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有了崽》南金东箭

8、初猎 那天凌

　　那天凌霁回来得比平时早，我正蹲在花盆边上指挥云仆浇花，“这棵多浇点，那棵少浇点，对对对，就是那棵，别浇太多，淹了。”

　　凌霁走到花园门口，低头看了我一眼，“明天跟我出去。”

　　“出去？去哪儿？”

　　“猎兽。“

　　猎兽，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激起一圈涟漪。天境边缘栖息着各种低阶灵兽，修士们猎杀灵兽取其灵核和皮毛，既是修炼辅材，也是实战练习。

　　“我也能去？”我有些不敢相信。

　　“带你去猎低阶灵兽，不会遇到危险的。”

　　“好！”我跳了起来，他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为能出去见见世面而手舞足蹈。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殿门口等着了，他把我托在掌心里，抬步走出了浮云殿。

　　我们沿着一条云路往前走，“师父，我们去哪儿？”

　　“天境东缘，那里有一片灵兽林，低阶灵兽聚居，适合你练手。”

　　练手，我不想说不行。凌霁带我去，我不能让他失望，但是，“师父，我能用什么灵术？”

　　“你现在修为太低，灵术用不了。”他说，“但你灵体是沙，可以试试沙灵的本能的战斗本能，主动散开灵体，化沙为刃，聚沙成壁。不会伤灵核，只是灵力消耗大，用一两次就要休息。”

　　“好。我试试。”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云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密林。林子里的树比浮云殿花园的灵树矮，但更密，树冠挤在一起，遮天蔽日。林间有灵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些小兽的影子在雾中穿行。

　　“到了。”凌霁把我从掌心放到一根低矮的树枝上，我盘腿坐在上面。

　　“这片灵兽林里有三种低阶灵兽，浮云兔、灵甲虫、雾蜥。都是一级灵兽，相当于启灵初期到中期的修为。”

　　“和我差不多？”

　　“浮云兔启灵初期，灵甲虫启灵中期，雾蜥启灵中期偏上。”他看着林子，“你先从浮云兔开始。”

　　浮云兔。我在《天境风物志》上读到过，性温，以灵气为食，形如小犬，毛色白而柔。不会主动攻击，但跑得很快。

　　“你散开灵体，化沙为雾，等它跑进沙雾范围，聚沙困住它。”

　　我点了点头。凌霁退到了林子边缘，给我留出空间。

　　散灵体的感觉很奇怪，我的意识分散到每一粒沙上，能感知到每一粒沙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

　　散开的沙粒在灵力控制下扩散开来，形成一片薄薄的沙雾，铺在地面上，覆盖了大约三尺见方的范围。我的灵核悬在沙雾中央，是这片雾的“心脏”。

　　我等了一会儿。

　　一只白色的小兽从林子深处探出头来。毛色雪白，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浮云兔。

　　它小心翼翼地走出来，鼻子动了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沙的气味对浮云兔来说不算威胁，它嗅了嗅，没有警觉，继续往前走。

　　走进了沙雾范围。

　　我猛地聚沙！

　　沙雾在一瞬间收拢，把浮云兔裹在中间。浮云兔吓了一跳，拼命挣扎。它的力气不小，在沙雾里蹦来蹦去，每蹦一下，我裹住它的沙雾就薄一分。

　　我咬着牙往里压，但灵力消耗太快了。浮云兔第三次挣扎的时候，我的沙雾被它撑破了。

　　“噗”的一声，沙雾炸开，浮云兔从里面弹了出去，撒腿就跑。白色的影子在灵草间一闪，便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我聚回人形，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没抓住。

　　“灵力分配不对。”凌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的，我都不知道，“你用了太多灵力维持沙雾的覆盖范围，留给困兽的灵力不够。”

　　“那我该怎么做？”

　　“缩小范围。三尺太大了，对你现在的灵力来说一尺足够。沙雾密度高了，灵兽不容易挣脱。”

　　我想了想，有道理，“再来一次。”

　　“不急，先休息。”

　　“我不累。”

　　“你的灵力已经用了大半，再练下去灵体会不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灵体确实有些透明了，我在树枝上坐了一会儿，吃了一块灵果，凌霁带来的，灵力恢复了一些。

　　“再试一次。”

　　这次我把沙雾范围缩小到一尺，又一只浮云兔走出来，大约是上次那只回去通风报信了，让同伴再来探探情况。

　　它走进沙雾范围，我猛地收拢，把浮云兔裹了个严严实实。浮云兔挣了两下没挣开，就急了，张嘴咬了一口沙雾。沙雾被咬出一个洞，被咬破的沙雾开始松散。

　　我赶紧补上缺口，同时收紧沙雾。浮云兔在里面蹦了几下，力气渐渐小了，它不像石灵那种蛮力型的灵兽，力气用完了就老实了。

　　等它不动了，我聚回人形，走过去看。浮云兔缩在沙雾形成的沙壳里，白毛上沾了沙粒，圆眼睛瞪着我，一脸无辜。

　　“抓住了。”我非常高兴。

　　凌霁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嗯。”

