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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异变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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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异变初现,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面包车驶入沈家山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细密的秋雨从灰白色的天际飘落下来,将整个沈家都笼在一片湿漉漉的水汽里。沈灼把车停在正门外的石阶前,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谢临渊靠在车窗上睡着了,额角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面色苍白如纸,呼吸轻得几不可闻。他显然是真的累极了,这一路颠簸,竟也没能把他晃醒。
沈灼没有叫醒他。他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谢临渊从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谢临渊的身体轻得让沈灼心头发沉。这人平时看着清瘦,可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如今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
“少爷!”沈福撑着伞从门里跑出来,看见沈灼怀里抱着的谢临渊,脸色都变了,“鬼王这是……”
“太累了。让他睡。”沈灼压低声音,绕过沈福往自己房间走,“去请府里最好的灵医来。还有,让人熬一锅温养元气的汤。我一会儿过去看爷爷。”
沈福领命小跑着去了。周玄真和楚月见也下了车,两个人都疲惫不堪,可还是跟着沈灼进了院子。周玄真一路走一路活动着他那副老腰,嘴里哎哎哟哟地叫唤着,像被人打折了脊梁骨的老猫。楚月见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沈灼给她的那柄小金剑。
沈灼把谢临渊放在自己床上,盖好被子,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似之前那般冰冷。他能感觉到,谢临渊体内的阴煞之气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微弱,却还是有着某种秩序。这是他们双修之后才有的变化。若在从前,谢临渊伤成这样,怕是早该陷入沉睡了。
“沈灼。”楚月见站在门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父亲……是不是已经回楚家了?”
沈灼回头看她:“嗯。我们从葬魂谷回来那天,他就先回了。他体内的阴毒清得差不多了,你回去之后,多照顾他。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起你。”
楚月见的鼻子一酸,忙低下头去,轻声道:“等雨小些,我就走。我爹肯定急坏了。”
“不急。”沈灼说,“这雨也就下个半天。你先去西苑歇着。我让人给你送些吃的。等下午我忙完了,亲自送你回去。”
楚月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谢临渊,轻声道:“鬼王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这份恩情,我楚月见记一辈子。若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沈灼,你尽管开口。”
沈灼笑了笑:“他救你,是因为你是我们的朋友。别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真要论,倒是我连累了你。行了,去歇着吧。”
楚月见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周玄真还赖在门边,抱着胳膊,脸上看不出喜怒。
“师父,你有话就说。”沈灼头也不回地道。
周玄真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他伸手翻了翻谢临渊的眼皮,又探了探他颈侧的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的阴煞本源……不稳。像一锅被搅浑了的水。虽然表面看着是在恢复,可底子里有股子寒气,在他魂根上转。那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沈灼倏地转头,眼神锐利:“什么意思?”
“司命最后那一击。”周玄真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谢临渊听见似的,“那道光柱里,应该不只是阴煞之精。否则以谢临渊的修为,不至于连孤松岭上催动个鬼王令都虚成这样。我怀疑,司命在他体内留下了什么东西。不是伤,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沈灼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更像是一种诅咒。”周玄真抬起头,看着沈灼的眼睛,“一种以命换命的诅咒。”
沈灼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周玄真,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你确定吗?”
“不确定。”周玄真摇头,“所以得等他醒来。我得用道家内观的法子,进去看一看他的神魂。不过,要真是诅咒,那老东西就太毒了。他杀不死谢临渊,就想用这种办法,让谢临渊自己一点点耗死自己。”
沈灼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的眼眶在极短的时间内泛起了红,但很快又被他强压了下去。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握住谢临渊冰凉的手,将一点温和的阳气渡了过去。
“有我在,他死不了。”沈灼说,声音又低又狠,“什么狗屁诅咒。老子养他。缺阳气,我给。缺阴气,他自给。司命那老东西已经灰飞烟灭了,他一个死鬼下的咒,我不信破不了。”
周玄真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等他醒了,先看看情况。你也歇一歇。你这一身伤,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别他还没醒,你自己先倒下了。”
沈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玄真走了。房间里彻底静下来。谢临渊还在沉睡,呼吸浅而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着,像是连在睡梦中都在抵抗着什么。沈灼坐在床边,手指轻轻地描过他眉间的纹路,一遍一遍,像要把那点不安和痛楚都从他脸上抹去。
“谢临渊。”沈灼低声叫他,“你醒过来好不好?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总说你要护着我,可你看看你自己。千年前的伤,千年后的咒。你怎么总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幽冥?你让我怎么……”
他的声音渐渐哽住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着谢临渊的手,安静地坐着。窗外的雨声沙沙地落着,像时间从指缝间漏走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的手指终于轻轻动了动。
沈灼猛地抬起头。
谢临渊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从模糊到清明,第一眼就看见了沈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先是浮起一层疲惫的雾气,然后是一点极淡的、柔软的笑意。
“你……一直坐在这儿?”谢临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废话。”沈灼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又拿过旁边一直温着的茶,扶着他的头让他喝了几口,“你睡了一天了。再不醒,我就打算把你扔进药缸里泡着。”
谢临渊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干裂的唇瓣终于润泽了些。他抬眼打量着四周,认出这是沈灼的房间。他笑了笑,声音虚弱:“你的床。你让给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沈灼放下茶杯,替他擦掉唇角的水渍,“你现在是伤员。伤员躺床,天经地义。不过你白天躺可以,晚上得让我躺。我不能总睡地上。”
谢临渊低低地笑了,可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他的眉头就突然一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沈灼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扶他坐起来,拍着他的背。谢临渊咳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最后喷出一口带着黑丝的血,才慢慢平复下来。
沈灼低头看见那口血,心都凉了半截。他认得那血里的东西。那是阴煞之精与某种更深的邪气混合后的污血。与谢临渊以往受伤时吐出的黑血不同,这口血像是有生命一样,落在地上之后竟还在微微蠕动,边缘泛起一圈暗绿色的幽光。
“谢临渊!”沈灼扶住他,声音都在打颤,“你……你感觉怎么样?”
