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24、第 24 章 满山皆鬼，

　　第二十四章满山皆鬼，我与你并肩为战

　　孤松岭的天，彻底黑了。

　　不是日暮西山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能把人活活闷死的黑。整座山像是被扣在了一口巨大的铁锅底下，连风都凝滞了。只有那棵黑松还在狂舞，树冠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搅动着漫天的怨气。

　　沈灼将九阳真火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三尺内熊熊燃烧，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阴气尽数烧散。他站在谢临渊身侧，背脊挺得笔直，手中长剑斜斜指地，剑尖上的火焰在风中摇晃，却始终不灭。

　　“它们要上来了。”周玄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他一只手扶着脱力的楚月见，另一只手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符纸，手背上青筋鼓起，“娘的，这得多少只？几百？几千？”

　　“上万。”谢临渊淡淡地吐出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得让周玄真后颈一凉。他的目光扫过山下的浓雾，能看见那些扭曲的影子正在缓缓移动。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山腰往上漫，速度不快，却无孔不入。每一只怨魂都保留着生前的轮廓，又比生前多了几分扭曲的狰狞。它们推挤着、攀爬着，像一群饥渴了千年的蝗虫，闻着活人的生气就往上扑。

　　“上万只怨魂，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老道我淹死。”周玄真苦着脸，又摸出三张符，贴在楚月见心口和双肩，“丫头，你听着。老道我给你贴了镇魂符，能保你半个时辰内不被鬼气侵心。你找个地方躲好，别出来。要是我们仨都交代了，你就朝东跑。东边有老道我进山前埋下的三道阳雷符。你踩上去，能炸出一条生路。”

　　楚月见摇了摇头，她咬着牙，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站起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毅：“我不躲。我师父教过我御鬼之术。虽然不够强，但不会拖你们后腿。”

　　沈灼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胡闹”，可对上那双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是一个姑娘的铁骨，他不能辱没了它。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只有三寸长的小金剑，递给她：“拿着。九阳真火封在里面，能用三次。省着点。”

　　楚月见接过那把小剑，握在掌心。剑身微烫，像一颗跳动的小太阳。

　　“来了。”谢临渊忽然说。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十几只怨魂已经冲上了山顶。它们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飞快地攀爬着，灰白色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其中一只格外巨大，足有两人多高，脑袋却像被从中劈开了一半，耷拉在肩膀上，嘴里不断淌出粘稠的黑液。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沈灼直扑而来。

　　沈灼一步踏出，金色长剑斜斩而出。九阳真火凝成的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将那只巨大的怨魂从中劈成了两半。黑液飞溅，被火焰尽数蒸发。沈灼没有停顿，身体借势旋转，又是两剑，将两侧扑上来的怨魂斩成了飞灰。

　　“太慢了。”谢临渊从他身后掠过，语气里带着点让沈灼火大的从容。他没用兵刃，只凭一双修长的手。阴气在他指间缠绕，像最锋利的丝线。那些怨魂只要碰到他的阴气，就像冰雪撞上了烙铁，瞬间消融。他出手极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看到一蓬蓬黑灰在他所过之处不断炸开。

　　“你才慢。”沈灼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手下却是又加快了几分。九阳真火和阴煞之气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冲上山顶的第一波怨魂杀了个干净。周玄真在中间来回策应，将漏网之鱼用符纸炸成碎末。楚月见站在最后方，手中的小金剑时不时挥出，为三人补上防守的空隙。

　　四人配合默契，竟硬生生在万魂包围中守住了一方天地。可沈灼心里清楚，这才只是开始。那些怨魂越杀越多，前赴后继，根本无穷无尽。他的九阳真火再旺，也经不起这么消耗。谢临渊更是重伤未愈，连番催动阴气，脸色已经隐隐发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灼一剑劈开三只怨魂，退到谢临渊身边，气喘吁吁地说，“沈崇明那老东西还没露面。他肯定在暗处看戏，等我们耗死。”

　　“他不在山上。”谢临渊忽然说，目光投向远处。他抬起右手，指尖有一缕极细的阴气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条探路的蛇，“我的阴气能感应到他的气息。他往北面跑了。大约……五里之外。”

　　“跑了？”沈灼一愣，随即暴怒，“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自己跑了？”

　　“他是在逃命。”谢临渊说，语气冷得像冰，“他引爆阵法，放出万魂，不过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他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沈崇明这种人，从来不会和人正面对抗。他只想活着，然后卷土重来。”

