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14、第 14 章 九世真相，

　　第十四章九世真相，你欠我的何止一条命

　　沈灼看到周玄真的第一反应，是想冲上去踹他。

　　第二反应，是想抱着他哭。

　　第三反应，是这两种冲动同时涌上来，把他自己都整愣了。他站在原地，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老登，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周玄真拄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杖，从浓雾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凸出，脸上皱巴巴的皮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地仙。可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贼精贼精的，上下打量着沈灼，嘴里啧啧有声：“不错不错，没缺胳膊没少腿。看来鬼王把你养得挺好。这小脸，都圆了一圈。”

　　沈灼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一点心酸和感动，瞬间被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你他妈才圆了！老子这是伤后浮肿！浮肿你懂吗？”沈灼怒道。

　　“懂懂懂，浮肿，浮肿。”周玄真敷衍地点头，目光越过沈灼，落在了谢临渊身上。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既欣慰又心虚的东西，嘴角抽了抽，最终挤出个笑：“谢兄，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谢临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清冷：“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那是自然。老道我别的本事没有，逃命和赶路的功夫，玄门里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周玄真拄着桃木杖，走到两人身边，伸着脖子往前方的浓雾里望了望，“你们刚才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千魂煞都被你们拆了，司命那老东西现在肯定知道你们来了。别在这儿傻站着，想活命，跟我走。”

　　沈灼皱眉：“楚鹤年还没找到。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谁说不找了？”周玄真白了他一眼，“老道我在这谷里猫了快半个月，就等着你们来。楚家那小子的位置，我清楚得很。跟我走，先把人救了。不过提前说好，救完人，你们得听我的。这葬魂谷现在比千年前还凶险，司命那老东西拿谷里的残魂布了个‘万魂朝宗’的绝杀阵。你们刚才遇到的千魂煞，只是阵里最外围的一条看门狗。”

　　沈灼和谢临渊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万魂朝宗。

　　这四个字，沈灼在古籍上见过。以万条魂魄为祭，借助极阴之地的怨气，布置成阵。阵法一旦启动，范围内所有活物都会被怨魂吞噬，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这是上古禁术，早已失传多年。没想到司命居然能在葬魂谷里重现此阵。

　　“这阵法能破吗？”沈灼问。

　　“能。”周玄真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一点不像个花甲老人，“阵眼就在谷底最深处，也就是当年鬼门封印的裂口所在。司命把阵眼设在那里，想借万魂之力彻底撕开封印。只要把阵眼拔掉，阵法就废了。”

　　“那还等什么？直接去阵眼，把司命揪出来。”沈灼语气凌厉。

　　“你当是去地里拔萝卜呢？”周玄真回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那阵眼处不知道埋了多少鬼东西。司命手下有四煞——千魂煞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三煞在阵眼周围守着。你师父我在谷里潜伏半个月，也只敢远远看上几眼。”

　　“四煞？”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除了千魂煞，还有什么？”

　　“血尸煞、白骨骷髅煞、无面鬼煞。”周玄真掰着手指头数，语气像在报菜名，“千魂煞被你们拆了，四煞去其一。但另外三煞，每一个都比千魂煞邪乎几倍。尤其是那个无面鬼煞，那东西……不好说。你们见了自然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司命本人还没露面。他现在的实力恢复到了什么程度，老道我心里也没底。”

　　沈灼咬着下唇，没有吭声。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他和谢临渊的伤都没好全，又要面对三煞加一个深不可测的司命。若真打起来，胜算极小。可他不可能丢下楚鹤年不管，更不可能让谢临渊一个人去面对司命。

　　“先救人。”谢临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按了按他的肩，“楚鹤年是司命选中的祭品之一。若阵法启动，他必死无疑。人就在前面。你师父既然知道位置，说明还有时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沈灼点了点头。

　　周玄真哼了一声，似乎对两人的默契既满意又酸溜溜的。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嘀咕：“一个两个都当老道我是活地图。行吧行吧，谁让老道我欠你们的。走这边，注意脚下。再往前半里路，有个地穴。楚家小子就关在那儿。”

