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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当众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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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当众拒婚,我的事他做主
沈家要办订婚宴的消息,像一阵妖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玄门。
沈灼是第二天早上从沈福口中得知这件事的。当时他正坐在客房里吃早饭,嘴里塞着半只蟹黄包,听完沈福的话,差点被包子噎死。他猛灌了几口茶,把包子顺下去,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谁同意的?”
沈福站在门口,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是二爷。今儿一早,二爷就以家主的名义向各大家族发了请帖,说今晚在正堂设宴,宣布大少爷您和楚家大小姐的婚事。帖子已经发出去了,云京、淮北、岭南几大世家都回了信,说必定到场。”
沈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昨晚和楚月见达成合作之后,就做好了沈崇明会继续逼婚的准备。但他以为对方至少会装装样子,和他再周旋几轮。没想到沈崇明直接掀了桌子,连一天都不肯等,直接以家主名义把事坐实。这已经不是逼婚了,这是在拿整个沈家的脸面来压他。
“爷爷醒了吗?”沈灼问。
“没有。”沈福摇头,压低声音,“家主还在昏迷中。二爷现在以代家主的身份议事,族中长老半数以上都被他拉拢了。大少爷,今晚这场宴,您若不去,便是当众打沈家的脸;您若去了,那婚事……”
沈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去了,就等于默认。
“楚月见知道吗?”沈灼又问。
“楚小姐一早就被二爷的人控制起来了,说是‘商量宴席细节’,实则将她软禁在了西苑。”沈福叹了口气,“二爷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这是防着您和楚小姐通气。”
沈灼冷笑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往外走。
“大少爷,您去哪儿?”沈福慌忙问。
“去找沈崇明。”沈灼的声音冷得吓人,“他敢设这个宴,就得做好被我掀的准备。”
沈福正要劝,门口忽然晃进来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正拦住了沈灼的去路。谢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他今天换了件月白色的唐装,广袖轻垂,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了个半髻,清冷中透出几分难言的贵气。他斜斜地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折扇,笑得漫不经心。
“急什么。”谢临渊懒洋洋地开口,“人家摆好了台子请你唱戏,你就这么冲上去,不是白白让他得逞?”
沈灼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他喜欢设宴,那便让他设。”谢临渊慢悠悠地走进来,折扇轻轻一合,点了一下沈灼的胸口,“今晚这场宴,你要去。不光要去,还要高高兴兴地去。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对这桩婚事没有异议。”
沈灼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让我认了这门亲?”
“听不懂话?”谢临渊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忘了你昨晚和楚月见说的话了?沈崇明手里有证据,楚月见的父亲受他胁迫。你若现在撕破脸,痛快是痛快了,可楚家那边怎么办?那证据一旦公开,楚月见的父亲身败名裂,楚家必定大乱。沈崇明正好趁乱接手楚家的势力。到时候,沈楚两家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这笔账,你算得过来吗?”
沈灼哑了。
他咬了咬牙,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知道谢临渊说得对。沈崇明敢这么急,就是看准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想逼他在宴上发作,让他自乱阵脚。他若真中了计,非但救不了楚月见,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沈灼闷声问。
“去。然后找机会,把这场宴变成你的主场。”谢临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不是喜欢用联姻做文章吗?那我们就用他的台子,唱一出他想都想不到的戏。”
沈灼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品出了几分味道:“你的意思是……”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谢临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沈灼的鼻尖,“信我。”
沈灼的耳根唰地红了。他一把拍开谢临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着,凶巴巴的,可语气却软了下来:“你、你少动手动脚的。我信你。可你总得告诉我今晚到底怎么办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谢临渊笑得高深莫测,“现在,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你家后山。”谢临渊说,“昨晚我说护山大阵的东南阵眼被动过。白天看不清,现在天光正好,正是检查的好时候。顺便,我得教你怎么补阵。”
沈灼眼睛一亮:“你还会补沈家的护山阵?”
“略懂。”谢临渊云淡风轻地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沈灼赶紧跟上去,心里那团火不知怎的就散了大半。谢临渊这个人,总能在最乱的时候,用最不着调的法子,让他觉得一切都不是事儿。
两人趁着清晨人少,从沈家后门绕上了后山。山路崎岖,草木茂密,沈灼在前面带路,谢临渊不紧不慢地跟着。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落在谢临渊的月白唐装上,像给他披了一身流动的光。
沈灼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谢临渊忽然说。
“没什么。”沈灼飞快地扭过头,又走了几步,到底没忍住,“你就这么跟我上山,不怕沈崇明的眼线盯着?”
