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13、第 13 章 葬魂谷外，

　　第十三章葬魂谷外，黑雾锁山

　　出发前，沈灼做了一件让谢临渊意外的事。

　　他把楚月见拦在了沈家山门外。

　　“你不能去。”沈灼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沈福连夜塞进去的符篆、灵药和干粮，目光平静而坚决地看着楚月见，“葬魂谷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玄门禁地，活人勿入。我沈灼皮糙肉厚，身边还有谢临渊。你有什么？你不能跟着去送死。”

　　楚月见站在山风里，青色的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开口：“沈灼，那是我父亲。”

　　“我知道。”沈灼说，“正因为他会是你父亲，他才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跟着两个伤都没好全的人往死地里冲。”

　　楚月见瞪着他，眼睛里浮起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长得温婉，可骨子里有股不输任何人的韧劲。沈灼知道，若是换作他自己，躺在谷里的人是沈崇山，他也不会让别人拦他。

　　“楚小姐。”谢临渊从沈灼身后走出来，声音平和而清淡，“你父亲的事，我们会尽力。但沈灼说得对。葬魂谷不是寻常地方。那里是当年鬼门旧战场，怨气积压千年，早已自成一方死域。普通人进去，魂魄便会被阴煞侵蚀。你是楚家的女儿，你父亲出事，楚家已然群龙无首。你若再折进去，楚家才是真的没了。”

　　楚月见的肩膀微微发颤。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再抬起时，眼里已经多了一份沉静。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只有半边的铜牌，递给沈灼：“这是我父亲的命牌。他没死。我能感觉到。命牌还在发烫。你们带着这个。靠近他百丈之内，牌会发光。找起来容易些。”

　　沈灼接过那半枚命牌。铜牌触手微温，边缘有些发亮，像是被什么力量持续温养着。他小心地收好，朝楚月见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把人带回来。”

　　楚月见却摇了摇头。她看着沈灼和谢临渊，目光极深极重，像要把两人的模样刻进脑海里：“我只希望，你们也能一起回来。沈灼，你已经救了我两次。我不欠你人情了。若再救一次，我就得拿命去还了。”

　　沈灼一怔，随即笑了：“欠着吧。你是我见过的姑娘里，最不会算账的一个。”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谢临渊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楚月见一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楚小姐。若我们明日此时还没回来，你便带着那半枚命牌，去幽冥地界找崔钰。他会知道怎么做。”

　　楚月见心头一凛，还来不及回应，谢临渊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沉静而内敛。

　　两人从沈家后山的小路下山，绕过了几道明哨暗卡。沈灼走在前面，脚步快而稳。谢临渊不紧不慢地跟着，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可那种默契却已经融入了他们的步伐里，一进一退，浑然天成。

　　出了沈家地界，山势渐缓，官道在晨曦中向远处延伸。两人没有走大道，而是沿着山麓一路往北。葬魂谷在云京以北三百里外，若靠脚程，以两人的修为，半天可至。可沈灼伤未痊愈，谢临渊也不敢让他疾行，只能压着速度走。

　　“谢临渊。”沈灼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嗯。”

　　“楚月见给我命牌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什么？”谢临渊反问。

　　“怕我真的回不来。”沈灼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刚才跟她说了那种话。让她去找崔钰。你以前从不会交代后事。”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了望北面灰蒙蒙的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葬魂谷，我千年前去过一次。那时候鬼门初封，我在谷中躺了七天七夜，才恢复了三成修为。里面有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灼心里一紧。七天七夜，三成修为。谢临渊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知道，那七天七夜，必然是他一生中最凶险的时刻之一。一个刚刚以身为祭、封了鬼门的鬼修，孤身躺在旧战场的死人堆里，身边只有怨气和残魂。那该是怎样一种绝望和孤寒。

　　“那你现在进去，有几成把握？”沈灼问。

　　“带着你，五成。”谢临渊说。

　　“如果没我呢？”

　　“三成。”

　　沈灼嗤笑一声，肩膀却松弛了下来：“我就知道，我就是个拖累。”

　　谢临渊偏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谁说你是拖累。正因为有你，我才多了两成。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从五成变成三成。你懂吗？”

　　沈灼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别过脸去，耳根发烫，小声骂了一句：“说话就好好说，绕什么弯子。”

　　谢临渊笑而不语，继续往前走。

　　三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葬魂谷外。

　　沈灼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玄门列为禁地。

　　谷口宽约十丈，两侧山壁如削，岩石黢黑，寸草不生。山壁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像被人用刀剑劈砍过无数次。谷中浓雾弥漫，黑沉沉一片，偶尔有几点幽蓝的鬼火在雾中闪烁，忽远忽近，像是活物在窥视。

