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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双修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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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双修契约,鬼王殿的日与夜
沈灼在鬼王殿住下的第一个白天,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鬼王殿很大,大到离谱。沈灼早上从内室出来,顺着长廊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愣是没找到出口。沿途尽是些他从未见过的幽冥景致:会自己飘的引魂灯,长在墙缝里的幽蓝色鬼草,偶尔从地砖缝里钻出来又迅速缩回去的小鬼脑袋,还有一面足有三丈高的巨大铜镜,镜面漆黑如墨,隐约能照出一些不属于人间的影子。
他穿着那套不知道是谁准备的黑色里衣,光着脚在冰凉的地砖上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地方像是活的,每一条走廊都在暗中变换着走向,他明明记得自己走过的地方,一回头却完全陌生了。
“操。”沈灼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谢临渊这个王八蛋,住的什么鬼地方,连个指示牌都没有。”
“沈公子,您想去哪儿?”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沈灼差点一记九阳真火拍过去。他猛地转身,就见昨天那个黑无常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步之外,脸上挂着标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手里还捧着一双鞋。
“属下姓范,叫范无咎,您叫小范就行。”黑无常恭恭敬敬地把鞋递过来,“王上说了,您身子弱,地上凉,得穿鞋。”
沈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又抬头看了看黑无常那张白得像刷了八层粉的脸,嘴角抽了抽:“我身子弱?谢临渊原话?”
“王上原话是——‘那傻子又不穿鞋,别让他把本王的殿砖踩脏了,给他送双鞋去’。”范无咎面不改色地转述。
沈灼:“…………”
他一把夺过那双鞋,是双黑色的软底布鞋,做工精致,上面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大小正好。他往脚上一套,居然还挺舒服。
“谢临渊人呢?”他问。
“王上在偏殿处理公务,嘱咐属下带您去用早膳。”范无咎侧身让出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沈灼跟着他,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间不算太大的偏厅。厅中摆着一桌饭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沈灼定睛一看,桌上居然有粥有菜,色香味俱全,甚至还有他以前在阳间最爱吃的虾饺和蟹黄包。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王上命人准备的。”范无咎拉开椅子,“您慢用。”
沈灼坐下去,拿起筷子,又犹豫了。他盯着那笼虾饺看了三秒,又抬头看范无咎:“这玩意儿……不会有毒吧?你们幽冥地府,哪来的新鲜虾?”
范无咎微微一笑:“王上特意差人去阳间买的。您放心,毒不死。再说了,您九阳圣体百毒不侵,就是王上想毒,也毒不动。”
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沈灼不再犹豫,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皮薄馅大,鲜甜多汁,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阳间清晨大排档的味道。他愣了一下,又飞快地夹起第二个。
他确实饿坏了。昨晚到现在的消耗太大,体内的阳气虽然平复了,但身体对食物和灵力的需求比平时更旺盛。他风卷残云般地把一桌子饭菜扫了个干净,最后端起碗把粥也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碗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临渊是怎么知道他爱吃虾饺和蟹黄包的?
这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那鬼王顶多是从师父那里打听了几句,或者是随便买的。他沈灼爱吃什么,关谢临渊什么事?
他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沈公子!沈公子早啊!”
沈灼转头,就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飘了进来。白的那个满脸堆笑,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点心;黑的那个板着脸,怀里抱着一摞书,走路带风。
正是谢临渊手下的黑白无常。
“你们……”沈灼看着他们,有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昨天拦他的那个黑无常叫范无咎,那这个黑脸又是谁?