　　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葬魂谷越往深处，地势越低，像一个巨大的漏斗，将所有的阴气和怨气都汇聚到了谷底。四周的黑雾中，残魂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还保留着千年前大战时的模样，穿着残破的盔甲，手执断剑，一遍遍地重复着厮杀的姿势。沈灼看着那些残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师父。”沈灼走在周玄真身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和谢临渊，到底瞒了我多少事？这些年，我每次问你我的身世，你都打哈哈。现在我爹娘的事，鬼门的事，还有司命，全都像一张大网，把我裹在中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你得告诉我真相。”

　　周玄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现在不是时候。”他说。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沈灼追问。

　　“等救了楚家小子，等你们全须全尾地出了这葬魂谷，你想知道什么，老道我全都告诉你。”周玄真说，声音里罕见地多了几分认真，“包括你爹娘的死。包括……鬼王为什么守了你九世。”

　　沈灼心口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他下意识地看向谢临渊。谢临渊走在他身侧，面色平静，就像没听见周玄真的话。可沈灼注意到，他握着沈灼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守了你九世。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沈灼心里一个落了灰的锁孔里。他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涌上舌尖，却一个都问不出来。

　　周玄真没有再说什么。他带着两人绕过几处地面塌陷的深坑，最终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后停住了。

　　“看到那个地穴了吗？”周玄真指了指前方。

　　沈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约莫百步之外，的确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像是被外力从地面撕开的裂缝。洞口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沈灼手中那半枚铜牌，此刻的光芒明显亮了不少，像一团小小的火，朝着洞口的方向轻轻跳动。

　　“楚鹤年就在里面。”周玄真说，脸色变得少有地严肃，“不过，地穴外面有司命留下的阴蛊。活物靠近，那些阴蛊就会钻进你的皮肉，游进你的经脉，把人的魂魄一点点啃光。老道我试了两次，差点把老命搭进去。”

　　“那怎么办？”沈灼皱眉。

　　“阴蛊属阴，怕阳火。你的九阳真火是它们的克星。”周玄真看向谢临渊，“但沈灼不能进去。里面地方太小，九阳真火烧得太猛，容易把楚鹤年一块儿烤了。所以，得你进去。”

　　他这话是对谢临渊说的。

　　沈灼一听就炸了：“不行！谢临渊是鬼身，里面那些阴蛊伤不了他，可那地穴里阴气那么重，他体内的阴煞反噬还没好利索。你让他进去，不是送死吗？”

　　“那你去？”周玄真斜眼看他，“你连修为都没恢复，进了那地穴，九阳真火能不能撑满一炷香都不一定。要是让阴蛊钻了空子，你这九世童身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沈灼还要争辩，谢临渊却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我去。”谢临渊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犹豫。

　　“谢临渊！”

　　谢临渊转过身，低头看着沈灼。他的眼神很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可沈灼能从里面读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决。

　　“你还记得吗？”谢临渊说，“刚才在那黑雾前，你差点中了幻音。我拍醒你，说别听那些声音，只看着我。现在也一样。你就在外面，替我看着。若有异动，用九阳真火堵住洞口，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能做到吗？”

　　沈灼咬了咬牙，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谢临渊的鬼身对阴蛊天然免疫，而他的九阳真火在外面接应，防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理智归理智，让谢临渊一个人进那阴气森森的地穴，他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难受。

　　“你跟我保证，不对劲就出来。”沈灼说，声音沙哑。

　　“好。我保证。”谢临渊笑了，伸手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像安抚一只不情不愿的猫。

　　然后，他转身，朝着那个地穴走去。

　　沈灼的视线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在谢临渊的背影上。他看着谢临渊走到地穴口，身形微微一顿，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钻了进去。那漆黑的口子像一张怪兽的嘴，将他的身影吞没。

　　“别看了。”周玄真在旁边说，“那小子命硬，死不了。倒是你，盯着点四周。司命的人不会就在一边干看戏。千魂煞被灭，他肯定要派别的东西来。”

　　沈灼闻言，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从地穴口拉了回来。他运转体内九阳真火，在两人身周布下一道薄薄的金色屏障。火光很淡，却足以驱散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残魂。

　　“师父。”沈灼没回头，声音低低的，“谢临渊到底……为我做了什么？你给我透个底。别等出去再说，我等不了那么久。”