“我巴不得他们盯着。”谢临渊说,“让他们看。看得越清楚,今晚的戏就越有味道。”
沈灼不解地看着他。谢临渊却没有再解释,而是走到他身边,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座石塔:“就是那里。你去看看塔基。”
沈灼快步走过去。那是一座约莫两人高的青石塔,通体刻满了符文,是沈家护山大阵的东南阵眼之一。他蹲下身检查塔基,脸色很快就变了。塔基周围的地面有细微的翻动痕迹,十几块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阵石,被移动了位置。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偏差,但在精密的阵法中,足以让整个阵眼的威力大打折扣。
“好狠的手段。”沈灼咬牙切齿,“这阵石全是百年以上材质的,动一块都要费不少修为。沈崇明没这个本事,能动这阵石的,至少是长老级别的修为。”
“或者,是沈家内部的人和司命里应外合。”谢临渊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在阵石上轻轻一拂。那些移位的阵石像是活了过来,在他指尖的阴气牵引下,缓慢地回到原位,重新与阵法产生了共鸣。整个石塔微微一震,塔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流光大盛。
“这种程度的偏离,我暂时帮你复原了。但想要彻底修好,需要你在月圆之夜用九阳真火重新祭炼。”谢临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的九阳真火至刚至阳,本来就是这类护山阵的最佳能源。沈崇明移动阵眼,不仅仅是削弱阵法,更是在试探。他想看看,这个阵法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被人发现。”
“意思是,他已经准备好破阵了?”沈灼的脸都青了。
“今晚。”谢临渊忽然说。
“什么今晚?”
“今晚的订婚宴,表面上是宣布婚事,实际上是他破阵的最佳时机。”谢临渊说,“各大世家的宾客齐聚一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堂。护山大阵的东南阵眼一旦被彻底破坏,外面的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沈家。到时候,宴席上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人质。”
沈灼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沈崇明会玩这么大。玄门几大世家的人今晚全在沈家,若被一网打尽,整个玄门都要变天。
“你早就猜到了。”沈灼抬头看着谢临渊,“所以你才说,今晚要唱戏。”
“我猜到了方向,但具体怎么唱,还得看你的临场发挥。”谢临渊低头看着他,唇角微扬,“小九阳,你从小在沈家长大,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沈家大少爷,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灼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和天不怕地不怕的锐利。
“会咬人。”沈灼说。
“乖。”谢临渊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今晚就让他知道,把兔子逼急了,会咬掉他的手指头。”
沈灼想说“你才是兔子”,可看着谢临渊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是别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才是兔子。”
谢临渊笑出了声。
天光渐盛,山风穿林,树叶沙沙作响。两人的影子在青石上并排着,一高一矮,一冷一热,却莫名地和谐。
傍晚时分,沈家正堂灯火通明。
沈灼换了一身沈家嫡系子弟的正装,玄色对襟长袍,暗红里衬,腰间系着一块象征着沈家继承人的青玉令牌。他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剑眉星目的青年,深呼了一口气。
“紧张了?”谢临渊靠在门边,这次换了一身极为正式的黑金长袍,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俊美得让人不敢逼视的脸。他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与白天的慵懒截然不同。
“我紧张什么。”沈灼整了整衣领,“我是在想,一会儿你打算怎么登场。”
“该登场的时候,自然会登场。”谢临渊走到他身后,对着镜中的沈灼微微一笑,伸手帮他理了理翻起来的领角。冰凉的指尖擦过沈灼的后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痒。
“沈灼。”谢临渊忽然叫他的全名。
沈灼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今晚之后,你可能会和沈家彻底翻脸。你爷爷还在昏迷,沈崇明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你选了这条路,短时间内,就别想再过安稳日子了。”谢临渊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你可以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带你离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等你把九次双修做完。从此沈家的事,与你无关。”
沈灼转过身,面对着谢临渊。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缠。他仰起头,认真地看着谢临渊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沈灼,不是那种丢下家人自己跑路的人。沈家是我的根,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走。你也不许一个人扛。”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谢临渊怔住的话:“还有,你刚才说‘带你离开’。谢临渊,这种话以后少说。我会当真的。”
谢临渊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他只是看着沈灼,那双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一汪深潭,里面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小九阳……”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走了。”沈灼却在这时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耳根红得能滴血,“再不去,沈崇明那老东西该起疑了。”
谢临渊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然后他收起折扇,跟了上去。
正堂里,宾客满座。
云京赵家、淮北周家、岭南吴家等几大玄门世家的家主或代表悉数到场。沈崇明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袍,坐在主位右侧,满面春风。楚月见坐在客座首位,脸色微微发白,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的两个堂兄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看似陪同,实则监视。
沈灼一进正堂,满屋子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诸位,这位便是我沈家嫡孙,沈灼。”沈崇明站起身,笑容满面地朝众人介绍,“也是今日订婚宴的主角。阿灼,快过来,见过各位叔伯前辈。”
沈灼站在原地,没有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他身上。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外面山风拂过灯笼的轻响。
“二叔。”沈灼终于开口,声音清朗,掷地有声,“今日这场宴,是你以家主名义设的。我这个当事人,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于礼不合吧?”