“属下谢必安,白无常。”白无常把托盘放下,笑容可掬,“昨天您见的是老范,今天老范去巡城了。这是小黑,黑无常,您叫他老黑就行。”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放下那摞书,朝沈灼点了下头:“沈公子好。”
沈灼看着这一黑一白两张脸,忽然觉得谢临渊这帮手下跟他们的主子一样,都不太正常。
“沈公子,王上说了,您刚住进来,可能不太习惯。”谢必安笑嘻嘻地推了推那几碟点心,“这是阳间刚送来的桂花糕和绿豆饼,您尝尝。还有这些书,是给您解闷用的。”
沈灼瞥了一眼那摞书,书封上写着《幽冥异闻录》《百鬼图谱》《阴煞修炼纪要》……全是些玄门中人梦寐以求的珍本。他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板起脸:“我用不着这些。”
“王上说您要是不看,就让我拿回去。”谢必安说着就要去搬书。
沈灼按住最上面那本:“放着吧。无聊的时候翻翻,也不是不行。”
谢必安和黑无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四个字。
沈灼轻咳一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们王上呢?我有事找他。”
“王上在偏殿批折子。”谢必安说,“您往左走,过三道门,看到一棵挂满红绸的树,再右转,穿过月洞门就到了。”
沈灼点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他走出一段距离,忽然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那什么……谢临渊他平时忙不忙?”
谢必安一愣,随即笑道:“忙。王上掌管整个幽冥地界,大小事务都得过目。不过再忙,您的事,王上都放在第一位。”
沈灼耳尖一热,低声骂了句“多嘴”,转身大步走了。
他按照谢必安指的方向,左转,过三道门,看到一棵挂满红绸的树。那棵树通体漆黑,枝丫如铁,上面挂着的红绸迎风招展,每一条上都写着金色的字。沈灼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只见其中一条写着:“景和三年,酆都大旱,鬼民苦不堪言,王上开仓赈灾,救鬼十万。”
另一条写着:“玄门历一二七四年,鬼门异动,王上亲赴镇之,折损千年修为。”
再一条:“某年某月,有阳间道士误入幽冥,王上亲送其还阳,分文不取。”
沈灼站在那棵树下,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这棵树上的每一条红绸,都是一桩谢临渊做过的事。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轻佻欠揍模样的鬼王,暗地里竟做了这么多。
他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对我的生平感兴趣?”
沈灼猛地回头,就见谢临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长发半散,发梢还带着点湿气,像是刚沐浴过。他斜倚在月洞门边,双手抱胸,眼尾那颗泪痣在红绸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谁对你感兴趣了。”沈灼别开眼,耳尖微红,“我迷路了不行?”
“迷路能迷到我的功德树下来,小九阳,你倒是会挑地方。”谢临渊走过来,从后面伸手指了指最顶端一条空白的红绸,“知道那条为什么空着吗?”
“为什么?”
“那是我给自己留的。”谢临渊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等哪天我灰飞烟灭了,就让人把最后一条写上——‘谢临渊,生而为人,死而为鬼,不算白活’。”
沈灼心头忽然一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谢临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脱口而出:“你不会灰飞烟灭。”
谢临渊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大一样,没有揶揄,没有轻佻,只是淡淡的、带着点暖意的笑。
“小九阳,你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沈灼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色涨红,“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自作多情。”
谢临渊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只炸毛的猫。过了片刻,他转身朝月洞门内走去:“进来吧,正好有事跟你说。”
沈灼定了定神,跟了上去。
月洞门内是一间极为雅致的书房,四壁都是黑色木架,上面摆满了书卷和玉简。正中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堆着一摞摞公文,还有一盏半死不活的引魂灯,火苗青蓝,幽幽地跳着。
谢临渊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灼坐下,环顾四周,发现这书房虽然不大,却处处透着谢临渊的风格——冷清、克制、却又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比如案头那盆看不出品种的幽蓝小花,比如墙角那架落了灰的古琴,比如窗外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彼岸花海。
“这是双修契约。”谢临渊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黑色玉简,放到沈灼面前,“既然你同意了,就把契约签了。上面写得很清楚,九次为限,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九次之后,你要走,我不拦你。”
沈灼拿起那卷玉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几十条细则,从双修的时间、地点、方式,到事后灵力的分配、修炼的配合,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条上,停住了。
“双修期间,甲乙双方不得与其他任何人发生灵力交融。如有违反,契约反噬,后果自负。”
沈灼皱起眉头:“这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临渊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说,“九阳圣体和阴煞之气一旦建立联系,便具有极强的排他性。你若在这期间与别人双修,轻则灵力相冲,走火入魔,重则阳火焚身,灰飞烟灭。”
沈灼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这契约像个紧箍咒。
“那如果我以后……喜欢上别人呢?”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幽深得让沈灼心里发毛。过了好一会儿,谢临渊才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那便等契约期满之后再说。九次双修,以你的体质和天资,最多三个月便可完成。三个月,你等得起。”
沈灼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在玉简上滴了一滴血。
血液渗入玉简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简上亮起,分成两股,分别没入沈灼和谢临渊的眉心。沈灼只觉得神魂深处微微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和谢临渊之间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他能隐约感觉到谢临渊的情绪——很淡,像一潭古井,深不见底,水面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这契约还附带神魂感应?”沈灼皱眉。
“只有微弱的情绪感知。”谢临渊似乎早料到他会问,“方便双修时配合灵力。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用灵力屏蔽。”
沈灼试着调动灵力,将那丝感应压了下去。果然,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消失了。
“很好。”谢临渊收起玉简,站起身来,“契约已成。今晚开始第一次双修。”
“今晚?”沈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是昨晚才……才那个过吗?怎么又来?”