　　“然后呢？”

　　“取灵核。”

　　浮云兔的灵核在胸口。我把沙壳收紧，按住浮云兔，然后伸手去摸它的胸口。灵核很小，跟米粒差不多大，我两根手指夹住灵核，轻轻一拔——

　　浮云兔的灵体散了，化成一团白雾，灵核留在我手里。我捧着灵核，感觉它微微发烫。

　　“这就是灵兽的灵核？”我问。

　　“嗯，一级灵兽的灵核，含灵力极少。但对你的修为来说，足够补一次修炼的消耗。”

　　“那它的身体呢？”

　　“一级灵兽的灵体是灵气凝成的，灵核取出后灵体便散了。二级以上的灵兽才有实体皮毛可取。”

　　我把灵核收好，看着浮云兔消散的地方。有点可惜，那么可爱的小兔子。

　　但我告诉自己，这是修炼。灵兽的灵核是修灵的资源，猎兽是天境修士的日常。我既然要走这条路，就要习惯。

　　“继续。”凌霁说。

　　接下来我又猎了两只浮云兔。第二只用的是散沙射，把灵体散成沙粒，凝聚灵力后像箭一样射出去。沙粒打在浮云兔身上，把它打懵了，然后我聚沙困住它。

　　“差不多了。”凌霁说，“你的灵力已经——”

　　“再来一只。”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最后一次，但不要勉强。”

　　我又散了灵体，但灵力确实不够了。沙雾只覆盖了半尺的范围，密度也不高，薄薄一层。

　　一只浮云兔走过来。它走进沙雾范围的时候，大概觉得脚下有点痒，沙粒蹭它的脚底板，低头看了看，然后从我稀薄的沙雾里走了过去。

　　连困都没困住。我聚回人形，站在灵草上，看着浮云兔大摇大摆地走远。

　　“算了，确实不行了。”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退后。”凌霁说。

　　话音未落，灵草丛中窜出一条灰色的影子。身长约两尺，四肢粗短，尾巴扁平，浑身覆着一层灰褐色的鳞甲。嘴巴很长，像蜥蜴的嘴，里面排满了细小的牙。

　　雾蜥。凌霁说过，雾蜥是启灵中期偏上的灵兽，比浮云兔强得多。而且雾蜥性凶，主动攻击。

　　这只雾蜥大概是被灵力波动吸引过来的。它闻到了猎物，我灵力不足，灵体不稳，对它来说是一顿送上门的点心。

　　它朝我扑了过来。

　　我来不及散灵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雾蜥的嘴张开了，里面是灰色的舌头和密密麻麻的牙。我攥紧了拳头，不躲了，打不过也要打。

　　一道白影掠过，凌霁站在了我面前，他没有用任何灵术，只是用掌心接住了雾蜥的扑击。雾蜥的嘴咬在他的掌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对渡劫境的灵修来说，启灵中期的灵兽连挠痒都算不上。凌霁掌心微一运力，灵压释放出来。雾蜥整个身体就啪地拍在了地面上，四肢摊开，动弹不得。

　　它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在求饶。

　　凌霁低头看了它一眼，手指一弹。一缕灵力击中雾蜥的额头，雾蜥的灵体当场散了，灵核滚落在地，比浮云兔的大一圈。

　　整个过程中，从雾蜥扑过来到雾蜥毙命，不超过三息。

　　他回过头来看我，“有没有伤着？”

　　我摇了摇头。

　　“师父，你不该替我挡的。一只雾蜥而已，就算咬我几下也打不碎我的灵核。”

　　“师父护着徒弟，天经地义。”他转过身去，弯腰捡起雾蜥的灵核，放在我面前。“这个灵核归你，雾蜥的灵力多，够你修炼几个周天。”

　　“可是——”

　　“走了。”他把手掌摊开在我面前，“该回了。”

　　我麻利地爬上他的掌心，走了大约一半路的时候，才开口，“师父，今天谢谢你。”

　　此后，凌霁就时不时带我出去猎灵兽，增加我的战斗经验。

　　浮云殿下有一片灵兽原，据说是上古时仙人圈养灵兽的地方，后来仙去兽留，繁衍成了一片广袤的原野。灵兽原中灵气充沛，草木丰茂，灵兽种类繁多，从温顺的玉角鹿到凶悍的裂风豹，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脾气。据说原野深处还藏着几头上古灵兽的后裔，修为通天，连渡劫期的高手都不敢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