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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天目苍隼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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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的训练,薛冷都是以上肢训练为主,擦了几天红花油之后腿变好了许多,已经开始进行慢跑之类的运动量不是很大的训练了。
周六整个下午,陆媛都在营部开会,新兵们难得有了半天的休息时间,这在新兵们心里可是比什么都要珍贵的东西。
这来之不易的休息也让新兵们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猜想一个接着一个,但还是没有什么头绪,都不明白陆媛这次为什么这么“仁慈”。
“班长今天这是怎么了?”沈知予边帮薛冷擦着红花油边问道。
其实之前是陆媛帮忙给薛冷擦红花油的,原因是薛冷是新兵,不会擦。薛冷很不习惯,看着班长给自己擦了一遍之后便说可以自己来。
可谁知,刚赶走一个陆媛,又来了一个沈知予。
本来薛冷是死活不让沈知予帮忙的,她又不是3岁小孩儿了,也没有得什么大病,比如什么四肢瘫痪脑损伤之类的,仅仅是骨膜发炎了而已。
之前让陆媛帮忙单纯是因为她不会擦,没看见她只让班长为自己擦了一遍就说要她自己来了吗?
可沈知予比陆媛还要难缠,态度比她还要坚决,不给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奈,薛冷只好妥协了。
“嗯,这是个好问题,很值得琢磨!我建议列入那个叫什么,世间十大未解之谜!”谢桐雨摇晃着椅子腿,笑道。”
“神经病!”黄鹊铃翻了个白眼,道:“我感觉,这次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看晚上班会班长怎么说吧。”
王可儿表示赞同,但也很疑惑:“什么事能开这么久的会啊,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
“来,你听我的。”乔春雨憋着笑,让王可儿端着一杯水,面朝厕所的方向,哈哈大笑:“诺,现在就是‘把酒问青天’,你快点儿问问老天,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王可儿脸一红,有些气急败坏,把杯子往桌子上一磕就要去打乔春雨,乔春雨四处躲避着,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全班笑作一团,连薛冷也抿了抿嘴角。
“一会儿我要去洗衣服,你就坐这别动,把衣服给我洗就好了。”沈知予擦完药,冲了一下手回来说道。
薛冷抬眼,看着沈知予。“不用,我还没有残废到那种程度。”
“乖,听话昂,你腿不方便,队医不是说了吗,要静养,给我洗就好了。”沈知予摸了摸薛冷的头发,此刻少年的头发没有被发网所束缚,柔顺丝滑,又蓬松无比。
薛冷微微蹙了一下眉,偏头躲了一下沈知予伸过来的手。
不懂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知予对自己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哄小孩儿了,温柔得都可以溢出水来,还时不时地想和自己来点肢体接触,比如现在。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了。
咦。
沈知予无视少年的抗拒,硬是揉了两下那柔顺的头发才缩回手,笑道:“还是说你担心我洗的不符合你的卫生水准?放心吧,别是现在没有洁癖的你了,就算是你洁癖最严重的时候,也包你满意的!”
说完便拿走了所有需要换洗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进水房了。
薛冷只能苦笑。
“哎,既然你这么积极,那顺便把我的鞋也刷了吧。”
沈知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既然推脱不了,那就只能好好享受咯。
少年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
悠闲的下午时光很快就过去了,不出所料,晚饭以后,陆媛果然组织全班开会。
“怎么样,一下午的休息,感觉还不错吧?”陆媛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
新兵们大眼瞪小眼,谁也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贸然回答,生怕回答得让陆媛不满意了就给自己挣来一个5公里越野。
陆媛笑出声来:“干什么啊,怎么都这幅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笑面虎。
薛冷心里暗自评价。
新兵们还是不说话,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陆媛。
陆媛今天有些兴奋,看新兵们还是不说话,就自己揭开了谜底:“今天下午的休息,除了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大家训练得比较辛苦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们的新兵生活就要接近尾声了!”
陆媛的话一落地,现场一片死寂。
这份沉默和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众人的安静,是生怕陆媛罚她们加跑五公里,是属于新兵时期的惴惴不安;而此刻的沉默,却是因为即将踏入老兵连,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新兵都明白陆媛说这些话的意思,也终于清楚陆媛今天让大家休息半天的含义了。
是的,要结束了,结束,就意味着分离。几个月以来,陆媛和大家朝夕相处,早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虽然她们在刚参军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这毕竟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
“都怎么了,怎么整得跟复员似的?”陆媛看了一圈默不作声的新兵们,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同志们,你们也都不是3岁的奶娃娃了,也该懂得一些道理,你们不可能永远留在新兵连的。就算是奶娃娃,那也有断奶的那一天呢!何况是你们?”