　　“不能让他走。”沈灼咬牙。可眼前这些怨魂像潮水般涌来，他根本脱不开身。

　　谢临渊转头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沈灼，信我吗？”

　　沈灼一愣：“废话。”

　　“那这里交给我。你去追他。”谢临渊说，声音不大，却让沈灼猛地瞪大了眼。

　　“你疯了？你一个人怎么对付这漫山遍野的鬼东西？”沈灼吼道，一剑将扑上来的怨魂斩飞，“我不走。要追一起追，要留一起留！”

　　“我不用对付它们。”谢临渊笑了笑，那笑容在漫天黑雾中像一朵幽然绽放的花，“我是鬼王。这山里的怨魂，再凶，也是鬼。也该听我的。”

　　沈灼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谢临渊已经动了。他猛地仰起头，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极复杂极古老的法印。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滔天的阴气，那阴气如墨，像一道黑色的风暴，从他体内席卷而出，直冲天际。与此同时，他的眉心浮现出那枚金黑交织的阴阳鱼印，一股属于酆都鬼王的、源自神魂深处的威压，如山洪般倾泻开来。

　　“孤松岭三千鬼众，听吾号令——”

　　谢临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天地间炸开。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沈灼从未听过的、属于幽冥君主的力量。那些原本疯狂扑来的怨魂，在这一瞬间全都僵住了。它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停在原地，浑身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唤醒了一丝残留的灵智。

　　“你们的仇人，不是我们。”谢临渊继续说，声音清冽如泉，穿透了每一只怨魂扭曲的意识，“是那个将你们唤醒、又弃你们而去的人。他叫沈崇明。他就在北方五里之外。去吧。去讨你们的血债。”

　　他猛地一挥手。那滔天的阴气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北方倾泻而去。

　　下一秒，山顶上的数千只怨魂齐齐转身。它们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声，然后疯了似的朝山下涌去。那如潮水般的鬼影不再攻击沈灼等人，而是像一支复仇的军队，朝着沈崇明逃跑的方向滚滚而去。

　　沈灼看得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还能这么玩？”

　　谢临渊的身体晃了晃，被沈灼一把扶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鬼王的本事，当然不只会打架。不过，这一下……也差不多耗光了我仅剩的力气。扶我一下。”

　　沈灼把他扶稳，气得想打人又舍不得：“你这一招明明能清场，为什么早不用？”

　　“代价很大。”谢临渊轻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而且，这些怨魂被唤醒之后，本就该去找那个唤醒它们的人。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只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鬼王令，怕是要虚弱一段时间了。”

　　沈灼心里一疼，把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行了，别说了。接下来交给我。沈崇明跑不了。楚月见，你过来。师父，你照顾一下谢临渊。”

　　楚月见快步走过来。沈灼将谢临渊交到她手上，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谢临渊肩上。他看了看周玄真，又看了看楚月见，低声道：“我去追沈崇明。天亮之前，一定回来。你们下山，别待在这里。沈崇明死了之后，这些怨魂自然会散。”

　　“你一个人去？”周玄真皱眉，“那老东西鬼得很。你追上去，小心他反咬一口。”

　　“他咬不死我。”沈灼握紧了金剑，眼神狠厉如刀，“谢临渊已经把鬼众引过去了。沈崇明现在自顾不暇。我这时候不去，才是错失良机。你们放心，我很快回来。”

　　谢临渊半靠在楚月见身上，虚弱地抬起眼看他。他没有说“小心”，也没有说“别去”。他只是看着沈灼，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等你。”

　　沈灼笑了。他俯下身，在谢临渊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他站直身体，转身，朝着北方狂奔而去。金色的火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璀璨的线，像流星，像利箭，像这茫茫鬼夜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意志。

　　沈灼循着谢临渊指引的方向，一路朝北追去。越往北走，地势越陡，山路上满是碎石和断木。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依旧浓重，可那些怨魂确实没有再攻击他。它们像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牵引着，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沈灼混在鬼潮之中，九阳真火护体，竟走出了几分“万鬼同路”的诡异景象。

　　追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沈灼终于看到了沈崇明的身影。

　　那老东西已经彻底不像个人了。他佝偻着身子，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踉跄奔逃。他的衣服破得粉碎，身上布满了被鬼爪撕裂的伤口，左手的那五条黑线已经全断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指。他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看。那些怨魂像附骨之疽，死死地追着他，不肯放过。