谢临渊靠在他臂弯里,缓了缓,才摇了摇头:“胸口……很冷。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之前没有。从孤松岭回来之后才有的。”
沈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想起周玄真的话。以命换命的诅咒。这口血,恐怕就是那东西的外在表现。沈灼二话不说,将谢临渊放平,双掌按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九阳真火从掌心涌入,顺着谢临渊的经脉游走,想要找到那个“在咬”的东西。
他很快就找到了。
那东西就附着在谢临渊的神魂与鬼王之骨的连接处。它很狡猾,藏得极深,若非主动用九阳真火探入,根本无法察觉。它像是一团极细极细的、由怨毒和执念凝成的丝线,一点一点地缠绕着谢临渊的魂根。每缠绕一分,谢临渊的阴煞本源就稀薄一分。而最让沈灼心头发冷的是,这团东西竟然能吸收沈灼的九阳真火。他的火刚靠近,那东西就贪婪地想要吞噬。若不是沈灼收得快,恐怕连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它拽进去。
“找到了。”沈灼收回手,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他大口喘息着,看着谢临渊那张重新变得苍白的脸,声音嘶哑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个咒。司命那老不死的,临死前在你神魂上种了咒。它在吃你的命。谢临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里,有个东西在吃你的命?”
谢临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像早有预料:“知道。他那一击,我就觉出不对了。”
“你知道?你他妈知道还瞒着我?”沈灼又惊又怒,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不想让你担心。”谢临渊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为我担的心已经够多了。而且这咒也不是说发作就发作的。它吃得很慢。也许……还能撑个百八十年。”
“你放屁!”沈灼猛地站起来,在床边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几乎是吼出来的,“百八十年?你现在连出门追个人都虚,孤松岭上差点连鬼王令都催不动。还百八十年?你少他妈糊弄我!这咒一天不除,你就一天比一天弱。什么狗屁鬼王,什么千年道行,迟早被它吃干净!”
谢临渊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沈灼吼完了,他才慢慢伸出手,拉过沈灼垂在身侧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那你帮我。”他说,声音轻而温柔,像一捧化开的雪,“帮我把它从身体里赶出去。你那么厉害。连七煞镇魂矛都能拆下来。一个小小的咒,又算什么。”
沈灼的怒火像被这轻柔的声音浇灭了一半。他站在床边,看着谢临渊那苍白却温柔的笑容,胸口涨得发疼。他用力攥了攥谢临渊的手,蹲下身来,仰起脸看着他。那目光里还燃着火,可下面全是害怕失去的恐惧。
“谢临渊。”沈灼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答应我,不管这咒多难受,你都不许再瞒我。哪儿疼,哪儿不舒服,你都得告诉我。我帮你,我们一起把它拔了。你听到没有?”
谢临渊看着他,眼里浮起一层湿漉漉的光。他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沈灼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他的被子拉好,站起身来:“你等着。我去找师父。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我一定找出破咒的法子。你哪儿都别去,给我好好躺着。等我回来。”
谢临渊轻声应了。
沈灼大步走出房间,反手带上门。他站在门口的廊下,深深吸了几口带着雨气的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滴进他脖颈里,冷得他一激灵。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然后转身,朝着周玄真住的客房走去。
他走得很急,脚步砸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那个咒,他必须除掉。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房间里,谢临渊还醒着。他听着沈灼的脚步声走远,才慢慢将手覆上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的东西,正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他的神魂。可他没有露出半分痛楚。他只是望着头顶的帐幔,眼神悠远而眷恋。
“小九阳。”他低低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一定要把你摘出去。这咒,不该让你来还。”
窗外雨声更急了,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的。像一场迟来的风暴,正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缓缓逼近。
**(第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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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体内的诅咒开始发作。那是以命换命的毒咒,司命用尽最后的力量种下的。它藏在谢临渊的神魂与鬼王之骨的连接处,正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命源。*
*沈灼发现了,也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破除它。可他不知道,谢临渊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下一章,周玄真为谢临渊做内观。沈灼将得知,破除这诅咒的唯一办法——需要有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阳寿与谢临渊共享。而那个人,只能是九世童身、九阳圣体的沈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