陆媛这么一开玩笑,现场的气氛才缓和了一点,纷纷抬起了头,看着陆媛,等着她继续说。
陆媛忽然郑重起来,站起身来看着底下的新兵,严肃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开完会回来,心情也十分复杂。但是,我现在要很肯定地跟你们说一件事情,也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这3个月的新兵生活,是我当兵10年以来,做得最奇怪的一个连长,但是,也是给我感触最深的一次带兵经历。
我看着你们,从桀骜不驯,到现在的作风优良;从成绩拉跨,到现在的全营第一。你们这帮丫头,总有让我感动的地方,也总能带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激情。
整整3个月,我,还有副班长,和大家一起度过了这段难忘的时光。在这3个月里,我们这个特殊的新兵连,经历了特殊的新兵生活,虽然我们还没有到最后开总结会的时候,但我还是想跟大家一起回顾一下。
我们,新兵十连,在这段时间里,夺得了无数的荣誉,得到了过于优异的训练成绩,这是其他新兵很难拥有的。这也是我们十连一起努力拼搏的结果!
总的来说,我对大家的表现十分满意!这是3个月以来,我从来没有讲过的话,今天我讲出来了,是对大家的肯定,是对十连的肯定,也是对我,对副班长的肯定!”
下面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抬头,认真地看着陆媛,也都跟着陆媛一起回忆着这3个月的新兵生活。
薛冷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她转头,对上了沈知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同样充斥着淡淡的感伤。
陆媛继续说道:“这对于你们的军旅生涯,还只是个开头,远远没有结束。新兵连的结束,也是你们新的起点!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我们新兵十连是练兵白日,在此一举!
今天班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新兵普考的事情。3个月的新兵训练,让我们基本掌握了士兵必需的所有技能。现在,伴随着新兵训练的结束,我们每个新兵马上都要面临一次考试,这是你们的毕业考试,也是你们向上级首长汇报训练成绩的时候!”
“刚才我说过,十连这个特殊的新兵连,3个月以来夺得了无数的荣誉,但是,这些只能代表我们的历史。那么,我想说,这次的新兵普考,将会是我们十连的又一次爆发,也是我们在座的每个人最应该爆发的时刻!十连的性格,十连的精神,也将在这一刻得到最真切最强烈的体现!”
陆媛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薛冷,“薛冷!”
“到。”薛冷猛然站起,身体绷得笔直。
“我们的十连性格是什么?”陆媛问了第一次新兵评比,前一晚的班会上问薛冷的问题。
薛冷微微勾了一下唇,眼睛却有些湿润。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平淡却坚定地回答:“所有的荣誉,所有的胜利,我们必须全部拿到手,要让所有代表荣誉的物件都收入我们十连的囊中,别的连队只能刷白墙。”
和之前的答案不一样,但却是这种时候的最好答复。
“好,坐。”陆媛笑了,看向众人,道:“那,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话音从新兵们的嘴里喊出来,也是从她们的心里喊出来!
3个月以来,陆媛一手创造的“十连性格”,已经深切地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此时,这种性格已经成了一股印在她们心底的霸气!
这群特殊的新兵,此刻,已经不会再畏惧任何的考验了。
陆媛很欣慰地点点头,又说道:“关于这次新兵普考,我就不再多说了,程序大家也清楚,就是我们平时训练的那些科目,每个人,每个科目都会进行测试,每个科目都会严格按照新大纲的考核标准来进行。
这些科目,不是我陆媛吹大话,咱们十连早已经不放在眼里了!看看咱们十连的每一位成员,哪一个不是远超新大纲标准的?我们的重点,是为团部夺得‘天目苍隼杯’而努力!”
“班长,什么是天目苍隼杯?”沈知予有些好奇地问,其他新兵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都在等着陆媛回答。
“哈,这可是个好东西!”陆媛笑道,“宁冰,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OK。”梁宁冰清了清嗓子,道:“大家知道,部队每年都会有新兵到来,每个团都设有新兵营,而师则设有新兵团。每年在新兵营考核结束后,师新兵团就会派出考核组到各新兵团进行抽考。
考核成绩最好的新兵营,就会得到这个天目苍隼杯。这不但是对整个新兵营工作最好的肯定,也是对整个团很高的嘉奖。要说起这茂林猞猁杯的来历,那可厉害了!
当年新四军挺进浙西天目群山,咱们师就是苏浙军区的主力部队,擅长山地丛林作战,这天目苍隼杯的名字,还是当年的军区首长亲自题写的呢!”