　　更让沈灼心惊的是，谷口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半尺厚的灰色粉末。他蹲下身，捏起一撮，放在鼻下一闻，脸色微变：“是骨灰。这地上全是骨灰。人骨、兽骨、还有……鬼骨。”

　　“千年旧战场。当年人鬼两道在此血战三日，折损的修士和鬼族数以万计。”谢临渊站在他身边，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骨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些人死后，魂魄被鬼门溢出的阴气侵染，无法入轮回，只能困在这谷中，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执念。久而久之，这地方就成了死域。”

　　沈灼站起身，将指尖的骨灰拍掉。他深吸一口气，只觉那雾气中的阴寒顺着呼吸钻进肺里，连他这种九阳圣体都感到一阵不适。他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渊，发现对方脸色如常，但袖中的手不易察觉地握了握。

　　“怎么了？”沈灼问。

　　“谷里的阴气，比千年前更重了。”谢临渊说，声音很轻，却透出一股警觉，“司命在里面动过手脚。那些游离的残魂，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他应该是在用人魂为祭，强行撑开鬼门封印。楚鹤年……可能是他选中的祭品之一。”

　　沈灼瞳孔骤缩：“那还等什么？快进去！”

　　他说完就要往里冲，被谢临渊一把拽住了胳膊。

　　“急什么。”谢临渊沉声说，“这雾里有东西。你就这么冲进去，想变成那些骨灰的一部分吗？”

　　沈灼咬牙，强忍着冲动停下了脚步。他也感觉到了。那浓雾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哭，又像是无数人在笑。那声音在耳边缠绕，渐渐清晰，竟变成了沈灼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声音。

　　“阿灼……阿灼……”

　　是他父亲的声音。

　　沈灼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放大。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可他就是知道。那声音慈和、温厚，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意，从浓雾中传来，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阿灼……过来……到爹这里来……”

　　沈灼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沈灼！”谢临渊低喝一声，冰凉的手掌拍在他后颈命门上，一股精纯的阴气灌入，强行将他混沌的神智拉了回来。

　　沈灼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他脸色煞白，额角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再看那浓雾，哪还有什么父亲的声音，只有无数分辨不清的低语在耳边盘旋，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

　　“是幻音。”谢临渊的声音冷冽而清晰，“千年怨魂的执念会幻化成你心中最渴望听到的声音。别去听。越听，陷得越深。”

　　“我知道。”沈灼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彻底清醒。他心有余悸地看向谢临渊，低声道：“多亏你。我差点中招。”

　　“正常。”谢临渊松开他的后颈，目光紧紧锁着那片黑雾，“你伤未愈，神魂不稳，容易被钻空子。跟紧我，一步别落。从现在开始，别管那些声音。只看着我。”

　　沈灼点了点头。他取出楚月见给的那半枚铜牌，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扣住谢临渊的手腕。谢临渊反手将他的手握住，十指交扣，掌心相贴。冰凉和温热，在浓雾边缘交织。

　　“走。”谢临渊说。

　　两人并肩踏入了浓雾。

　　刚进谷中，四周便彻底暗了下来。那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两人吞没。沈灼只能看清谢临渊的轮廓，和两人交握的手。其余的一切，都像被墨汁浸过，模糊不清。

　　“用九阳真火护体，别太亮。”谢临渊的声音在雾中响起，异常清晰。

　　沈灼依言运转灵力，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从他皮肤下透出，将周围的浓雾逼退了一尺左右。那些黑雾碰到他的九阳真火，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油锅里滴入了水。

　　两人沿着谷中的小路缓慢前行。地面越来越软，踩上去像踩在一层腐烂的棉絮上。沈灼低头看了一眼，只觉脚下的灰色骨灰已经变成了黑红色，像是浸透了血。他胃里一阵翻涌，但硬是忍住了。

　　“这里面的阴气，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沈灼低声说，气息有些不稳。

　　“正常的。”谢临渊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你的九阳圣体在这种极阴之地，本来就会被压制。再过一会儿就能适应。难受就告诉我。”

　　“跟你说了能怎样？”沈灼苦笑。

　　“我可以抱着你走。”谢临渊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沈灼差点一脚踩空：“滚。谁要你抱。”

　　“那就自己走。”谢临渊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更紧了一分。

　　两人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浓雾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更多的是些奇形怪状、无法形容的东西。它们从雾中浮现，又迅速消散，像是另一个世界投来的残影。沈灼能感觉到那些影子身上弥漫出来的怨气和杀意，但它们似乎对谢临渊身上的鬼王气息感到畏惧，不敢靠近。

