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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反攻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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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字,不算多。”
“凌霁,你不用这么紧张,他离成形还早着呢。”
“不早。”他放下书,看着我。“萌种期最是关键,根基未稳,若灵力温养不当,或受了外力冲击,生机便可能溃散。”
他从桌底下变出一个药罐子来。不对,不是变出来的,是早就备好的。旁边还摆着一堆灵草,我认得几样,兰心草、露华花等等。
“这时安胎灵汤。用兰心草三株、露华花五瓣、凝元参一截、固灵藤二寸,以文火煎煮两个时辰,取汁温服。每日一剂。”
那夜的月色极好,凌霁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窗上的月影发呆,“还没睡?”
“睡不着。”
“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只是想等你。”我抬手搭上他的肩,直接吻了上去,一缕细柔的灵力从他的唇渡过来,顺着我的唇瓣渗进去,慢慢洇开。灵力的交融是修士之间最亲密的事,比肌肤相亲更甚。
我看见了他的灵海。一片冰晶雪原,广袤无垠,银光闪闪。
光点被他的灵力触碰到了,猛地跳了一拍。灵胎感觉到了他的另一个父体。三股灵力缠在一处,分不出界线。
我整个人都酥了,占有原来是这种感觉。他的手搁在我腰上,不敢用力,有些左右为难。
他的灵力在我灵海里又停留了一会儿,心跳比平日更快。这意味着什么,只有我知道。
我忽然紧张起来,低下头看他,“孩子没事吧?”我怕灵力的冲撞伤了他。
他闭了闭眼,顺着方才灵力交融的余韵,探进了我的灵海,“没事,稳着呢。脉动有力,方才灵力交融的时候它吸收了一些灵力,比平常活跃了一些。不是坏事,说明它在生长。”
我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好一会儿了,松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轻轻的“呼”。我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他的颈窝有了些温度,靠着舒服。
“吓死我了。”我闷声道,“还以为伤着它了。”
“不会。”他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一下,两下,“我会注意。”
“那你以后——”我顿了顿,脸有些热,可还是说了,“小心些。”
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后这种事可以还有。他大约也听出来了,低低地笑了一声,在我发顶落了一吻,“困了?”他问。
“嗯。”我揉了揉眼。方才灵力交融消耗了一些灵神之力,困意上涌,漫过四肢百骸。
他拉着我躺下来。我躺在里侧,他躺在外侧。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凌霁。”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嗯?”
“他动了没有?”
“没有,在睡。”
“它也困了?”
“嗯,吃多了便犯困的小崽子。”
“那它吃饱了。”
他的手在我腰上轻轻收了收,“你们都吃饱了。”
突破来得毫无征兆,想来是最近频繁的双修起了效果。不过我和凌霁也不是时时腻在一起,尘境和幽境都不太平,凌霁需要处理诸多事务,时不时还要去协理战事,这几天他便去了东境修补阵法。
同时花音带来了一个伤员来。是天境东缘巡防阵上撤下来的修士,一位破妄中期的年轻人,半边身子被幽境的戾气灼得焦黑,驳杂紊乱地冲撞着灵台。他被两名巡防修士用灵担架抬着,送到了浮云殿外的临时医棚里。
“花音,你这是——”我迎出去时愣了一愣。
花音一边将灵药箱打开,一边回头冲我说:“东缘撤下来的伤员,后方医棚不够用了。长老会把重伤的往各处灵殿分,轻伤的留在临时医棚。浮云殿地方大,灵气足,又离前线远些,正合适安置重伤员。只是事发紧急,我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年轻修士。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半边身子的衣袍烧得只剩残片,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肉,“先抬进来。”
伤员被抬进殿中偏殿,安置在临时铺好的灵榻上。花音开始处理伤口,她取出一瓶清瘴膏,往伤员的灼伤处涂抹,一边涂一边皱眉,“他体内还残留着凶兽的戾气,堵在灵脉里,刚靠清瘴膏清楚不掉。”
“我来试试。”说着我走到伤员身边,右手覆在他的灵台上,探入他体内。发现第三条灵脉是他自己强行催动灵力时震裂的,戾气基本都堵在第二条灵脉的岔口处,和他自身的灵力绞在一起。”
花音忽然一拍大腿。“你不是能过滤驳杂灵气吗?是不是可以试着把戾气从他体内滤出来?”