“对!”陆媛打了个响指,接过了话头:“咱们茂林猞猁团,也是咱们师的主力部队,历届的天目苍隼杯,咱们团是势在必得啊!去年的天目苍隼杯,被咱们师装甲步兵团给拿去了,咱们团长和副团长上老大火了,这次,咱们说什么也要把它给夺回来!”
“那肯定的!”新兵们了解了天目苍隼杯的历史之后,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儿,势必要将天目苍隼杯给夺回来。
陆媛道:“同志们别急,这天目苍隼杯的争夺程序是这样的:
到时候,由咱们副师长领导的新兵团领导,会组成一个评比小组,下到各个团的新兵营中,以抽考的形式,从每个新兵营的每个连中随即抽取一个班,进行任意一个科目的考核。
最后,把每个班的成绩汇总,总成绩就是天目苍隼杯的最后成绩。只有总成绩第一的新兵营,才能得到这象征着荣誉的天目苍隼杯!”
陆媛说得有些口干,喝了口水之后忽然笑了:“姐妹们,听明白了吗?”
“我懂了!”沈知予反应最快,和薛冷对视一眼之后说道:“也就是说,人家别的连的班,不一定被抽中,可咱们十连就只有一个班,百分百会被抽中!”
薛冷笑了,懂我意思。
“没错!”陆媛坚定地说道:“这次天目苍隼杯的考核,对于咱们十连来讲是必答题,这才是关键啊!大家知道,当初团首长决定组建新兵十连的时候,是跟师里打了报告的,师领导当初也是十分重视,对咱们十连的情况十分关注。
一直以来,咱们以优异的成绩也算是扬名全军了,这下子,连军长都给团里打电话了!咱们十连,可是在风口浪尖上了。这这次天目苍隼杯的考核,师领导也放话了,将对咱们十连进行重点考核。
同志们,咱们副团长可是代表团新兵营跟首长做了保证了,能不能给团里争脸,可就全靠你们的了,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一定要把天目苍隼杯给夺下来!“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整个十连都处于积极的“备战”当中,按照陆媛平时的要求,十连的战士,应该视任何的训练和考核都是一场战斗,没有丝毫可以松懈的理由。
所有新兵这一天话都很少,连平时嘻嘻哈哈惯了的谢桐雨和黄鹊铃,此刻都显得十分严肃。
乔春雨和王可儿两个人特意找到了一张大白纸,按照自己的想象,画了一幅茂林猞猁杯的图挂到了墙上,杯体被刻意染成了鲜红色,每个新兵走过这里的时候,都免不了看了上一眼,仿佛这奖杯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样。
薛冷的腿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休息,早早地带着沈知予在操场上跑了10公里。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是新兵阶段的最后一次考核了。
薛冷的心情有些激动,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
从刚参军到现在,她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
想到这3个月的新兵生活,虽然训练进步很快,但也因为自己的性格原因,惹下了不少祸,现在马上就要离开了,她想再为十连争一次光,就像她说的:
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周一,新兵普考终于开始了。全团所有训练科目的场地上都设置了考核点,每个点上摆着一张桌子,由一名干部主考。
按照新兵营考核表安排,新兵十连首先考核的项目是射击。
十连陆媛带队,穿着特意洗得干干净净的军装,整齐地站到了营区射击场上。
射击场已经被打扫一新,远处的胸环靶也换成了新的,担任主考的正是她们刚来到军营时将她们带去侦察连的杜琪天。
薛冷摸着自己左手腕上的腕骨,眼睛盯着远处的胸环靶,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坚毅。
她微微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左边的沈知予,她也在盯着远处的胸环靶。平日里嘎嘎叫的鸭子忽然安静下来,薛冷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你今天目标多少?”少年轻声问道。
沈知予的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靶子,笑道:“全中!”
“稍息——立正!”
陆媛上前一步,大声道:“主考同志,新兵十连参加考核人员带到,应到10人,实到10人,请指示!”
“稍息——”杜琪天大步来到十连队伍的面前,打开手中的纸夹,大声念道:“按照新大纲新兵射击考核标准,对你连进行射击考核,考核要求如下:
单发射,卧姿有依托,目标100米;
胸环靶一个,子弹5发,听到‘卧姿装子弹’口令后,3分钟□□击完毕,命中3发以上为合格;
点射,卧姿有依托,目标100米;
胸环靶一个,子弹10发,听到‘卧姿装子弹’口令后,3分钟□□击完毕,命中3发以上为合。
考核要求宣布完毕,是否清楚?”
“清楚!”
