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清冷是装的》南金东箭

42、过日子 “那可

　　“那可巧了，”青衫灵修笑得更热络了，“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到这城中。初来乍到的不容易，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我叫陆衡，就住在城东巷子里第三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那户便是。”

　　“哦，谢谢。”我有些受宠惊，不晓得怎么忽然有人对我这么热情。

　　青衫灵修陆衡见我接了话，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些，像是说什么私密的知心话：“我观道友的灵力似乎有些虚浮，可是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不嫌弃的话，改日可以来我家坐坐，我有些灵药可以调理灵力。”

　　我眨了眨眼。他说我的灵力虚浮？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到底是一番好意，“那多谢了，改日就去坐坐。”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哎——”我被拽得踉跄，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你拉我做什么？”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穿街过巷。路旁的灵修纷纷侧目，有的好奇地看着我们，有的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在后面说“那白衣人好凶”，还有人说“怕是起了争执罢”。我面上一阵发烫，想解释什么又不知从何解释，只能红着脸被他拽着走。

　　走了好一会儿，拐过两条巷子，他才停下来。他松开我的手腕，面朝着我，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我隐约觉得他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你拉我做什么？”我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问他。

　　“那人不是好人。”

　　“啊？”我愣了一下，“可他看起来挺客气的啊，还说要送我灵药。”

　　“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修为低，看不出旁人的深浅虚实，他修为比我高，自然看得比我清楚。那陆衡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我确实不该轻信。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还是你心细，我没想到这些。”

　　他没有应声，只是微微偏过了头，我看见他的耳尖似乎红了一点点，大约是走得急了些，热的吧。

　　“那我们去哪里落脚？”我四下看了看，这条巷子比主街安静许多，两旁都是民居，门口挂着竹帘，偶尔有灵修出入。

　　“先找间客栈。”他说完便往前走了。

　　我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巷子口空荡荡的，没有陆衡的影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我们在城中找到了一间客栈。清晓看了看屋子，似乎对这环境颇为不满，但也没说什么。他将两间屋子各收拾了一遍，又将窗纸补了补，才让我进去，“这间给你，我睡隔壁。”

　　“哦。”我走进屋子，在床上坐下。床板硬邦邦的，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过了会儿，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清晓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递给我：“喝了。”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碗姜汤。热气氤氲的，带着辛辣的姜味，我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去煮的？”

　　“向店家要的。”他说，“你不是着凉了？”

　　着凉？我什么时候说着我着凉了？我回想了一下，前天淋雨那回，我在心里嘀咕过几句“大概是着凉了”，可我没说出口啊。难道是我打喷嚏被他记住了？

　　“其实我没着凉，那天淋完雨我烤了火的。”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在街上又看见了陆衡。他远远地朝我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我刚想点头回应，便感觉身旁的清晓脚步顿了一顿，往我这边偏了半步，刚好挡住了陆衡看我的视线。

　　我仰头看了看他。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他就是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我和陆衡之间。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走这边。”

　　他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带着我往反方向走了，我乖乖跟上。

　　又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家茶馆的时候，有个灵修坐在门口喝茶，看见我们便招呼道：“两位道友，进来喝杯茶？今儿新沏的灵芽茶，解乏。”

　　我还没说话，白衣人便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必”，拉着我继续走了。那灵修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便继续喝茶。

　　我偷偷看了看他，觉得好笑。这人今日怎么谁都不搭理了？莫不是昨天那一拽拽出了什么习惯，见谁都要把人隔开？“你今天话好少，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没应声，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这城里人多，鱼龙混杂。你心防浅，不要随便和人搭话。”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却想，之前在山里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怎么一进城就跟护小鸡似的？

　　走了一会儿，又路过一个摊子，摊主是个中年女修，卖的是些灵果。看见我经过，便热情地递了一个果子过来：“小道友，尝尝？”

　　我刚要伸手接，便感觉一道冷光从旁边射过来，白衣人看了那女修一眼。只是一眼。那女修手一抖，果子差点掉了，讪讪地收了回去。我目瞪口呆。

　　“走吧。”他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哦。”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问他：“你刚才干嘛又瞪人家？人家就给个果子。”

　　“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要吃。”

　　“那你好歹让我说声谢谢啊。”

　　“不必。”

　　算了，不和他争，他待我是好的。

　　在小城住了几日，我们渐渐摸清了这里的情况。这座城是幻境中自然形成的聚落，没有城主，也没有什么规矩，灵修们各自为政，做买卖的做买卖，修炼的修炼。城中灵气比外面浓些，引得不少散修在此落脚，我们也算其中之二。

　　这几日里，清晓每日卯时起身，先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出去走一圈，回来的时候有时候会带些吃的。他不喜欢吃甜的，不喜欢苦的，洗漱的时候喜欢用冷水，哪怕是清晨，我试了一次，冻得直哆嗦。

　　他也摸清了我的几个习惯。我睡得晚起得也晚，被他叫起来的时候总是迷迷糊糊的，要坐好一会儿才能清醒。我吃东西慢，喜欢细嚼慢咽，一碗粥能喝小半个时辰。我怕黑，虽然不至于吓哭，但夜里走路会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

　　有一日午后，我在院中打坐修炼。这座客栈有个小小的院子，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院角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好遮住午后的烈日。我坐在槐树下，闭目运灵，将丹田中那一缕细细的灵力缓缓引出来，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

　　正运转间，我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看着我。我睁开眼，看见清晓就坐在三步之外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找来的旧书，“怎么了？”

　　“你的灵力运转方式很特别。”

　　“特别？”我有些紧张，“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问题。”他摇头，“你的灵力走的经脉路线和旁人不同。寻常低阶灵修引灵，走的是任督二脉的主干道，粗放而不入微，你的灵力却会自行分流入十二正经的支脉。”

　　“是吗？”我挠了挠头，“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天生的？”

　　“应该不是。”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如果我的灵力运转方式不是天生的，那就是有人教我的。那个人是谁？是我想不起来的人吗？那个人调教过我灵力运转的方式，必定是花了很长时间的，这意味着那人曾长年累月地陪伴在我身边。

　　我正想得入神，他忽然伸出手，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哎！”我捂着额头，“你做什么？”

　　“走神了，灵力运转到一半分心，知道多危险吗？”

　　我吐了吐舌头。被他这一弹，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倒是一下子散了。我重新闭目运灵，将走了一半的灵力引回正轨，老老实实地走完了剩下的大周天。

　　今天打坐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灵力走到一处穴位的时候忽然停滞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我皱了皱眉，想强行冲过去，谁知那灵力一滞便乱了节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起来。我闷哼了一声，嘴角沁出一点血来。

　　清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一手扶住我的肩膀，一手按在我的后背上。一股清凉的灵力从他的掌心透进来，沿着我的经脉走了一遍，将那些横冲直撞的灵力一一安抚归位。我长出一口气，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严厉，“你若再这么莽撞，迟早要走火入魔。”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今天吃什么？”

　　“粥。”

　　“又是粥啊。”

　　“嫌弃？”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粥好粥好，养胃。”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弯了那么一下，我假装没看见。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不需要说很多话，不需要做什么大事。只要知道他在旁边，心里就踏实。