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棠依旧》映雪生花

3、责罚 走出了太尉

　　走出了太尉府，乌穆盛法身边的侍卫道:“王爷想要学武，大可禀报皇后娘娘为您寻找名师，为何非要在太尉府中学习？属下看萧太尉老谋深算，他那三个儿子也是个个心机深重，恐怕不是王爷交友之选。”

　　乌穆盛法道:“萧家三子日后必然会成为大楚武将的中流砥柱，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知己知彼，至于朋友，萨安，你以为本王是要真心与他们成为朋友吗？”

　　萨安道:“王爷何等尊贵，他们自然不配与王爷为友。”

　　萨安心中明白，王爷逸群之才，在可汗故去之后，他不过十三岁便能平定乌穆国叛乱，如今不过十六岁，虽暂时被困在楚国，可他绝不会就此放弃，也许有一天，乌穆国的子民还没有完全被楚国同化的话，王爷一定会想方设法再回到乌穆国，因为哪里才是他们的家乡。

　　乌穆盛法道:“对了，既然要拜萧纬为师，自然要送上拜师礼。”

　　萨安道:“不知王爷想送何物？”

　　乌穆盛法道:“就送紫灵花吧。”

　　萨安一怔，道:“紫灵花乃是乌穆国圣花，有延年益寿的奇效，因为极为珍贵，只做上贡之用，若送给萧太尉，是否会逾矩？”

　　乌穆盛法却不以为意，道:“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死物而已，唯一的价值就是被人所用，本王要拜萧太尉为师，自然要送上大礼，就算逾矩，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萨安道:“是。”

　　秀丽堂里，自三公子萧悦葳被萧太尉关在祠堂思过之后，欣小君便急的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欣小君对着两个近仆道:“到底怎么办啊？你们快帮我想想办法啊？葳儿还病着，太尉不许人送吃喝，也不许人送药，这个老匹夫，他真是太心狠了，可我是葳儿的娘，如今也只有我心疼葳儿了。”

　　欣小君边说着，边坐下伤心的哭了起来。

　　婢女流月道:“三公子还病着，不喝药怎么能好呢，还是要派人去给三公子送药啊。”

　　欣小君抬起头道:“没错，快，快去叫人熬药，熬好之后我就去给葳儿送去。”

　　另一个婢女芳菊道:“不可啊欣小君，太尉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去探视三公子，如若您去给三公子送药，太尉大人一定会连您一同责罚的，若您失宠，舒大君一定会立刻对付咱们明月院，反而您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三公子啊。”

　　欣小君听着芳菊分析此中利害，她当然明白，“可葳儿是我的骨肉，我怎么能看着他受苦呢？”

　　流月道:“欣小君，虽然我们秀丽堂的人不能给三公子送药，可是我们可以安排其他人给三公子送药啊。”

　　欣小君立刻意会道:“你是说让奴婢房的人去做？可是她们会乖乖听话吗？一个个比狐狸还要狡猾，哪个不是拜高踩低？除了你们两个是我的心腹，其他人眼见我们秀丽堂失势还不躲的远远的，尤其是那个郭萍，她统领着奴婢院，她还是舒大君的人，她更巴不得我们秀丽堂出错，若是让她猜到我们要做什么，她一定会去向舒大君禀报。”

　　流月道:“欣小君说的没错，那些老人当然使唤不动，我们要找的是刚来府中的那些新人，她们还不清楚后宅中的势力，一心只想要讨好主子，我们找一个新人，让她给三公子送药，如若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说药是那个奴婢自作主张送过去的，想要讨好欣小君，与我们明月院无关，如若没有被发现，届时小君随便赏赐她一些就行了。”

　　欣小君想了想，点点头，有些欣赏的看着流月道“不错，就这样去办吧。”

　　流月到了奴婢院，禀报郭萍说秀丽堂有个婢女病了，想要个奴婢先顶上。

　　郭萍从前虽然是舒大君的婢女，可她也是奴婢院的管事，人手调派是她的分内之事，尤其是欣小君还颇受太尉宠爱，她也不得不尽心。

　　郭萍道:“不知缺个什么样的奴婢？”

　　流月笑道:“不挑，是做粗活的，随便选个新人就行。”

　　郭萍道:“既然是做粗活便好说了，我这里刚好来了一批新婢，正好叫流月姑娘领回去两个，帮我好好调教她们。”

　　流月道:“承蒙郭妈妈看得起，流月定会尽心。”

　　郭萍便指了两个婢女过来，正好指到安宜和另一个名叫彩玉的婢女。

　　郭萍道:“你们刚来府中第一日就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府中谁人不晓流月姑娘是欣小君面前的红人，你们这几天跟着流月姑娘去欣小君院里干活，吩咐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都跟着流月姑娘好好学习，若是机灵，没准还能留在欣小君院里，就不用回奴婢院做粗活了。”

　　安宜和彩玉道:“是。”

　　她们便跟着流月一同去秀丽堂。

　　路上，彩玉想要讨好流月，道:“流月姐姐，你长的好美啊，穿戴也很好看。”

　　流月抚了抚鬓发，哼笑一声，道:“这太尉府里美貌之人太多，我还排不上号，不说女子，就说咱们太尉府的三位公子，哪个容貌卓绝？你们还没见过吧，若你们能留在秀丽堂里，日后便能见到三公子了，因为三公子的母亲便是欣小君。”

　　彩玉急着表态道:“流月姐姐放心，我们定然会尽心服侍欣小君的。”

　　安宜却并未急着出声，因为她明白这样的大家族里人与人的关系往往会更加复杂，她还没有忘记郭妈妈说的话，奴婢犯错，轻则呵斥，重则处死。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更何况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她的命也只有她自己会珍惜。