　　“别过来！你们这些下贱的鬼东西！别过来！”沈崇明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哪里还有半点沈家二爷的体面。他拼命地甩着符纸和法器，可那些法器早就在逃跑途中丢了个精光，只剩下他血迹斑斑的双手在空中乱舞。

　　一只怨魂扑了上去，咬住了他的肩膀。沈崇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怨魂扑在他身上，撕咬着、拉扯着，像要把他拖进地狱的最底层。

　　“沈灼！沈灼！救我！我是你二叔！我们是一家人！”沈崇明看见了沈灼，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他扑来，脸上满是血和泪，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阿灼！二叔知道错了！你救救二叔！二叔什么都告诉你！司命还有后手，鬼门没有完全封住！你救我，我都告诉你！”

　　沈灼停在他五步之外，金剑在掌心缓缓旋转，映着他冰冷的面容。

　　“沈崇明，你想害我爷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沈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一片刀，“你想害楚月见的时候，想没想过她是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跟着司命作恶的时候，想没想过这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二叔糊涂！二叔糊涂啊！阿灼，你救救我！就看在我小时候抱过你的份上！”沈崇明涕泪横流，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沈灼的裤脚，那上面沾满了黑血和尘土。

　　沈灼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属于旧日温情的恍惚。

　　然后他抬起了剑。

　　“正因为你抱过我，我才亲自来送你。”沈灼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二叔，下辈子做个好人。”

　　金剑落下。

　　沈崇明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身体向后倒去，眼中的猩红一点点涣散，最终归入无边的黑暗。

　　那些怨魂终于停下来。它们围在沈崇明的尸体旁，慢慢俯下身，将他的魂魄从躯壳中拖拽出来。那魂魄还在挣扎、惨叫，却被无数鬼爪牢牢抓住，拖向了更深、更黑的地方。

　　沈灼没有再看。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具倒下的尸体，仰起头，望向天边。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颗星露了出来，微弱地闪着，像某个他挂念的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沈崇明死了。”沈灼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这满山的亡魂听，“仇，我替你们报了。散了吧。别再做人间留不住的鬼了。”

　　山风骤起，从那道云缝中呼啸而过。

　　漫山的怨魂似乎听懂了。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荧光。那些荧光像无数只萤火虫，从孤松岭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朝着天际缓缓飘去。它们不再哀嚎，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无声地，消散在风里。

　　沈灼站在漫天流萤之中，像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少年。他的剑已经散了，九阳真火缩回了体内。他浑身是伤，疲惫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可他的心却很静，静得像暴风雨后无波的海。

　　他忽然很想谢临渊。

　　想他这会儿是不是已经下了山，是不是正靠在哪棵树下，等着他回去。想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见自己全须全尾地回来时，会亮成什么样子。

　　沈灼笑了一下，迈开腿，朝着来路走去。

　　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跑。他跑过那片干涸的河谷，跑过那条碎石遍布的山道，跑过那些正缓缓消散的流萤。他像一匹回家的马，朝着那个有谢临渊的方向狂奔。

　　终于，在山脚的路边，他看见了那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谢临渊就靠在车门旁，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让沈灼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我回来了。”沈灼跑到他面前，喘得像条狗，却笑得像个胜利者，“沈崇明死了。那些怨魂也散了。我……”

　　他没说完，因为谢临渊已经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紧得沈灼觉得自己要被揉进谢临渊的骨头里。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冰凉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你会回来。”谢临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可我还是怕。”

　　沈灼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他反手抱住谢临渊，用力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着他，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命里。

　　“怕什么。”沈灼说，声音又哑又软，“我说过，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不回家？”

　　谢临渊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有释然，有安心，有千年来终于找到归处的满足。

　　“走。”沈灼松开他，又在谢临渊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回家。这次真的是回家。”

　　谢临渊轻轻点头：“好。回家。”

　　周玄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楚月见的眼睛遮住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嘟嘟囔囔地说，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面包车发动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云京城的方向驶去。车窗外，流萤如雨，落在山道上，像一条通往天边的、温柔的路。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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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明伏诛，孤松岭上万魂尽散。沈灼和谢临渊等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这一战，不仅杀了一个沈崇明，也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加不可动摇。*

　　*但事情并没有真正结束。沈崇明临死前说，司命还有后手，鬼门没有完全封住。这句话，沈灼听进去了，谢临渊也听进去了。*

　　*回到沈家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另一个残酷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将直指谢临渊自己。*

　　*下一章，大战之后的短暂平静中，谢临渊将开始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症状。沈灼发现，司命对谢临渊的诅咒，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