　　“这些残魂在躲着你。”沈灼压低声音。

　　“它们在躲着我的阴气。”谢临渊说，“作为鬼王，我天生克制这些东西。但如果你我分开，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扑向你。所以你千万别松开我的手。”

　　沈灼握得更紧了些：“知道了。啰嗦。”

　　他话音刚落，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石板上刮擦，震得沈灼耳膜生疼。紧接着，地面猛然震动起来，无数道裂纹从脚下蔓延开去，黑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来了。”谢临渊脸色一沉，猛地把沈灼拉到身后，“退后三步。闭气。不管看见什么，别松手。”

　　沈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临渊拽得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浓雾中，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缓缓站了起来。它有两个人那么高，浑身由无数扭曲的怨魂组成，每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它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正死死地锁定着两人。

　　“千魂煞。”谢临渊冷笑一声，“司命的手笔。用九百九十九条怨魂炼成的邪物。看来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

　　“怎么打？”沈灼问，语气中竟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打它的眼窝。”谢临渊说，“那是它的命门。不过要快，这玩意儿在葬魂谷里有阴气加持，几乎打不死。只能暂时击退。”

　　沈灼点了点头，九阳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金色的长剑。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少年人特有的桀骜笑容：“左边的眼珠子，归我。”

　　“那右边给我。”谢临渊也抬起了手，阴气在他掌心翻涌，化作一柄漆黑的弯刀。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同时动了。

　　沈灼如一支离弦的箭，率先冲了上去。九阳真火凝成的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光，直取千魂煞左眼。那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吼，几十只怨魂从它身上涌出，化作黑烟缠向沈灼。沈灼在半空中急转身形，长剑横扫，金色火焰将那黑烟尽数烧散。

　　与此同时，谢临渊从侧翼掠至。他的速度比沈灼更快，身形在浓雾中几乎成了一道残影。阴气弯刀无声无息地划出，精准地劈向千魂煞的右眼。那怪物来不及闪避，右眼窝中的鬼火被一刀劈中，爆出一大团幽绿色的火焰。

　　“吼——！”

　　千魂煞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沈灼抓住机会，将手中长剑狠狠地刺入了那怪物左眼窝。九阳真火灌入，在怪物头颅中轰然炸开，将数百怨魂瞬间超度。

　　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无数黑影朝四面八方逃窜。谢临渊落回沈灼身边，迅速扣住他的手，低声道：“走。这鬼东西散了之后会化成毒雾，在葬魂谷里待久了会污染你的神魂。”

　　沈灼点头，两人朝着山谷深处疾奔而去。

　　身后，那巨大的怪物终于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黑雾，尖啸着向四周扩散。沈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只觉那黑雾就像一场追逐着他们的雨，慢一步就会被吞没。

　　但他的手被谢临渊紧紧攥着。那掌心虽然冰凉，却像暴风雨中唯一的锚点，让他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两人跑出了约莫两里地，黑雾渐渐稀薄，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寒之气终于减弱了些。沈灼扶着一块山石，大口喘着气。他体内的九阳真火因为刚才的战斗又消耗了不少，脸色有些发白。

　　“还能走吗？”谢临渊比他好一些，但额头也沁出了薄汗。

　　“废话。”沈灼直起身子，晃了晃手里的铜牌，“你看这个。”

　　那半枚铜牌，此刻正在微微发光，淡红色的光芒在雾气中轻轻跳动，像一颗微弱却倔强的心。

　　“楚鹤年不远了。”沈灼说，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我就说，这趟不会白来。”

　　谢临渊看着他，也笑了。他伸手替沈灼擦去额角的汗，动作自然又温柔：“别高兴太早。进了这谷里，找到人容易，带出去难。司命不会让我们顺利离开。”

　　“我知道。”沈灼说，目光明亮而坚定，“所以，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找到楚鹤年，然后——”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谢临渊身后的浓雾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杖。他站在浓雾里，正咧着嘴朝沈灼笑，一口老牙缺了半颗。

　　“臭小子，长本事了啊。连千魂煞都敢硬刚。”

　　沈灼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喉咙里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声音：

　　“老……老登？”

　　周玄真站在那雾里，笑得贼眉鼠眼，却让沈灼的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师父来了。”周玄真说，“这葬魂谷，没有老道我带路，你们俩走到明年也出不去。”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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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已久的周玄真突然出现在葬魂谷中，沈灼又惊又喜，却也满心疑惑。师父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他到底和谢临渊之间有着怎样的约定？*

　　*而随着周玄真的到来，千年前那场鬼门大战的真相，以及谢临渊与沈灼九世童身之间最大的秘密，也即将被层层揭开。*

　　*下一章，周玄真将带着两人深入葬魂谷腹地。在那里，沈灼会亲眼看到，谢临渊千年来为他做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