新兵十连的回答有些迟疑,所有人齐刷刷朝着陆媛看了过去,连薛冷的眼里也满是惊讶之色。
这不对啊,3发以上算合格?这也太简单了!
这和陆媛平时要求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啊!
陆媛在这个项目上定的标准很是苛刻,不像是在带新兵,好像是在培养神枪手,要求新兵不看几发上靶,而是看环数。
陆媛对她们的要求是,5发子弹单发射,35环以上合格,40环良好,45环以上优秀,点射6发以上命中为合格。
想要达到这要求无疑是很困难的,连薛冷之前也好几次被骂得灰头土脸,环数也才勉强到40环。
但沈知予却在射击这方面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几乎不用陆媛怎么教,听一遍陆媛讲解,看一遍陆媛示范,自己再摸索摸索,轻轻松松就打到了45环以上,这曾让陆媛在心中感叹:这是她带兵以来,在射击方面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新兵。
即使沈知予知道自己在射击方面似乎有极强的天赋,却并没有骄傲自满或者松懈下来,该有的据枪训练一点儿没落下。
由于明白自己的上肢力量弱,还天天加练俯卧撑、哑铃推举、引体向上,据枪也比别人多练两个小时,多加两块砖头,这使得她的成绩逐渐稳定下来,并且还在不断攀升。
龙云看见新兵们疑惑的眼神,在旁边诡异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杜琪天一脸奇怪地看了看陆媛,心想你这家伙又玩什么花样呢?难道提前训练的时候没宣布合格标准吗?怎么这帮新兵看起来这么奇怪呢?
“准备考核!”
10个新兵也顾不得更多了,依次到发弹员那里领子弹,每人5发,领完后,全体立正,等待命令。
“各射击手就位!”
场地指挥员发布命令,全体新兵跑步到各自的靶位后面站好。
“卧姿,装子弹!”
指挥员命令发出,新兵们紧张有序地按照膝、手、肘的顺序卧倒,而后右手卸下空弹夹,从弹袋中取出实弹夹,打开保险,拉枪栓子弹上膛,然后关上保险。
“射击!”
一声令下!新兵们转身,瞄准自己的靶位射击。
现场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这些女兵一个个神情异常严肃,两眼紧盯环靶,眼神透着凛冽决绝,直把旁边的杜琪天看得暗自心惊!
这种眼神,杜琪天是很熟悉的,她也是一个老兵,也数次参加过实战,而眼前这些新兵的眼神,她只在战场上见过。
透过这股紧绷的战斗意志,她们眼前的胸环靶仿佛已经成了敌人的心脏。早就听说陆媛带的这个新兵班不一般,今天算是领教了!
陆媛站在旁边,倒是一点儿都不紧张。自己带的兵,自己最清楚。
3个月以来,她陆媛在班里设定的内部考核目标,早就远远超过了新大纲的考核标准。
眼前这10名新兵,通过和侦察连一个月的合练,各方面的素质已经提升了一大截,已“非吴下阿蒙”!
这普考对于她们来说,合格早已不是首要目标,陆媛这次就是要看看,自己带的这些兵,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而卧在靶位上的薛冷与沈知予,更是整支队伍里最亮眼的两道身影,截然不同的眼底神色,道尽了两人全然不同的强者之路。
薛冷俯卧在地,上半身稳稳架起枪械,周身静得近乎凝滞。
她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半敛,没有丝毫锐利张扬,瞳色像沉下来的蜜蜡,平静无波。百米外的胸环靶清晰映在眼底,目光沉、稳、定,死死锁着靶心纹丝不动。
没有分毫急切,没有半分波动,这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千次万次枯燥训练磨出的极致定力,是日复一日沉淀出来的稳,内敛又厚重。
任凭山谷山风拂过靶场,她的眼神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身侧的沈知予却是另一番模样。
同样的卧姿据枪,她眼眸彻底睁开,清亮的眼底淬着凌厉的锋芒,目光又亮又锐,像锁定猎物的鹰隼。
她的视线精准、灵动、穿透力极强,转瞬便穿透百米距离,牢牢钉死在靶心最中心的黑点上。
眼底没有沉淀的厚重,却有与生俱来的枪感与天赋灵气,眸光锐利干净、果断决绝,每一寸目光都带着新兵独有的锐气,鲜活又惊艳。
一静一锐,一沉一亮。
同一片靶场,同样的卧姿射击,两双截然不同的眼眸,撑起了新兵班最顶尖的两道锋芒。
“砰”“砰”……
子弹一发发射出去,呼啸着直奔靶心,穿过靶心发出啪啪的穿透声,一时间,整个射击场硝烟弥漫,子弹的呼啸声把远处的乌鸦吓得四散飞去,一溜扑腾,飞得老远……
不到两分钟,所有新兵射击完毕,齐刷刷站起身来,等待着报靶。
报靶员跑过来,个个惊讶不已,这哪是新兵普考啊?分明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老兵在进行射击强化训练!再看看胸环靶上,被子弹穿透的弹孔处,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
“刘朵朵,命中4发,1发脱靶!”