　　周玄真沉默了。

　　他拄着桃木杖，看着地穴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而遥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记得你的九世童身是怎么来的吗？”周玄真问。

　　沈灼摇头。他只知道自己是九世童身，至于这命数从何而来，师父和爷爷都从未细说。

　　“九世童身，需经历九次转世，每一世都必须是干干净净的童子身，且每一世都要在二十五岁前死于阳火焚心。”周玄真缓缓开口，声音在呼啸的阴风中显得格外苍凉，“你当这种命数是天定的吗？”

　　沈灼的身子微微一震。

　　“是谢临渊，用千年道行，替你把后面的转世定了格。”周玄真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穴，“千年前，他封鬼门后，本可以入六道轮回。以他当时的功业，天界许他三品神位。可他为了你，拒了神位，心甘情愿留在幽冥，做了个不人不鬼的鬼王。”

　　沈灼瞳孔骤缩，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的第一世，是他至亲之人。具体是谁，出了这谷你亲自问他。我只告诉你，你的九世轮回，每一世都短命，每一世都受阳火焚心之苦。是谢临渊，在每一世你死后，将你的魂魄从六道中截下，护在幽冥之中，用阴煞之气滋养，再送入轮回。你每一世为人，他都在暗处守着你，不让你知道。”

　　“可你这一世，阳火太盛了。九世童身加上九阳圣体，两相叠加，若不阴阳调和，你活不过二十五。这些事，老道二十多年前就推演出了。可谢临渊死活不肯和你双修。他说，他不能再害了你。”

　　周玄真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像是一张旧纸被揉皱了又展开。

　　“你问他为什么？他一个鬼王，当年拒了神位，甘愿留在幽冥，守着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他的人。他怕你沾上他的阴煞之气，怕你和他绑在一起后会万劫不复。他说，他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不配碰你。”

　　沈灼的手指在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发抖。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谢临渊在鬼王殿里轻描淡写地说“各取所需”，在双修时克制得近乎隐忍，在深夜抱着他时手臂收得那么紧，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一点点走近谢临渊。却没想到，那个人，已经默默地、孤独地，守了他九世。

　　“这个蠢货。”沈灼的牙关在打颤，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裹着哭腔和怒火，“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凭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你知道了，就会乖乖听他的话，不去冒险？”周玄真看着远方，幽幽地说，“他比谁都清楚你的性子。你若知道了，只会更拼命。他赌不起。他宁可你恨他，利用完他，然后潇潇洒洒地回你的人间。”

　　沈灼猛地转过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在师父面前哭出来。他沈灼打小就要强，七岁斩鬼，十五岁炼金身，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他的心像是被人捏碎了，碎成齑粉，疼得他连呼吸都快断了。

　　地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

　　沈灼瞬间绷紧了身子，转身便要往里冲。周玄真一把拉住了他：“别动！谢临渊出来了。”

　　果然，地穴口很快有了动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谢临渊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但神色却依旧镇定。他将楚鹤年放在地上，转过身，对沈灼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还活着。”他说，声音有些哑，“不辱使命。”

　　沈灼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谢临渊。他抱得那么紧，紧到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谢临渊。”他把脸埋在谢临渊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你欠了我九世，我要你还。用你剩下的所有时间，慢慢还。从今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去。”

　　谢临渊怔住。他看了看沈灼身后的周玄真，见那老道正朝自己露出一个苦笑，顿时明白了一切。他的眼神变得柔软而复杂，带着千年堆积的疲惫和终于被看见的释然。

　　“好。”谢临渊轻轻环住沈灼的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个等了千年的誓言，“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还你九世。”

　　夜风穿过葬魂谷，卷起一阵阵幽咽的哭声。沈灼抱着谢临渊，像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千年前就该握紧的命运。

　　远处，黑雾之中，无面鬼煞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朝他们走来。

　　**（第十四章完）**

　　---

　　*周玄真揭开了九世童身的真相。沈灼终于知道，谢临渊为了他，拒了神位，守了九世轮回。两人之间的羁绊，远比双修契约更加深沉。*

　　*而葬魂谷的危机还在继续。楚鹤年被救出，但无面鬼煞已经近在咫尺。周玄真口中“比千魂煞邪乎几倍”的东西，即将露出它的真面目。*

　　*下一章，无面鬼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