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里备战高考之疯狂刷题的一生》禾野惠

4、一间教室？！ 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像有人在他脑子里面说话。

　　“卫烬，你该醒来了。”

　　卫烬的眼皮动了一下。很重。他又试了一次。眼皮撑开一条缝的时候还在微微发颤——一丝光从缝隙里挤进他的眼底，不太亮，边缘泛着一层金色，带着一点温度，像寒冷冬日午后的暖阳，像妈妈的怀抱。

　　他感觉到那阵暖意落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让人觉得窒息。巷子深处，路灯之下，卫峰蹲在他的面前，那颗金黄色的珠子被硬生生塞进他肩膀的伤口里面。

　　他只记得珠子在里面滚动了一下，像在找一个舒适的位置，像是个活物！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还看见卫峰站起来快步走出巷口，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

　　没有半分愧疚。

　　那些画面卡在卫烬脑子里，头疼的要炸开了。他缓缓撑起身子，刚站起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踉跄了几步，他的手掌落在一个平面上，稳住了身体。还没缓过来，胃里猛地翻上来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他撑着身子，弯腰干呕了好几下，但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卫烬喘了一会儿，忽而笑了，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可是他笑着笑着，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盯着地面，一动不动。指尖却悄然攥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在手心里。

　　——卫峰。

　　那两个字没有出口，只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他闭上眼，愤怒在心底翻涌，凝实成一句无声的咒骂。

　　我干死你这个狗东西。

　　尽管内心早已把卫峰骂了千万遍，可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在不确定的环境中，他总是习惯性装出冷淡疏离的模样，因为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卫烬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多年的负重生活教会他，慌乱与愤怒毫无用处。

　　随后，他强忍着不适，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拽着旁边的平面，等那股眩晕感退下去。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桌?!

　　他已经猜到了，但真的看见的时候，他还是顿了一下。

　　离谱。

　　他在心底暗自咂舌，

　　教室。一间明亮的教室。讲台，黑板，课桌。微风轻轻拂过，灯光落在地板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和他以前经过学校瞥见的那种教室一样，又不太一样——这里太安静了，仿佛没有人使用过。

　　卫烬停滞了一瞬，指尖几不可察的蜷起，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珠子进入身体的刹那，他想过重伤，甚至是死亡。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睁开眼睛看见的会是一间教室。还是一间没有人的教室。

　　搞什么名堂。

　　那颗诡异的珠子嵌入皮肉里面的时候疼的他几乎咬碎牙根，不是？他都在思考自己的遗言了，虽然不一定能传达给妈妈就是了。结果就把他送到一间教室来？干嘛，觉得我没文化吗？他几乎要气笑了。

　　卫烬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扫过每一处角落。他想起来以前在校门口见过的穿校服的学生，他们背着书包，青春肆意，笑着打闹，还有他的好朋友，沈砚熙。

　　以前沈砚熙来找他玩的时候，三句话不离学校。什么周考月考模拟考，什么排名浮动大题压轴，嘴上骂着“卷死我了”手却还在不停地翻书。

　　他总试卷堆起来能有半人高，说红叉比红勾多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说考试考到后来闻到油墨味都想吐。卫烬那时候就靠在墙边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两声，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不用坐进那样的教室里。

　　可现在.....

　　卫烬光是站在这里，那些被灌进耳朵里的抱怨就自己冒出来了。

　　卫烬无语。那破珠子把他送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他亲身体验一下沈砚熙嘴里的人间炼狱？

　　可沈砚熙最近没来了。上一次看见他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半个月？一个月？卫烬说不准，只觉得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忽然回头才发现那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已经很久没响过了。

　　他蹙了一下眉，随即又松开，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摁回心底，同时不动声色地又退了一步。课桌很好，教室很好。但光是站在这里他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从这扇门里走出去。

　　额，到底谁喜欢上学啊。。。。←_←

　　卫烬垂下眼，一瞬之间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他把情绪压下去了，像往常一样。

　　然后他看到了讲台上的那本书，暗红色的封面，看着厚厚的一本，封面上面印着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不是？欺负文盲是吧。

　　卫烬默默吐槽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怕有人监视他，早就口吐一些芬芳了。

　　他拿起那本书准备好好的看看，奇怪的是这本书看着厚厚的一本，拿在手上却很轻。

　　卫烬皱了皱眉，这本书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在拿到书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天旋地转。

　　强烈的失重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眼前的一切——日光灯、课桌、窗外的阳光——全部搅成一团模糊的光斑，旋即碎开。胃里翻了一下，耳边嗡鸣不止，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指却只捞到一把虚空。

　　“你爸了个根的！”这句话是从卫烬喉咙里直接炸出来的，甚至没经过脑子，他已经顾不上伪装了。

　　不过眨眼之间，他脚底下就踩到了硬邦邦的地面。

　　他踉跄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才勉强稳住重心。

　　胃里还在翻涌，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什么都想不清楚。

　　卫烬弯着腰缓了几秒，才慢慢直起身来，扫了一眼四周，眼前是那条巷子。灰扑扑的墙根处几丛野草半死不活地耷拉着，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认出来了，这是那条巷子。

　　但问题是，他上一秒还在某个不知名的教室。

　　卫烬猛地低下头看自己手里——空的。什么都没有，那本书似乎凭空消失了。

　　巷口，月光外面照了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不对，他走的时候是黄昏，现在看这个光线，分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他心跳的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眩晕的感觉持续围绕着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他站在巷子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情况？

　　卫烬茫然的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巷子安静的像另一个世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人，连风都是静止的。

　　这条巷子他从小走到大，从来没觉得它这么陌生过，他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卫烬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硌的他肩膀一疼。

　　肩膀？

　　两个字在脑海中炸开，卫峰那张脸从记忆里弹出来——一口黄牙，咧着嘴死死的盯着他。痛感跟着涌了上来，仿佛又回到了珠子被强行塞进身体的时候。

　　他抬手按住肩膀，肌肉绷着，微微发颤。没有流血，甚至没有伤口，一丁点压痛都没有。

　　但记忆里的痛是真的。他记得卫峰，记得那张狞笑的脸，记得被按在墙上时肩膀快裂开的滋味，记得嘴里的铁锈味。

　　卫烬原地站了两秒，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眼里的愤怒一点一点消退下去，眸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凉。

　　卫峰，我们来日再见。他抬手摸了一把脸，垂下眼睑，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说完这句，他低头想看一眼自己的肩膀，目光刚落到锁骨附近就顿住了。

　　哦买噶，你吓到我了。

　　只见他冷白锁骨凹陷之处，一枚碎裂圆珠模样的绯色烙印静静伏在皮肉间，蜿蜒卷曲的细纹沿着骨缝轻轻舒展。细碎鎏金顺着裂纹缓缓流淌，蛰伏在少年清瘦躯体上，生出惊心动魄的妖异。

　　卫烬愣了一下，抬手碰了碰。指尖触上去，皮肤是温热，纹路平滑，没有一丝突起或凹陷，像是生来就长在那儿一样。他又用力按了按，不疼，不痒，皮下什么硬块也没有，可视觉上鎏金确确实实在裂纹间缓慢流动，像活着的。

　　“印记......”他嘴里喃喃道，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相传，承神之碎灵者，体烙秘纹。秘纹藏于血肉，待年届十二，灵机觉醒，方赋超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