“你昨晚那次不算。”谢临渊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只是应急疏导,不算法定意义上的双修。真正的双修,需要双方灵力交融,神魂同调,达到阴阳互补、彼此增益的境界。你体内阳气平复只是暂时的,若不趁着这个时机巩固根基,最多三天,又会暴走。”
沈灼张了张嘴,想找理由推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
“那……具体要怎么做?”他硬着头皮问。
谢临渊转过身,逆着窗外幽蓝的光,轮廓像一幅水墨画。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走到沈灼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椅子扶手上,将人圈在椅子里。
“不用紧张。”他的呼吸拂过沈灼的耳廓,声音低而缓,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双修不一定要做那种事。你只需要放松身体,让我的阴煞之气进入你的经脉,与你的九阳真火在丹田交融,再沿着彼此的任督二脉游走周天。方式有很多种,全看两人契合度。以你我的体质,哪怕只是……”
他顿了顿,指尖在沈灼的下巴上轻轻一挑。
“只是接吻,也能双修。”
沈灼的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一把推开谢临渊,从椅子上跳起来,退到三步之外,声音都变了调:“只是接吻?那你还……还第一次把我……”
“第一次那是意外。”谢临渊直起身,理了理袖口,神色自若,“你当时阳气暴走得太厉害,普通的渡气已经不管用了。我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怎么,你嫌我太直接了?”
沈灼:“…………”
他发现自己在谢临渊面前,永远处于下风。论脸皮厚度,他甘拜下风;论嘴上功夫,他更是望尘莫及。这个活了一千年的鬼王,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行了。”谢临渊不再逗他,走到书案边,拿起一本折子,“你先回去休息。晚饭后,我会派人去接你。地点在我的寝殿。”
“为什么要去你的寝殿?”沈灼警惕地问。
“因为我的寝殿是整个鬼王殿里阴气最浓的地方,最适合你这种阳气过剩的人。”谢临渊头也不抬,“还是说,你想在书房里双修?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你放不开。”
沈灼:“……你的寝殿就你的寝殿,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也不回头,只别扭地丢下一句:“那个……今晚能不能先只接吻。我还没准备好。”
身后传来谢临渊低低的笑声,带着点得逞的意味:“好。你想怎样就怎样。”
沈灼咬了咬嘴唇,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走得飞快,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身后,谢临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团金色的阳气仍在跳动,比昨天更加明亮了几分。
“谢临渊,你最好不要陷得太深。”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千年堆积的疲惫和某种克制的痛楚,“他终究是要回到阳间去的。你是鬼,他是人,你们之间……本就是天堑。”
窗外,那棵功德树上的红绸无风自动,发出轻轻的响。
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你等了千年,盼了千年,如今那人就在眼前,可你连伸手都不敢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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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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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第一次正式双修,将在鬼王寝殿内进行。沈灼以为只是接吻,却发现谢临渊要的远不止一个吻。而他也将在这次双修中,第一次窥见谢临渊不为人知的过去。*
*与此同时,阳间的玄门世家,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场足以改变沈灼命运的联姻。*
*楚家大小姐楚月见,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