“王可儿,5发全部命中!”
“秦瑶,5发全部命中!”
“顾雨衫,4发命中,1发脱靶!”
……
除了刘朵朵、乔春雨、顾雨衫各有1发脱靶以外,其余报过的新兵,全部5发命中!
报靶员跑到薛冷射击的环靶前,眼睛瞪得老大,她激动地喊道:“5发全中!4发击中靶心!”
再跑到沈知予的靶上,这次报靶员傻了,直瞪着眼睛,在胸环靶上反复地盯着,简直不敢相信,愣了好几秒,这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喊道:“5发全部命中靶心!”
“行啊,陆媛!你这是训练神枪手呢吧?”杜琪天忍不住站起身,在陆媛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这可是新兵!被你这小丫头全给弄成狙击手了!”
陆媛也得意了,笑道:“小意思,小意思!不是还有3发脱靶的吗?”
“你还不知足啊?”杜琪天笑着摇头。
“报告!靶面出现异常!”报靶员忽然在远处大喊,“谢桐雨6发命中!”
“什么?”杜琪天大惊,直冲着发弹员吼道,“小赵,你搞什么呢?”
发弹员小赵也吓坏了,赶紧低头又查了一遍子弹,委屈地喊道:“股长,没错啊!每个人5发,我数了两遍!”
“那是怎么回事?”杜琪天奇怪了。
“报告!我刚才确实打了5发,又不多,我都数着呢!”谢桐雨大声说道。
陆媛也奇怪了,走过去仔细盯着靶子看了看,又伸出手摸了摸,猛地回头看了下新兵的方位,忽然怒吼道:“顾雨衫!你他妈的往哪儿打呢!”
果然,胸环靶上面,一颗打在边上的子弹,弹孔的穿透点明显是斜着的,方向正好对着旁边的顾雨衫。
虽然这东西普通人看不出来,可陆媛是谁呀?别人都是5发命中,谢桐雨那边就顾雨衫一个人脱靶了1发,不是她是谁呢?
顾雨衫这时十分尴尬,低头说道:“报告!我看错靶了!”
陆媛跑了回来,冲着李大力就吼:“你这丫头平时看帅哥看得不是挺准的?怎么这么大个靶子给看错了?”一阵哄笑,顾雨衫也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接下来是点射,先前的程序是一样的,这次是领10发子弹,装弹后将枪保险拨到“2”的位置,手扣着扳机,打出去就是连发了。
考核并不规定打几发,但一般来讲是一次打两发,这样命中率高,但高手就不一样了,一次将10发子弹扣完,只要能全中目标那也行。
“射击!”
薛冷伏在地面,脑袋微微贴靠枪托,琥珀色的瞳仁沉敛下来。
她不追求过快的射速,只求稳。
每打出一组点射,便短暂停顿调整瞄准,指尖叩动扳机偏保守,枪声间隔分明,尘土随着枪口的跳动轻轻扬起。
沈知予那边节奏要迅疾许多,双眼紧紧盯住远处靶位,肩膀稳住后,手指干脆利落释放点射,还不到30秒就射击完了,比薛冷要快得多。
一组接着一组,复瞄的间隙很短,枪声连绵成片,枪口微微震颤,硝烟一层一层漫过她身前的地面。
“沈知予好样的!”连陆媛也忍不住大声夸赞起来。
点射成绩一公布,十连又是集体合格,平均命中6.5发,其中刘强给来了个10发全中,连报靶员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要知道,点射对战士射击的准确性和连贯性要求很严格,一个从没摸过枪的新兵,能在不到3个月的训练中打出全中的成绩实属罕见!
薛冷的成绩虽然没有沈知予的那么耀眼,但也命中了8发,属于绝对的第一梯队。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即使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的最好成绩,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这小丫头,机枪手的材料啊!”杜琪天一边记成绩一边夸赞道,“这陆媛平时都给你们吃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全这么厉害?”
“灵丹妙药?训练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啊!我一天让她们端着胳膊挑着哑铃待两个小时,你说这算什么灵丹妙药?”陆媛笑道,“怎么样,没白练吧?”
新兵们全笑了,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没有陆媛平时超标准的严格训练,她们哪会像现在这么轻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