沈崇明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阿灼,二叔也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和楚家大小姐的婚事,门当户对,两家早有意愿……”
“谁有意愿?”沈灼打断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我爷爷昏迷不醒,谁代表他点的头?”
“是我。”沈崇明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我以沈家代家主的身份,代表沈家,同意与楚家的婚事。沈灼,你是沈家嫡孙,家族之命不可违。这婚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堂中哗然。几个与沈崇明交好的族老纷纷点头附和,而一些中立的长老则面面相觑。沈崇明这是当众撕破了和沈灼之间的那层遮羞布,把话说绝了。
沈灼看着沈崇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好一个代家主。”他慢慢走上前,站到沈崇明面前,两人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沈崇明,你以家主名义,拉拢长老,私动护山大阵,暗算我爷爷。你做的这些,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崇明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随即恢复如常:“沈灼,你信口雌黄,可有证据?”
“证据?”沈灼环顾四周,忽然抬起右手。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他掌中迸发而出,九阳真火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影,在正堂上空盘旋一圈,发出低沉的龙吟。满堂宾客惊呼出声,纷纷起身躲避。
沈灼收掌,龙影消失。他看着沈崇明,声音朗朗:“护山大阵东南阵眼,已于今晨被修复。是谁动的,你心里清楚。我沈灼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这婚,我不认。你沈崇明,也不配替我沈灼做主。”
他顿了顿,用更大的声音说:“我的事,只有一个人能做主。”
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他下一句话。
沈灼转过身,朝着正堂大门的方向伸出了手。
“谢临渊。”
三声之后,正堂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
他像是从夜色中走出来一样,黑金长袍翻飞,长发高束,玉容冷峻,眼下一颗泪痣在灯火映照下如墨点星辰。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众人,走到沈灼身边,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握住了沈灼伸出的那只手。
“我在。”谢临渊说。
沈灼牵着他的手,转向满堂宾客,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我沈灼的事,从今往后,他做主。”
堂中哗然。宾客中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窃窃私语。沈崇明的脸在灯火中扭曲变形,像一张被撕碎的假面。楚月见坐在原位,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和释然。她知道,沈灼这一出,彻底打乱了沈崇明的计划。不是拒婚,不是妥协,而是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掀翻了整个棋盘。
谢临渊握着沈灼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他上前一步,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二爷。”谢临渊的声音不响,却像寒冰一样渗入每个人的骨头缝,“你今晚设这个宴,不光是为了这桩婚事吧。”
沈崇明的脸色刷地白了。
“东南阵眼今晚有人想破。”谢临渊说,“本王的鬼卫已经守在那儿了。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本王亲自送他们下去。”
他说“下去”的时候,正堂里的灯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像是整个幽冥都听令于他。
沈崇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翻了桌几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你……你……”
“好戏还在后头。”谢临渊淡淡一笑,转过身,揽住沈灼的肩,“走了,小九阳。”
沈灼没有反抗,任由他揽着。两人朝外走去,经过楚月见身边时,沈灼停下脚步,对她低声说了一句:“一个时辰后,西苑见。我带你走。”
楚月见轻轻点头。
沈灼和谢临渊就这么走出了正堂,留下一屋子各怀心思的宾客和一个脸色铁青的沈崇明。
今夜之后,玄门人都将知道,沈家那位九阳圣体的嫡孙,身边站着一个鬼王。而沈崇明的脸,算是被当众踩进了泥里。
山风呼啸,夜色如墨。
沈灼走出很远,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腿都软了。他下意识地抓住谢临渊的手臂,嘴里小声骂了一句:“操,装得老子腿都抖了。”
谢临渊低低笑了。他伸手扶住沈灼的腰,让沈灼靠在自己身上,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温柔:“装得不错。下次继续。”
沈灼抬头瞪他:“还有下次?我这条命迟早被你折腾没。”
“不会。”谢临渊低头看着他,眼尾的泪痣像一颗落在夜色中的星,“有我在,你死不了。”
沈灼别开眼,耳根烫得厉害。他靠着谢临渊,在深夜的山道上慢慢走着,心里某个地方,却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谢临渊。”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握住我手的时候,心跳很快。”
“我是鬼。鬼没有心跳。”
“放屁。我摸到了。”
“那是你的心跳。”
“你他妈……”
“逗你的。走了。再磨蹭,沈崇明该派人追出来了。”
两人拌着嘴,在蜿蜒的山道上渐行渐远。身后,沈家正堂的灯火依然通明,却照不亮他们前方那片幽深的夜色。
但没关系。
因为沈灼知道,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再黑的路,他都敢走。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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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当众拒婚,牵着谢临渊的手,在满堂宾客面前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沈灼的事,从今往后,他做主”。这一夜之后,玄门震动。*
*沈崇明狗急跳墙,彻底倒向司命。鬼门封印的裂痕进一步扩大。*
*而沈灼和谢临渊,也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来第一次真正的生死危机。*
*甜过之后,是并肩作战的滚烫与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