源沙之力并不暴烈,遇到淤积的戾气时,便将它一点点裹住、剥离、过滤,伤员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大约是戾气被滤出去之后,灵脉里的胀痛减轻了。
那天上午,我和花音一直在旁边处理伤口,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到后来连花音都顾不上夸我了,只埋头忙活。灵药一瓶一瓶地开,灵膏一罐一罐地用,止血的、清瘴的、续脉的、安神的。我偶尔抬头看她,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没有一丝嫌烦的意思,她是花灵,天生便有济世护生的本能。
忙了一整天。到日暮时分,偏殿里已经躺了七个伤员。长时间运转灵力费心神,到后来我腰酸得直不起来,毕竟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弯腰久了便坠得慌。
“你歇歇。”花音按住我的肩,“剩下的我来。你怀着身子,不能这么连轴转。再逞强我告诉凌霁了。”
这招管用,我老老实实坐下了。
花音端了一碗安胎药过来,我接过去一口饮尽,“前线有消息么?”
花音摇了摇头,“我这边一直忙着处理伤员,也没顾上问,等风离来便知道了。”
风离是在入夜后来的,他落地时扇子一收,脸色不太好,巡了一天灵阵,又来回传了几趟消息,风灵的脚程虽快,可也架不住这么连轴转,也是累极了。
“怎么样?”我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风离看了我一眼,大约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了焦急,难得没有打趣,直接说:“战况激烈,渊溟宫的人手比预想的还多,还操纵着一批兽群,凌霁带着八位化神期的修士顶在前面,硬生生把凶兽群挡在了天境东缘灵障之外。”
上百头渡劫境的凶兽,就算凌霁再强,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压住。“他受伤了没有?”我问。
就那么一息的停顿,我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灵力消耗不小。”风离避重就轻,“不过没受伤,他说……让你安心等他,五日之内一定回来。”
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风离也不能一直跟到阵前,不过凌霁身边有长老会派的随行药师,应该不至于太糟糕。
第四日我终于等到了好消息,凌霁带着征伐军把凶兽群杀退了,斩了十七头渡劫境凶兽,剩下的全被赶回了幽境裂隙,东缘的守望灵阵也重新布上了!如今在跟驻守和随行的修士交代善后事宜,明日辰时就能赶回来了!
我眼眶一热了,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我便坐不住了,醒了之后就翻身下榻,趿着鞋便往殿门口走。花音在偏殿里照看伤员,看见我往外冲,喊了一声“你慢着点——肚子!”,我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脚底下却没停。
我站在浮云殿门口的云台上,手搭在眉棱上,眯着眼望向天境东缘的方向,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回来的小狗。
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终于看到了来人。凌霁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三步并作两步朝我走来。我仰着脸看他走近,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可算——”
“回来了”三个字还没说完,他便将我拦腰抱了起来,腹中的灵胎也有所感应,欢快地向他的另一个父亲打招呼。他的手覆在我的腹部,灵力探入,灵胎好好的,脉象平稳有力,一点事都没有。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你也辛苦了,花音跟我说,你怀着身子还在连轴转,你就不怕累着自己。”
“花音嘴真快。”我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有一丝暖意,“行了,咱俩谁也别说谁,都是不肯歇着的性子。”
花音站在偏殿门口,远远地看着我们这对活宝,“我说两位,这大清早的,能不能顾及一下旁人感受?我也不是空气啊。罢了罢了,我去看看伤员,你们继续腻歪吧。”
凌霁回来后修养了两日,灵力便恢复了大半。化神后期的底蕴摆在那里,灵力回充的速度比从前化神中期时快了不少。不过长老会的公务仍是一摞一摞的,他照旧很忙。
我给小家伙取好了名字,叫凌允,盼望他这一生能做到既顶天立地,又温厚待人,做一个让人信得过、也靠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