇后知道。”
“我虽没有男子的身躯，可我待皇后的心，比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都要真。”
一滴泪落在我的裙摆上，将我的华丽衣裙脏污了。
厌恶的是，眼泪，还是无能。
“所以，我希望皇后今后不要找其他男人了。”
“抬起头来。”我说。
她依言抬起头，泪痕未干。
我早就不爱眼泪了。
“第二桩事，”
我用指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力道并不温柔。
“我的陛下，日后不准再哭了。这副模样若是叫朝臣瞧见，成何体统。”
“皇后教训得是。”她说，“我日后只在皇后面前哭。”
我的手指从她面颊滑落，落在她喉间那枚假结上。
“在我面前也别哭了，我害怕。”
她的手游走在黑暗的边界，我们都是鬼魂吧，幽幽飘荡，但我们又有尊贵的身份，是尊贵的鬼魂。
“我在画了千百遍。”
“却从来不敢想，原来梦想成真是这样的。”
我的声音有些不稳，她仰起头，唇上水光潋滟。
“陛下这是在吃醋？”我低头看她。
她没有否认。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望着我，湿漉漉的，带着讨好。
你看，我也可以的。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固执地仰着脸看我。
“朕还有要学的。”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皇后愿不愿意……继续教？”
“凉着皇后了？”她问。
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铺散在她肩头。
褪去了帝王的冠冕，她终于不再像那个端坐龙椅的少年天子，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女人。
一个眉眼秾丽、眼底含春的女人。
“这样好看多了。”我说。
她忽然直起身，吻上了我的唇。
她的唇舌毫无章法，只知道一味地索取与试探，牙齿磕到了我的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气，她微微一滞，随即便吻得更深。
她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她终于松开我的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息急促而滚烫。
“皇后，会觉得我是一个胆小鬼吗？”
“不会。”
因为我见过更胆小的鬼。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眼底的神色暗了暗。
“朕忽然很后悔。”她说。
“后悔什么？”
“后悔纵容皇后同他们。”
“每回看见皇后颈侧有旁人的痕迹，朕都想发疯。”
“朕恨不得杀了那些人，可朕不敢。朕怕皇后恨朕。”
她轻轻咬了我一下，像是惩罚。
“皇后，”她哑声问，“我做得好不好？”
“我会学得很快的。”
“我要让皇后知道，我比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好。”
“你就把我当成他们中的一个……”
“不。”
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只是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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