　　流月带着她们进了秀丽堂，这里有小花园，还有画中一样的亭台楼阁，美丽又雅致，完全不是奴婢院那样拥挤的地方，秀丽堂当真不负其名。

　　进了欣小君的屋子，只见一个身着锦绣罗裙的妇人坐着喝茶。肤色白皙，身量丰腴，长年养尊处优，让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安宜和彩玉立刻跪下行万福礼道:“奴婢彩玉，安宜，见过欣小君，欣小君万福。”

　　欣小君道:“芳菊，给她们吧。”

　　芳菊拿出了两个红包分给了安宜和彩玉，道:“凡事新来咱们秀丽堂的婢女，欣小君都会赏赐给你们金叶子，你们日后定要为欣小君好好办事，还不快谢恩。”

　　安宜和彩玉道:“多谢欣小君赏赐。”

　　欣小君挥了挥手。流月道:“你们先下去吧。”

　　到了晚上，奴婢们也该休息了，安宜和彩玉正和其他婢女一起铺床。

　　流月忽然推开门道:“彩玉，安宜，你们穿好衣服出来，欣小君有事吩咐你们。”

　　安宜心中疑惑，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吩咐她们呢？

　　不过她们只是奴婢，主子吩咐不得不从。

　　她们很快便重新穿好了衣服，跟着流月去了欣小君屋子。

　　芳菊把桌上的两个食盒塞到了安宜和彩玉手里。

　　欣小君道:“三公子最近两日在祠堂打扫，我怕他饿了，派你们去给他送些夜宵，让流月带你们过去吧。”

　　安宜和彩玉不觉有什么不对，便从命道:“是。”

　　太尉府实在很大，流月在前面提着灯笼，穿过了几条巷子，终于停在了一处拐角。

　　流月轻声道:“前面转过去就是祠堂了，你们两个快去吧，送完了就赶紧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安宜提醒道:“流月姐姐，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呢？我们从未见过三公子，万一认不出怎么办？”

　　流月道:“祠堂里只有三公子一个人，放心去吧。”

　　安宜和彩玉道:“是。”

　　她们转过巷角，又走了十几米，看到了一处黑漆大门，从缝隙处往里看，里面灯火明亮。

　　安宜和彩玉随即推开了门。

　　流月手中紧紧攥着灯笼，她们这一路走来都很顺利，临门一脚，想来也会将食物和药顺利送给三公子。

　　安宜和彩玉进了门，她们提着食盒穿过庭院走进祠堂，见里面负手站着一个男子，看身量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与三公子的年岁相仿，他穿着一件玄色衣袍，袖上有方胜纹样，是贵族的象征。

　　安宜与彩玉面面相觑道:“应该就是三公子吧。”

　　彩玉道:“见过三公子，奴婢们是欣小君派来给三公子送吃食的。”

　　那男子转过身，容貌生的美貌如画，只是神色英厉，俊美的眉目在昏黄的烛火下似有一团阴云。

　　“送吃食？太尉不是吩咐了三公子受罚，不许给他送吃食吗？”

　　他走到安宜和彩玉面前，一把掀开了她们的食盒，又极为肆意的端起安宜食盒中的药碗，端详了一番，便打翻在了地上。

　　安宜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他。

　　他却神色不耐道:“滚，别等我叫人来。”

　　安宜皱眉道:“请问公子是谁？是您打翻了药碗，我们只是奴婢，回到欣小君面前，定要有个交代。”

　　他嗤笑一声，气势凌人，道:“要交代是吗？那你就告诉她我的名字是萧悦棠。”

　　安宜道:“是，奴婢告退。”她正要蹲下身捡起碗，却被萧悦棠一脚踢飞了。

　　安宜心脏砰砰直跳，看起来这个公子脾气坏的很，她怕挨打，便赶紧和彩玉一起离开了。

　　她们走过拐角，流月果然还在等她们。

　　流月忙向她们打听道:“怎么送的这么慢？三公子怎么样？把药吃了吗？”

　　安宜摇了摇头，道:“没有。”

　　流月立刻皱眉，“没有？为何没有？是不是不相信你们？你们没说你们是欣小君派过去的吗？”

　　彩玉道:“我们说了，可是，可是我们没看到三公子，祠堂里的是另一位公子，他说他叫萧悦棠，他还把吃食和药碗都打翻了。”

　　流月怔了怔，道:“是二公子……他怎么会在祠堂？”

　　彩玉有些害怕道:“流月姐姐，现在怎么办啊？”

　　流月道:“就算二公子在，你们好歹也应该看一眼三公子，二公子虽是个魔星，可你们拿了欣小君的赏赐，就算被他打一顿，至少也要见到三公子，你们如此懦弱，事情没办好，欣小君定会责罚，我也救不了你们。”

　　彩玉顿时哭道:“流月姐姐，我们初来府中，哪里敢得罪公子啊，还有二公子，他干嘛平白无故拿我们奴婢撒气啊？”

　　流月道:“二公子他就是这样，在府里就属他最嚣张，总之你们以后遇到他都小心点，最好躲着走，今夜不凑巧，这么晚了还能遇到他在祠堂，只能算你们自己倒霉了。”

　　安宜常听说书的形容女子美艳皮囊，蛇蝎心肠，今晚她却觉得这句话用在二公子萧悦棠身上也一点都不违和。

　　因为事情没有办成，安宜和彩玉被欣小君又赶回了奴婢院，还被罚做最脏最累的活，刷恭桶。

　　安宜原以为只有那些受罚的奴婢才会去刷恭桶，却没想到昨日她们遇到的那位貌美的芙小君竟然也在刷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