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怀孕 大殿重 ...
-
大殿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场天翻地覆的灵力交融从未发生过。
我累得动不了了。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只剩一滩软绵绵的肉。经脉中的灵力已经完全平复，可那种被浸泡过、被反复冲刷过的余韵还在，酥酥软软地残留在每一寸经脉中。
我靠在他怀里，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他的衣袍有些凌乱，发冠歪了，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他的胸膛在我背后微微起伏着，呼吸已经平复了，心跳也恢复了常态。
他的手臂环着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幼鸟。
我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忽然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轻蹭了蹭。然后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时钰。”
我含混地“嗯”了一声。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我整个人箍在他怀里，“我爱你。”
我醒来的时候，日头正好从窗棂间挤进来，我眨了眨眼，后脑勺枕着什么软东西，低头一看，是师父的手臂。
昨夜的事便一桩一桩地浮了上来，“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
我“嗯”了一声，没敢抬头，明明昨夜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可到了天亮，那股子羞怯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脸红了。”他说。
我：“……”
“红到耳朵根了。”
我：“…………”
他似乎觉得逗我很有趣，低低地笑了一声。“起来吧，该用早膳了。”他终于发了善心。我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衣裳都没理好便往外走。走到门口了又被他叫住。
我回头。他坐在床上，白衣有些皱，发带也松了，几缕墨发垂在肩头，衬着那张清隽的脸，说不出的好看。我又在心里说了这两个字，说完便觉得自己像只花痴的猫，看见好看的东西便走不动道。
“嗯？”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弯着：“今日天气好。”
我说：“……啊？”
他没再解释，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我去洗漱。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用花音的话来说，是“没羞没臊”。可我觉得花音说得不对，我们明明很克制，至少在旁人面前。师父不是那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出格举动的人，他素来端庄自持，一举一动都端着浮云殿殿主的体面。我虽然没他那么大架子，可我知道什么叫害羞。
那天我闭目打坐，忽觉额头上有轻轻地触感，“师父！你是不是亲我了！”
他睁开眼，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然后吐出了三个字：“叫名字。”
我张了张嘴，“凌”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缩回去了。真的叫不出来。我叫了十几年“师父”，现在让我改口叫“凌霁”，舌头便不听使唤，像打了结，怎么也绕不过那个弯来。
他看着我憋了半天也没叫出来，眼里便多了一点促狭，“叫不出来？”
“师父——”
“又叫师父了。”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兔子，进退两难。干脆闭了嘴，一屁股坐回原地，重新闭眼打坐。“我继续修炼了。”我闷声说。
“嗯。”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好修炼。”
我咬着牙不理他。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皆是如此，他像是在跟我玩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规则的游戏。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把捂住了脸，从指缝里瞪他，“师父，你能不能不要趁我打坐的时候——”
“趁你打坐的时候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凌——”我张了张嘴，那个字在舌尖上颤了颤。
“凌什么？”他追问。
“凌……凌……”我憋得脸都紫了。
他忽然弯下腰来，凑到我面前。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的根数，“想不想要奖励……让你在上面。”
“凌……霁。”我没有抵挡住诱惑。
“记住了，往后都这么叫。”
如此一遭我算是知道了，凌霁骨子里就是个闷骚的人，一肚子坏水，我被套路得干干净净，谁让我在这方面的修为约等于零呢。
在一起的日子过得飞快，凌霁把我宠上了天，风离说我现在活得比天境的太子还金贵。
冷了，他披衣给我。累了，他主动背着我，除了修炼，他几乎事事依着我的心意来办，要星星不给月亮。直到这时，我才放下了所有忐忑和不安。我曾经的愿望，就是化出人形，在天地间遨游；现在我的愿望变了，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崖顶的风从东面来，裹着青苔与晨露的潮气，拂过老槐树梢时打了个旋儿，卷落几片黄了半边的叶，悠悠然飘到我膝上来。
今天是要突破的日子，灵海越发动荡不安。凌霁此刻就坐在我身后三丈远的地方，为我护法。
我闭目凝神，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引导至灵核。灵脉爆冲，像有人拿锤子把我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敲碎了，我咬着舌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可沙粒们不听话，撒着欢地在灵海里横冲直撞，不愿回来。撞到灵海壁上弹回来，弹回来又撞，我趁势把灵识收拢，集中精力尝试把灵核压实。这个过程非常漫长且耗费灵力。
两天后，我终于突破了！破妄中期！
“离能替你分担又近了一步。”我说。
“急什么，你只管好好修，旁的不用你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我若不拼命赶，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并肩？”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傻。”
就在我突破之后的第二日，凌霁也突破了。其实他早就该突破了，他的灵力早已积攒已经到了化神中期的临界，只差一个契机，我着实佩服。
我本想拉他庆祝一下，却突然觉得身体不大对劲了。时常犯困，对某些气味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灵力尚未稳固，但是我排查了好多遍灵海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不过凌霁显然不像我这般心大，“我要查探一下你的灵体。你这几日身体有些异样，我替你看看，求个安心。”
我把左手伸了出去。他伸手托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搭在我腕上的脉门处，“放松灵海，别抵抗。”
我感觉到他的灵力在我全身游走，我的灵力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涌过去贴着他的灵力打转，像一群刚出窝的雀崽子凑到母雀翅膀底下。
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霁？怎么了？你找到什么了？”
我心里有点慌，他像被施了定身术，完全静止，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他的脸正对着我，可那双眸子像是没有焦距一样。
我猛地坐直了，“你说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灵力出了什么大问题？你告诉我！”
他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说，“不是坏事。”
这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我肚子里。
“沙时钰，你怀孕了。”
“……什么？”在那半炷香里，我的脑子是空的，一片白茫茫。我能怀孕吗？！这是他和我的孩子，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没察觉到！！！
我灵识探进灵海深处，一寸一寸地往灵核的方向走。灵核还是那颗新凝成的真核，灵核旁边，有一粒光点。像一颗刚落进土里的种子，刚刚开始萌动，还没来得及发芽。
我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腹部，这里有了一个新的生命，我要当爹了。
凌霁伸手把我拉进了怀里，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憋出一句，“他会好好长大吗？”
“会的。”
第二天凌霁便开始翻古籍。我从修炼的崖顶回来，就看见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摞了一座小山似的古籍。他翻得极快，手指“刷刷刷”地拨着书页，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书名：《灵胎衍化录》《双修子嗣考》《孕期灵气调摄要诀》《安胎灵药三百方》……
“这些书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我打量着那座书山。灵修世界里，灵胎诞生的例子本就不多，关于灵胎的典籍更是少之又少。这些书大约是上上上代的先辈留下来的，搁在书架上吃灰，直到现在被凌霁翻出来了。
“你看得懂吗？”我问。那些古籍用的都是上古典的篆文，字形像扭曲的蚯蚓，我一个也不认得。
“看得懂。”他翻了一页。“灵胎的发育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萌种期，灵核旁的生机初凝，如种子初萌。此阶段需母体灵力温养，不宜外力干扰。第二阶段为凝胎期，生机渐凝成形，需聚天地灵气以养之。第三阶段为成形期，灵胎已成，待灵力充盈便可脱离灵核，自行运转。”
“你……已经看完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大致翻了翻。”
“这几本本书少说也有几万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